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0章 劉浩純為父母贖罪

2025-06-14作者:聞風太白

第180章 劉浩純為父母贖罪

江陽從片場回到東隅酒店,已經是深夜。

洗個澡,躺床上,收到田曦微發來的訊息:[“睡了嗎?”]

[“剛上床,你還沒睡呢?”]江陽回覆道。

[“睡不著啊,車廂裡,不知道哪個隔間,一直有人在放歌,還是那種喊麥的歌曲,吵死了,甚麼江湖,佳人,傾城,戰士甚麼的,不知道歌詞是甚麼意思,像是東北那邊的喊麥歌。”]田曦微訊息發過來。

[“江湖就是KTV,夜總會,洗浴中心,佳人就是坐檯小姐,傾城就是頭牌小姐,戰士就是保安。”]

江陽的訊息傳送過去。

隔了十幾秒,田曦微才回復:[“原來如此,我好像聽懂了,有點意思。”]

江陽發訊息:[“不聊了,我睡了”]

[“再聊聊嘛,戎馬一生是甚麼意思?翻譯翻譯。”]

[“就是一直幹保安。”]

[“戎馬半生呢?”]

[“之前幹保安。”]

[“年少輕狂?”]

[“就是進過少管所。”]

[“揚名立萬?”]

[“把人打傷了。”]

[“千古留名呢。”]

[“蹲過監獄。”]

田曦微似乎明白甚麼,大受震撼。

再次聽車廂裡,不知道哪個隔間放的北方喊麥曲,有點聽懂了:[“江陽,你怎麼連這些都懂?”]

江陽回覆:[“趙妗麥教的,她就是北方的,忘了她巴啦啦小魔仙的造型了?純殺馬特。”]

田曦微接著問:[“情絲是甚麼意思?”]

[“嫖昌。”]

[“那斬斷情絲,就是戒嫖?”]

[“學會舉一反三了。”]

江陽仔細看自己之後一個禮拜的拍攝劇本。

整體通讀一遍,對自己角色在整個故事中的位置和作用有一個宏觀的認識,明白角色的行動線是如何融入整個劇情架構中的。

馬虎不得。

哪怕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主要劇情。

還要梳理人物關係,繪製人物關係圖。

分析角色背景,性格特點,目標與動機,角色轉變。

把這些研究透,在拍戲時效率提升得會很快。

速度快的話,很快就能殺青了。

演技屬性薅得足夠多,拍戲很節省時間。

一個小時後,收到田曦微的訊息:[“江陽,我現在對北方的喊麥歌曲研究得差不多了,說不定比你還強。”]

江陽嘴角微抽。

他在研究劇本,田曦微研究起了喊麥?

田曦微的訊息又發過來:[“大膽點,有甚麼不懂儘管吻我。”]

訊息剛傳送過來,秒撤回。

又一條類似的新訊息,把‘吻我’,改成了‘問我’。

江陽發訊息過去:[“衝冠一怒是甚麼意思?”]

[“愛上小姐。”]

[“背叛天下呢?”]

[“娶了小姐。”]

[“曾經的王者?”]

[“刑滿釋放人員……江陽,我這方面,是不是比你厲害了!”田曦微回覆道。

江陽打字:[“你厲害,我比不過你。”]

[“哈哈哈,我總算有一個方面,可以比過你了……晚安晚安。”]

翌日。

江陽早早的進電梯,去一樓吃完早餐,坐上外頭的商務車。

江陽手機QQ[三個癟三]群裡,收到趙妗麥發來的訊息,偏頭不經意的往窗外看一眼,點開群訊息。

是趙妗麥發的一條語音訊息。

說自己要上航班了,一個人來的,她媽沒跟來,落地後要江陽去接她。

江陽沒立刻回覆。

他注意力,在系統剛剛響起的提示訊息上。

【發現潛在養成物件,劉浩純,是否繫結?】

江陽熄滅手機螢幕,回頭環顧一遍車裡。

劉浩純不呢在商務車裡。

忽然意識到甚麼。

觸發小花繫結條件,從目前的規律來看,小花需要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不能是隔著手機螢幕,或者電視螢幕,需要在現實裡。

剛剛,看見劉浩純了?

