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說著話，章若男偏頭看去。
場務組有人蹲在角落清點道具。
化妝助理用酒精棉擦拭調色盤，偷瞄章若男的反應，小聲嘀咕：“江陽的老年妝絕了，連手背血管都畫出來了。”
沒有看見江陽。
這才想起來，江陽有別的戲份，給她化完妝後，要去片場。
化妝臺上，放著迭好的服裝，是自己接下來要換上的。
章若男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一條群訊息，。
是楊超躍建立的群聊，名字叫[摸魚F4]，楊超躍是群主，成員有她，田曦微，還有江陽。
楊超躍在裡面發訊息：[“陽哥，我睡醒了，給你道個歉，對不起，你別生我的氣，我當時頭腦胡塗。”]
江陽回覆：[“錯哪兒了？”]
楊超躍發訊息：[“早上叫你起床，特別粗魯，沒尊敬你，讓你丟了面子，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江陽發訊息：[“你嚇到我了，賠兩萬塊錢。”]
群裡安靜十幾秒。
楊超躍把第一條訊息撤回。
緊接著，又是一條楊超躍的訊息：[“下次還敢！”]
然後是田曦微的訊息：[“下次還敢！@章若男，保持隊形。”]
看見@自己的訊息內容，章若男一哆嗦。
假裝沒看見。
不敢在群裡發訊息。
江陽在群裡冒泡：[“若男，別搭理她們兩個，她們這個月的工資每人扣十塊，服裝放你化妝間上了，臺詞記好，流程告訴你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
章若男心裡一暖。
明白江陽意思。
其實剛剛自己和媽媽的聊天內容，江陽是看見了的。
屬於家醜。
只不過江陽顧及自己的面子，假裝沒看見，提前離開。
她打字回覆：[“老闆，我會努力演好的！”]
章若男換好服裝。
從化妝間出來，前往自己一會兒需要表演的麵館。
沒一會兒。
江陽更新了個性簽名：[“公司有兩女，囂張又跋扈，鹽城財神婆，霧都霸王花。”]
章若男已經來到麵館前。
抬頭看一眼招牌，是褪色的紅底白字，老劉拉麵。
天花板上有吊扇，扇葉沾滿油漬。
窗框用膠帶纏著裂縫，倒貼著福字。
章若男走進去，看見牆壁上貼著泛黃的選單，上面寫著：陽春麵6元，辣肉澆頭加3元。
是家老麵館。
釘著本店禁用支付寶紙條。
油膩的藍布簾半掀，可以看見鐵鍋裡翻騰的麵湯。
老闆穿汗衫叼煙，用長筷攪面，袖口沾著麵粉。
要不是江陽先前給自己講解過，這麼一看，真以為這是一家再普通不過的麵館，連攝像頭都看不見。
章若男目光向收銀臺的計算器看去。
內建微型4K攝像頭，鏡頭對準主用餐區，一會兒用來拍攝黃博正臉。
還有牆上的電子鐘，實際是針孔攝像機，俯拍一會兒吃麵的特寫。
兩邊牆壁的食客，放在凳上的黑色雙肩包側面開孔藏穩定器，跟拍一會兒章若男和黃博的互動。
廚房送餐口，用蒸籠遮擋，藏著後置變焦鏡頭，拍側臉對話。
章若男在中間位置坐下，手指無意識摩挲桌沿。
心中焦慮。
原本不知道店內藏著這麼多攝像頭，心態或許還能放鬆一些。
知道這些攝像頭，都在拍攝自己後，心裡莫名的緊張。
唇瓣抖動，按照江陽先前教自己的，給自己心理暗示，緩解緊張，默默唸叨：“我現在不是章若男，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我現在不是章若男，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我現在不是章若男，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 拇指同時用手指用力掐著虎口位置的谷穴。
用疼痛轉移注意力。
刺激穴位促使身體分泌鎮靜物質。
這是自己成為藝人後，第一次表演。
即便只是一個群演，也一定要認真對待。
楊超躍當初就是從《極限挑戰》的群演，從廠妹蛻變成真正的演員，自己是大學生，一定可以比楊超躍做得更好的。
比起到手的片酬，以及每個月的薪資，這次的機會，更重要。
或許是江陽給自己的考驗。
表現得好，才能正式進劇組演戲。
“老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章若男閉上眼睛，呼吸逐漸放緩。
忽然聽見靠牆位置，偽裝成食客的場務，嘀咕了聲：“黃博來了！”
章若男睜開眼眸，心跳加快。
抬頭對正在用長筷攪面的老闆說道：“來一碗……”
剛開嗓，下意識止住。
自己的聲音不對。
不符合自己妝容的年齡，很容易穿幫。
先前江陽寫的臺詞紙上，有模仿老奶奶說話聲音的教程，章若男在化妝間練過幾遍。
她輕微清嗓，製造一點摩擦音，模仿聲帶老化。
用腹式呼吸，讓聲音從胸腔深處發出，避免清脆的少女音，語速放緩：
“老闆，來一碗陽春麵。”
不確定自己的聲音，是不是像老人家的。
感覺聲帶鬆弛，帶著細微的沙啞。
已經是自己能表現的最好效果了。
希望一會兒不會穿幫。
隨著面端上桌，章若男握著筷子，正要吃，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上現在是扎著醫用紗布的，裡面有少量棉花，顯得逼真。
扮演的是一個手掌受傷的老奶奶，握著筷子都費勁，不能那麼輕易夾麵條。
她按照江陽教的，握筷子時，無名指和小指保持微蜷，假裝使不上力，僅用拇指，食指，中指勉強夾筷。
身後的麵館外，響起腳步聲。
以及黃博的聲音：“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你能不能別搶人家的東西，我還得給你付錢，我真是帶不動你我跟你說……老闆，來一碗陽春麵，要辣肉澆頭的。”
聽到黃博聲音，章若男太陽穴跳了跳，立刻垂眸盯著麵條。
用低頭掩飾慌亂。
用長吸氣壓制心跳聲。
不回頭看。
緊接著是另一個MC嘉賓的聲音：“兩碗！小渤，你是三精，和我三傻計較甚麼，我還只是個孩子。”
聞言。
章若男小腿頓時緊繃起來。
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先前江陽說過，這檔綜藝的MC嘉賓只有一個主線任務，沒有劇本，就連節目組都無法全部預測嘉賓們的動向，自己的演繹環節有可能會和預期的不一樣，需要隨機應變。
真讓自己遇到了！
這次來的嘉賓，不止有黃博，還有孫宏雷！
章若男受傷的手虛搭在碗邊，指尖微微發顫。
心中暗自給自己加油打氣。
這次的表演，一定要成功的勾起黃博的情緒反應，製造出節目效果，這樣自己才能在正片裡有更多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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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章若男：“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並且為之努力就已經很幸運了，有方向了就只管往前……求月票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