章若男買早餐時，不知道大家喜歡吃甚麼，索性樣樣都買一點。
有甜鹹的大餅。
有老油條和嫩油條。
加肉鬆，榨菜的粢飯糰。
用柴火灶燒製，碗底有蝦皮和紫菜的鹹豆漿，以及純粹放糖的甜豆漿。
還有小籠包。
看見江陽洗漱完，坐在茶几邊，吸溜一口豆漿，夾個小籠包往嘴裡塞。
章若男坐在一旁的矮腳凳上，坐姿乖巧。
偷瞄江陽時快速垂下睫毛。
仔細觀察江陽的神態。
發覺江陽沒有生氣，情緒緩和一些，她沒敢吃早餐，小心翼翼的問道：“老闆，我們一會兒去哪拍攝啊？”
“淞江區那邊，離這裡很近，楊超躍以前當廠妹時的廠區就是在那。”江陽應道。
“超躍以前當過廠妹？！”
“是啊，她以前日子可苦了一個月，手指頭被注塑機打穿過，她是第一個籤的，當時在淞江區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慫得像個小雞仔似的，大杯的都不敢點。”
江陽說話時，往側臥房間瞄一眼：“當時她每天給我買早餐，等我起床，那時候哪裡想得到，現在叫我起床都砸門了，簽了三份演員合同，現在片酬分成拿到手有21萬，這貨飄了，真的服。”
聞言。
章若男微微錯愕。
思索兩秒，才反應過來。
以前是廠妹的月薪，跟著江陽後，已經有21萬的片酬了！
相比起來，自己看中的這5000元的薪酬，微不足道。
難以想象，江陽在圈內的人脈資源有多廣！
章若男回過神，發覺江陽已經起身，去往側臥。
楊超躍肚皮朝天，睡得正熟，一條腿架在田曦微腰上。
幫楊超躍掀開露出肚皮的睡裙蓋上，歪歪扭扭的睡姿。
看見楊超躍嘴角微微張著，泛著晶瑩的口水。
他抽一張紙巾，擦乾淨，團成球，精準投進垃圾桶。
然後把楊超躍的嘴合上。
楊超躍咂嘴嘟囔，唇角輕輕抖動，不知道在嘟囔甚麼。
田曦微則側臥成S型，頭髮糊住半張臉，枕頭搭拉在一邊。
被江陽把枕頭墊上時，頭自動調整角度。
給兩個姑娘蓋好被子。
回到茶几前，特意把田曦微喜歡的油條和鹹豆漿單獨分出來。
把油條掰成小段。
田曦微喜歡泡豆漿吃。
還有楊超躍喜歡的小籠包和甜豆漿也單獨分出來。
章若男問了句：“老闆，不是不給她們吃嗎？”
“真把她們餓死了，誰給我賺錢，這倆祖宗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現在一個比一個囂張。”
再煩也是自家藝人。
能有甚麼辦法。
江陽沒好氣的瞄了一眼側臥。
發覺兩個姑娘，都蓋著被子，睡得很安穩，他起身過去，把側臥門關上。
看著就煩。
章若男看著這一幕，不知不覺，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
明白楊超躍昨晚對她說的那句話。
多好的老闆啊。
江陽重新回到茶几邊，見章若男坐姿乖巧，啥也沒吃，他拎一袋小籠包給章若男：“你也吃啊，別學超躍以前，為了省錢餓出胃病。”
“噢，噢，我吃。”
“你的健康，比聽話更重要。”
“嗯嗯！！”
章若楠這才放心開動，一手抓著籤子，插著小籠包往嘴裡塞。
被投餵小籠包後，咬第一口前偷偷吹氣。
怕燙到但不敢說。
另一隻手抓住甜餅。
“多吃點，若男，可不能捱餓，我以後還指望你賺錢呢。”
“知道啦！”
章若男咕嚕咕嚕的喝一口白粥，上嘴唇沾著粥，捧著碗，悄悄抬頭，看著江陽笑。
“你笑甚麼？”江陽瞥章若男一眼，跟著笑道。
“就是感覺你很好笑。”章若男脫口而出後突然捂嘴。
江陽臉上的笑僵住。
章若男意識到說錯話，趕緊改口：“抱歉，我的意思是，老闆，就是感覺你很好看。”
“若男啊，以後少和超躍和曦微混到一起，她們倆沒救了。”江陽嘀咕道。
閒聊一會兒。
章若男已經吃飽了。
坐在矮腳凳上發愣。
細細思忖，江陽剛剛說的那些話，楊超躍的經歷。
超躍以前只是個底層的廠妹，有著一段底層奮鬥的經歷，現在已經能拍電視劇了。
看得出來，楊超躍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藏著心事的。
自己也一樣。
不會和任何人說，自己心裡的想法。
只是，自己能像超躍那樣蛻變嗎？
章若男突然抬頭，鼓起勇氣直視江陽：“您對她們這麼好，是不是對每個新人都這樣？”
其實真正想問的話是。
自己會是特別的那個嗎？
自己也會被珍惜嗎？
一直渴望得到父母的偏愛，忽然在江陽身上看見希望。
沒敢問出來。
江陽笑道：“別瞎想，超躍是超躍，曦微是曦微，你是你，我籤你，是因為你眼裡有她們當初沒有的東西。” 他喝著豆漿：“若男，我見證了超躍和曦微的成長，而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還有。”
江陽接著說：“粥沾鼻子上了。”
聞言。
