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玩笑織成網，誰都不敢先扯破趙妗麥接著問楊超躍：“超躍姐，你咋不整個影片呢，擱那兒藏啥呢？”
楊超躍當即把攝像頭開啟。
影片畫面裡，她坐在老家的堂屋裡，面前的木桌上堆滿麻將。
楊超躍上身穿著一件棗紅棉襖，袖口蹭滿豬油漬。
下身是一件襠部垂到膝蓋的毛線褲，鞋子是一雙勞保膠鞋，耷在火炕邊取暖。
“超躍姐，你這是接了個屯子戲啊，咋穿得跟咱村二丫似的？”
“甚麼屯子戲，這就是我在老家的日常。”
楊超躍笑道。
回到老家第一天，幹完農活後，放棄洗頭，反正也沒人看。
第三天，紮起了和鄰居王姨一樣的同款低馬尾，橡皮筋是捆粽子的紅線。
第五天，直接盤成道姑頭，插著燒火用的竹籤固定。
不過面板的護理和保溼還是一直在做的。
每天也會給爹爹做面部清潔。
發覺江陽提前去劇組了，楊超躍不再開玩笑，正色道：“陽哥，有甚麼活需要我幹嗎？”
“倒是有個活，不過我也可以自己幹，不著急，你先在老家歇著。”
“甚麼活？”
“公司要招一個新員工，她來北平參加藝考，明天到，我帶她來劇組熟悉熟悉，你認識，就是我之前我老家那姑娘，田曦微。”
閒聊幾句，視訊通話結束通話。
楊超躍臉上的笑，有些發僵。
堂屋裡，坐著的和自己打麻將的，是以前在鹽城老家一起長大的女生。
有還在讀書的，有輟學打工的，還有已經生娃的。
這幾天，自己是演員的訊息，傳遍王崗村。
原本剛剛還在打麻將，趙妗麥的影片發過來，這些朋友看見影片裡的江陽和趙妗麥後，紛紛不敢吭聲了。
探著腦袋看。
江陽大家沒有在電視上見過，但是很有明星相，同時也知道，這是楊超躍的老闆。
趙妗麥就更不用說了。
堂屋一下子熱鬧起來。
東一嘴說超躍真的認識明星，西一嘴說超躍真是有出息的。
曾經村裡平凡的打工妹，一下子成了名人。
院子裡，正在抽水井前打水，給客人做飯的爹爹，背脊一下子挺直了。
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成功，讓爹爹很是驕傲。
短短几天時間，自己活成了親戚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楊超躍很清楚。
這一切，都是陽哥帶給自己的。
她臉上帶著笑，和朋友們聊幾句，便回屋。
關上房門。
笑容逐漸收斂。
陽哥要招新員工？
楊超躍喉嚨上下滾動，吞嚥一下口水。
有種危機感。
田曦微？有印象，是陽哥老家的那個姑娘，原來是個舞蹈藝術生。
眼睛很大，長得很好看，學歷比自己高，儀態也比自己好。
相比起來，自己除了比田曦微先認識江陽，似乎沒有其他優勢。
擔心田曦微會在陽哥那裡，取代掉自己的價值。
彷彿聽見淘汰的倒計時。
和陽哥在劇組待久了，接觸其他專案的機會也更多，因為陽哥和主創團隊很熟，這部戲快到收尾階段了。
同時又想在老家多陪陪爹爹。
自己在老家的這段時間，爹爹臉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該怎麼選擇？
楊超躍坐在床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忽然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貪婪了。
不論是繼續去陽哥身邊工作，謀求更多的機會，還是在鹽城老家陪伴爹爹，拿著固定的薪資，對以前還是廠妹的自己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
偏偏現在，自己全都想要。
又想保住事業，讓自己有光明的未來，同時還想多陪伴家人。
漸漸適應陽哥不在身邊的日子了。
掏出手機，點亮螢幕，開啟和江陽聊天的頁面。
點開江陽給自己之前發的一條語音，是剛到老家那天，坐在爹爹的摩托車後座上，陽哥發給自己的：
“我也想你，楊超重。”
楊超躍嘴角不自覺的掛著淺淺的笑。
笑著笑著，嘴角往下撇。
“我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貪婪了，甚麼都想要，既想要事業上的機會，還想陪伴家人……”
