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我相信徐總的眼光。”注意到徐小歐的目光看過來，黎雪坐直身子笑道。
“那先讓兩個年輕人，熟悉熟悉。”
徐小歐沉思片刻。
目光凝視古莉娜扎的眉心：“娜扎，你能不能說句悄悄話，讓江陽笑。”
聞言。
娜扎神色凝重起來。
低頭沉思，手指無意識絞動衣角。
知道徐小歐是在考驗自己，表現得好，可以一會兒談合約時，調控的空間會很大。
思索片刻。
她抬手捂著嘴，側著身子向江陽靠過去：“江陽，我跟你說……”
江陽非常配合的，同樣側著身子，耳朵貼向古莉娜扎的嘴唇，聽見古莉娜扎的話裡帶著氣音，輕聲說道：
“你覺不覺得，徐總腦袋圓鼓鼓的，有時候眼神很兇，像頭野豬？”
江陽露出笑意。
連連點頭。
舒服了。
古莉娜扎話剛說完，自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徐總，娜扎做到了。”黎雪欣喜道。
“嗯。”
徐小歐頷首。
目光掃江陽和古莉娜扎一眼。
能看出來，江陽笑並非是假笑，是發自內心的。
古莉娜扎也樂得很開心。
他嘴角抽動一下：“你們是不是聊我了？”
古莉娜扎的嘴角僵住。
知道自己剛剛是在說徐小歐的壞話。
忽然就後悔了。
很怕江陽會把她剛剛說的話，告訴徐小歐。
自己這張嘴，真的很容易闖禍，情緒一上來，控制不住。
“沒聊你，聊野豬呢。”江陽輕描淡寫道。
“聊個野豬，能笑成這樣？”
“你不懂，野豬很好笑的。”
說完，江陽和古莉娜扎對視一眼。
古莉娜扎微微錯愕。
僵住的嘴角，一點一點的重新綻放笑容。
這一次，笑得很塌實。
“很好，娜扎，說明你演笑的情緒，到位的，你知道你的缺陷是甚麼嗎？”
徐小歐臉上帶著笑，話鋒一轉，忽然說道：
“娜扎，我記得你前段時間，上了個熱搜，網友罵你的哭戲，演得很尷尬，只有哭起來誇張的表情，沒有哭的情緒，對吧？”
聞言。
古莉娜扎臉上的笑僵住：“不是的，徐總，其實我……”
“不是嗎？”徐小歐臉上的笑收斂起來。
“我那段戲，有哭出來的……”
“網友有感受到你哭的情緒嗎？”
“我……”
“娜扎，你還想解釋甚麼？”徐小歐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古莉娜扎。
“我……我只是想證明，我是有演技的。”
古莉娜扎很想把這句話說出來。
只不過剛說出一個‘我’字。
後面的話，跟著委屈的情緒，一起嚥下去。
很不想承認。
還是默默點頭，努力揚起笑容：“徐總，您說得沒錯。”
當眾被指出缺點時，連呼吸都成了公開處刑。
當弱點被公開討論，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最累的不是被否定，而是必須笑著接受否定。
黎雪唇瓣微張，似乎想替娜扎解釋甚麼，終究還是沒開口。
意識到徐小歐，接下來應該會有安排。
徐小歐目光落在江陽身上：“江陽，我需要娜扎表演出哭的情緒，不是乾哭，而是要讓觀眾感同身受的哭，能調教出來嗎？”
黎雪凝眸。
忽然意識到，徐小歐是在給江陽機會。
讓她和古莉娜扎明白，江陽作為表演指導老師，調教表演水平的能力。
黎雪明白其中的難度。
對於笑這種情緒，大腦會預設是安全的，願意配合發笑。
即使不好笑，禮貌性乾笑也能矇混過關。
而哭是一種負面情緒，人會本能的抵抗。
尤其是當眾的時候。
江陽能如何調教娜扎？
“小江，這種難度的調教，對別人來說，可能很難，但是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
徐小歐絲毫沒有平日裡和江陽調控的態度：“所以我不會給你一秒鐘的準備時間，我需要你現在就對古莉娜扎說一句話，讓她哭。”
江陽嘴角抽了抽。
明白徐小歐又是衝著他來的。
懷疑剛剛和娜扎，罵徐小歐長得像野豬，是不是被徐小歐發覺了。
古莉娜扎依舊微微低著頭。
沒注意其他動靜，腦海裡回想起，這段時間，自己被罵上的熱搜。被罵情商低。