章若男微微愣神。
伸出手指頭，摸了一下鼻頭
把指頭上沾的粥舔掉。
看著起身，回側臥拿上公文包出門的江陽。
她跟在江陽身後，望著江陽的背影，悄悄的攥了攥小拳頭，跟著江陽進電梯，才應了聲：“老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跟著江陽來到地下車庫，坐上昨天租來的最新款卡羅拉。
往淞江區中山中路，廟前街那片的老城區開去。
到了地方，停好車。
章若男下車抬頭看，面前是廟前街一座拆遷房的二樓，同時也是導演組指揮中心。
總導演嚴閔坐在折迭椅上，手持對講機，面前攤著分鏡指令碼，貼滿便籤條。
執行導演舉著擴音喇叭喊：“群演注意！等下黃博跑過去時，你們要自然圍觀，別盯著鏡頭看！”
場務用紅白藍編織布遮擋拆遷圍牆上的萬科地產廣告，避免穿幫。
“小江！來了。”嚴閔放下對講機，招呼江陽過去：“聽黃壘說，你演上徐總的《擇天記》了，徐總單獨給你公司藝人試戲的？”
“運氣好，運氣好。”江陽笑道。
“你可不是運氣，你是有實力的，我有預感，你的戲一上映，你就要火了。”
聊幾句。
說明今天江陽扮演的群演，和章若男扮演的群演，對接的MC嘉賓。
嚴閔目光落在江陽身後的章若男身上：“你叫章若男？”
“是，是的，嚴導。”章若男侷促的邁步過來，緊張得同手同腳。
來到嚴閔身前，對著嚴閔鞠躬。
嚴閔哈哈笑著擺手：“不用那麼客氣，我對你很放心，你是江陽公司的藝人。”
聊幾句。
主要聊之後的演繹環節。
因為是綜藝拍攝，不像影視劇那樣有NG鏡頭，所以更注重真實性。
嚴閔基本是和江陽聊，章若男只是在旁邊聽。
偶爾聊到她，她就侷促的點點頭，雙手攥著衣角。
第一次到片場。
以前看過《極限挑戰》這檔綜藝，知道總導演是嚴閔。
第一次親眼看見。
現實裡的嚴閔，比電視上，看著高大多了。
嚴閔扭頭對章若男說道：“我就不給你安排指導老師了，江陽調教演員的水平都傳開了，加油，一會兒你對接的MC嘉賓是黃博，希望你能營造出不錯的節目效果。”
黃博！
章若男心中忐忑，不知道該怎麼演，不知道該有怎樣的表現。
腦子一片懵。
嚴閔接著和江陽聊：“黃壘這次帶她女兒來了。”
“多多嗎？”
“是啊，以前黃壘帶她女兒上過爸爸去哪，上極限挑戰倒是頭一次，說多多最近在看第一季的極限挑戰，看得很開心，想讓黃壘帶著來。”
嚴閔笑道：“以前節目組也和黃壘聊過這方面的想法，黃壘是不同意的，不知道怎麼的，這次反而主動帶多多來，片酬也沒要多少，就是給個友情價，感覺黃壘對多多的教育方式好像變了，以前這時候，多多不是都在補習班裡嗎。”
話題沒一會兒就聊到章若男身上。
江陽目光掃過章若男，話鋒一轉：“嚴導，今天這場戲，我想加點意外。”
嚴閔挑眉：“哦？你就不怕黃博即興發揮，把你家新人嚇懵了？”
江陽笑道：“懵了才真實，觀眾想看的不就是素人遇見明星的本能反應嗎？”
他壓低聲音。
接著說：“況且，您不也覺得，現在的綜藝太設計了嗎。”
嚴閔微微思索：“要是搞砸了呢？”
“我的片酬，還有章若男的片酬，退回給節目組。”江陽說道。
嚴閔笑道：“我相信你會安排好的。”
他偏頭看向章若男：“你家老闆，在幫你搶戲。”
章若男不敢吭聲，擠出笑。
絞著手指頭，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把江陽對自己的好，記在心裡。
和嚴閔聊完。
江陽帶著章若男前往化妝間，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重生之後的舉動，似乎產生蝴蝶效應了。
透過和黃壘的接觸，無意中改變了黃壘和她女兒的關係，間接影響了黃意慈的人生。
極限挑戰這一期，原本的拍攝點，也不是在魔都。
早就有預期，會產生蝴蝶效應，應該是在自己拍攝的影視劇上映之後，卻沒想到，現在就已經產生了。
江陽心裡有數。
早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還有章若男，楊超躍，田曦微，趙妗麥她們的人生走向也改變了，甚至她們的家庭也受到影響。
“老闆。”
章若男忽然打斷江陽的思緒，她怯生生的問：“老闆，我不會演戲，我……”
江陽沒有安慰章若男，而是問道：“你第一次學走路時，怕摔嗎？”
章若男愣住，不知道老闆為甚麼忽然問這個：“怕。”
“可現在呢？你甚至不記得怎麼學會的。”
“確實是。”
江陽接著問：“你相信我能把楊超躍從廠妹變成演員嗎。”
“相信！”
“現在到你了。”
章若男眼裡亮起光，抿著嘴，下意識的點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