甚麼時候?

江陽再次偏頭往窗外看,外頭是東隅酒店。

酒店的外立面是以混凝土和區域性玻璃幕牆為主,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間酒店附屬玻璃陽光房,是酒店的舞蹈室。

透過玻璃,能看見一個穿著淡粉色體操服的姑娘,在把杆前壓腿。

胸口彆著安全別針,防止動作太大走光。

左側太陽穴有戒尺打紅的印子。

旁邊站著一個盤起頭髮的中年婦女,穿著高領黑色羊絨衫,以及一條深藍色直筒女士西裝褲,手裡握著一把戒尺。

江陽心裡有數。

楊超躍是下午的高鐵,趙妗麥是上午的航班,田曦微差不多要到晚上,才能到北平

薅屬性的機會。

自己教田曦微舞蹈,未必能從田曦微身上薅到屬性,因為自己現在的舞蹈水平並沒有比田曦微高多少。

如果讓劉浩純同時教楊超躍,趙妗麥以及田曦微呢?

自己在旁邊看著,能不能薅到屬性?

試試看。

呂舒娟沒有注意到外頭的商務車。

她環顧舞蹈室一眼,確定大門是關著的,裡面沒有其他人,她才開口:“浩純,你擱老家上初中那會兒,媽不就教過你嗎?壓腿時候眼神得軟乎點兒,男的都稀罕這種可憐巴巴的樣兒,這北舞附中都念三年了,咋全忘光溜了呢?”

劉浩純睫毛微顫,沒吭聲。

眸光堅定。

爸爸之前是畜牧局的科員,離職後開了一家化妝品諮詢公司,和一家美容商貿公司,事業很成功,對外人笑臉相迎。

回到家裡,自己卻很少看見爸爸對自己笑。

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媽要不是漂亮,我當初就不會娶她。”

那時候自己在讀小學,不懂爸爸這句話的意思。

書上不是說,兩個人的婚姻是因為愛情而在一起嗎,怎麼會因為美貌呢。

看過很多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比自己漂亮多了。

年紀大了,經營老家的舞蹈室。

眼角紋和法令紋越來越深。

不復當年的美貌。

有一次爸媽吵完架,爸爸摔門離開後,媽媽來到自己房間,哭著抱住自己:“男的都看臉,感情那玩意兒全是虛的,有錢有勢才是真格的。”

當時同樣不明白是甚麼意思。

只是本能的認為,爸媽說的,肯定都是正確的。

從小目睹父母互相算計。

認為愛情等於交易。

即便還不知道,甚麼是愛情。

而親密關係只是獲取利益的工具。

習慣性討好男性,內心極度厭惡依賴。

感情可以演,錢必須拿。

爸媽吵架時,躲在門後偷聽很多回。

不明白結婚前,明明很相愛的兩個人,為甚麼會不遺餘力的把最殘忍的話,說給對方聽。

如果不是因為互相利益糾纏,可能早就離婚了吧。

長大後對婚姻沒有渴望,全是恐懼。

看見媽媽抬起戒尺的那一刻,劉浩純就習慣性的伸手擋臉。

戒尺印在太陽穴,婚姻觀刻在脊髓裡。

最痛的傷是媽媽打的,最毒的話是爸爸教的。

膝蓋不受控地彎折,又立刻挺直。

喉頭滾動嚥下嗚咽,鼻尖滲出細汗。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的憋回去。

因為知道,自己如果哭了,受的懲罰會更嚴重。

呂舒娟的語調一下子軟下來:“打疼了吧?媽不是成心的,媽也心疼啊。”

“媽,不疼,我沒怨你。”劉浩純用氣聲說道。

真的不疼嗎?