自己特意看一些提高情商的書籍，證明自己不是那樣的。
結果一開口，還是會給自己招黑。
被罵演技尷尬。
所以特意找一些表演老師，教自己，證明自己是有演技的。
結果事與願違。
被罵小三插足張漢和鄭塽的戀情。
努力證明自己不是小三。
網友反而罵自己罵得更猛。
“娜扎？”
忽然聽見江陽叫自己，娜扎回過神，帶著幾分歉意：“哦，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
話剛說到這。
江陽側著身子，靠過來。
抬手擋住嘴。
就像她剛剛對江陽說悄悄話那樣。
耳邊是江陽輕柔的氣音：“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你非常非常棒。”
古莉娜扎錯愕一瞬，睫毛快速顫動。
沒有言語。
抿著嘴，露出淺淺的笑。
見狀。
黎雪微微蹙眉。
明明是要古莉娜扎哭的，但是古莉娜扎是在笑。
徐小歐沒有言語，略微調整桌子，細細觀察古莉娜扎。
古莉娜扎的目光，抬頭對上自己的目光後，江陽輕輕點了點頭，真誠且誠懇。
喉結滾動，沒有說話，用眼神給予肯定。
古莉娜扎嘴角的笑忽然僵住，微微往下撇。
不想讓人發覺自己情緒不對勁。
她抬手握著包，擋住下半張臉，露出來的眼睛，已經泛紅。
笑容與淚眼並存。
和江陽對視著，眼裡的笑逐漸消失，淚水蓄滿眼眶。
當安慰突然降臨，那些藏好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她抬手用包，把自己整張臉擋住，用只有自己和江陽能聽見的聲音，帶著發顫的氣音說道：
“不要看我，我現在肯定很醜，對不起江老師，我沒控制好情緒。”
看不見古莉娜扎哭的樣子。
她突然別過臉去，聲音發抖。
肩膀抖動，帶著輕微的啜泣：“我沒事……真的沒事。”
習慣性說沒事，但這次真的繃不住了。
越強調沒事，越明白自己說不出口的委屈。
她用包遮擋時手指關節發白：“很多普通人的壓力比我還大，收入卻沒我高，我已經很幸運了，沒資格抱怨，能扛住的。”
比起自己。
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家人。
那些謾罵的話語，讓爸媽看見……光是這麼想一想，古莉娜扎忍不住鼻頭髮酸。
強忍情緒。
肩膀抖動頻率由快到漸緩。
黎雪已經能感覺到古莉娜扎悲傷的情緒。
娜扎的演技，真的提升了！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江陽怎麼做到的？
徐小歐目光重新回到江陽身上，單邊嘴角掛著笑，滿意的點了點頭。
“江陽，你是怎麼做到的？”黎雪好奇道：“你對娜扎說了甚麼傷害她的話嗎？”
平常之所以總是讓娜扎不要看網友對她的惡評。
就是因為看見過好幾次，娜扎看哪些傷害她的惡評看得崩潰。
承受不住，偷偷的哭。
被發現後還逞強不承認。
下意識的認為，剛剛江陽是說了甚麼傷害娜扎的話，想護著自己的藝人。
同時也覺得不對。
因為如果是傷害娜扎的話，娜扎一開始不應該會笑才對。
那種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真摯笑容，很少在娜扎臉上看見。
為甚麼對上江陽肯定的目光後，又哭了呢？
聞言。
江陽嘴角抽了抽。
他傷害娜扎？
古莉娜扎這個執行經紀說話也是毒啊。
坐在這裡五分鐘，娜扎都傷害他多少回了。
江陽笑道：“只是安慰了娜扎一句。”
“安慰……”
黎雪凝眸望向落在低垂髮絲，無聲啜泣的娜扎，身體微微後仰，忽然愣住。
安慰，還能把人安慰哭的？
娜扎演技提升得已經沉浸在情緒裡。
這是好事。
但江陽肯定在藏拙，沒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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