想要城市的樓，又想要老家的灶。
楊超躍雙手捂住臉深呼吸，用氣聲喃喃道，指縫間露出發紅的眼眶。
看向窗外貼的春聯。
闔家團圓，四個字格外醒目。
第一次在老家待得這麼舒服。有積蓄，不用為錢發愁。
爹爹腰桿挺起來了，因為自己給爹爹長臉了。
左鄰右舍每天都會來家裡拜訪。
幹農活的時候，再累，也感覺心裡輕鬆得很。
成為家裡的頂樑柱，能幫爹爹撐起這個家，這種感覺，無比踏實。
楊超躍很清楚。
這樣的生活，是陽哥帶給自己的。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聽敲門節奏，就知道，是爹爹。
楊超躍迅速用袖子抹眼睛，假裝在看手機上的新聞諮詢，拇指機械滑動，眼神失焦。
房門被輕輕推開。
爹爹在門口，外頭是其他朋友七嘴八舌的聊天聲，都是和自己有關的。
逐漸成為村裡八卦的中心點，楊超躍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已經適應了。
楊超躍嘴角強行上揚：“爹爹。”
“丫頭啊，老爹有什呢好陪的？江老闆那頭可要你啊？趕緊去他那邊吧。”
楊爹一笑，眼角的魚尾紋就露出來了：
“才剛聽你跟江老闆影片，說還能教你跳舞，藝校這些，快去哎，跟他多學點本事……江江老闆多好啊，把我丫頭帶得這麼出息，我們要記人家的好。”
怕女兒捨不得自己。
聊幾句，楊爹強調道：
“你不是說的嘛，現在大學生跟你搶飯碗，找個好工作多難啊，老爹別的事都聽你的，但這個關乎你將來，你要聽我的。”
回老家這幾天，楊超躍教過爹爹很多事。
告訴爹爹血壓藥不要亂放要分裝到小藥盒，早餐後吃藍色的，睡前吃白色的。
爹爹點頭如搗蒜。
教爹爹怎麼用微信收款。
爹爹老老實實的學。
告訴爹爹鹹菜罈子必須扔，跟爹爹說過亞硝酸鹽致癌，拎著醃菜缸往垃圾桶走，爹爹不敢阻止。
唯獨這次。
楊超躍默默的聽爹爹說話，她沒有言語。
直到最後，楊爹問道：“你跟江老闆沒鬧彆扭吧？”
“沒得哎！我跟陽哥關係好得很！”
楊爹咧嘴笑了笑，心裡踏實許多。
離開時，順手把女兒踢歪的拖鞋擺正。
關門聲比平時輕一些，笑道：“我去給你們下餃子，一會兒出來吃。”
“好咧！”
應了爹爹一句。
楊超躍起身，開啟衣櫃。
裡面掛著江陽給自己買的那件昂貴的皮草拼接大衣。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麥麥總說她是大人，很羨慕她。
楊超躍很清楚，自己也是個小孩。
總歸要學會，在事業和家庭裡，做出平緩。
以後結婚了，有自己的小家庭，更是如此。
賺錢很難。
錢賺到後，把錢留住，更難。
總歸要經歷這些。
努力蛻變，努力成長。
她給江陽發訊息：[“陽哥，我明天就到北平。”]
收到江陽的回覆：[“辛苦了，到時候回老家，多給你爹帶點北平的土特產，豆汁甚麼的。”]
楊超躍打字：[“北平的豆汁留給你自己喝吧。”]
江陽訊息發過來：[“對了，超躍，有個事你得注意一下，剛剛和你影片才發現到的。”]
楊超躍不再調侃。
眸光變得認真。
打字過去：[“甚麼事？”]
江陽訊息發過來：[“懷疑你踩屎了，剛剛影片的時候，你家那條大黃狗圍著你轉。”]
楊超躍嘴角抽了抽：[“陽哥，你也變了，我還是喜歡你第一次見面時高冷的樣子。”]
來到老家門口的祈願樹前。
繫了一根新的紅條上去，寫著自己新寫的字跡。
每次離開家，自己都會寫一個新的願望。
掏出手機，這次沒給江陽發訊息，而是打電話：“陽哥，我在我家的祈願樹上，寫了一根新的紅條，是和你和我有關的。”
“是甚麼？”
“希望你想我，希望我發財。”
楊超躍手指頭攪著前額的劉海。
“希望我想你？希望你發財？”電話裡響起江陽的笑聲：“你好自私啊超躍，為甚麼不是喜歡你想我，希望我發財。”
“因為我已經想你了，你也已經發財了。”
楊超躍耳朵貼著手機聽筒。
能聽見江陽平緩的呼吸聲。
楊超躍笑道：“我開玩笑的，陽哥。”
好幾秒，江陽調侃的聲音響起：“你的願望實現了，我這家皮包公司，沒你不行。”
用玩笑織了張網，誰都不敢先扯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