只是不敢說。

因為知道,一旦說了,媽媽會責備自己:別矯情,別人家孩子比你苦多了。

壓腿要軟,眼神要媚,也是媽媽給自己的生存指南。

把男人愛看的柔弱,練成自己最堅硬的鎧甲。

鏡子裡的楚楚可憐,是精心設計的牢籠。

當交易成為本能,純真就成了奢侈的演技。

早就不記得,真實的自己是甚麼樣子了。

“歇會兒吧,別練了。”

看見媽媽回身去飲水機那邊接水。

劉浩純突然癱坐在地,手指摸到地膠上的水漬。

以為是汗,低頭才發現是淚。

聽到腳步聲逼近,立刻用護膝擦掉淚痕。

從小被灌輸,自己的價值能決定吸引多少優質男性的觀念。

靠柔軟換取關注,是女性天生的優勢。

很少得到爸媽的誇獎,除非自己對爸媽有價值,比如考試第一,比賽拿獎。

接過呂舒娟遞來的水杯,一飲而盡。

越來越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只有越出色,爸媽才會越愛自己。

獎狀是換取父母笑容的貨幣,失敗是失去關愛的理由。

考了98分,回到家裡只會被問那2分是怎麼丟的。

爸媽愛自己,更愛那個更好的自己。

媽媽想複製另一個自己,忘了複製品也會疼。

“擱這兒陪不了你幾天,家裡舞蹈室一堆事兒,聽說這酒店住著《小別離》的演員,你抽空去健身房溜達溜達,萬一碰上黃壘,海青呢……”

手機鈴聲響起。

是老家舞蹈室那邊的助教打來的。

接通後聊幾句,呂舒娟口氣一下子變得遲疑,蹙眉緩緩道:“婷婷還沒好利索?那回是勁兒使大了,那老師早攆走了……等二審吧。”

電話結束通話。

劉浩純看著媽媽眉心皺出的川字紋:“媽,賠錢吧。”

“你小孩伢子懂個啥?”

“我都大了,我明白,該賠多少賠多少唄。”

今年過年回家,對方的家人找上門來了,劉浩純才知道這事。

當年自己獨自來北平的北舞附中學習,兩個月後,老家爸媽開的舞蹈藝術學校裡,一個叫婷婷的六歲小姑娘,做下腰動作時摔倒,出現腿麻,腰疼症狀,輾轉多家醫院救治,被診斷為脊髓損傷,無骨折脊髓脫位損傷,雙下肢完全癱。

一級傷殘。

需要終身依賴他人護理。

爸媽作為學校經營者和實際出資人,承擔70%的責任,共需要賠償106萬元。

爸媽拿不出這麼多錢,一直拖著。

劉浩純知道,真要拿的話,是拿得出來的。

可以賣房子。

可以抵押貸款。

“媽,賠了吧,家裡沒錢我以後掙,別折騰打官司了。”

“你才多大點兒,啥都不明白。”

呂舒娟起身:“錢賠了,拿啥供你讀書?”

劉浩純低下頭,咬著下唇。

婷婷的事,一直壓在心頭。

自己不敢譴責父母,會被罵不孝,良心上更做不到支援。

“我不想吸著別人的血跳舞……”

劉浩純這句話哽在喉嚨裡,終於說了出來。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在舞蹈室炸響。

劉浩純左側太陽穴上的紅色戒尺印下,是一個顏色更紅的巴掌印。

眼眶泛紅,視線變得模糊。

媽媽訓斥自己的話,變得混亂。

一點一點的失聰。

最後只聽見媽媽摔門離開時,說的那句氣話:“能耐你自己掙去!你沒吃過苦,啥都不懂!有能耐,從今兒個起,別管我們要錢!”

知道媽媽說的是氣話,可也是真話。

錢。

歸根結底,還是錢的問題。

如果自己有錢,就可以替父母還錢。

如果有錢,就可以彌補父母犯下的錯。

父母把自己養大,自己替父母贖罪。

不想父母的汙點,成為自己永遠洗不掉的胎記。

偏偏自己現在還只是一個藝考生,非但沒有賺錢的能力,甚至還需要向父母要生活費。

媽媽教自己數拍子,不教自己數良心。

既在把杆前壓腿,也在命運前彎腰。

最完美的下腰動作,是向現實鞠躬。

江陽搭乘電梯,來到三樓。

剛邁步出去,便看見一個穿著高領毛衣的婦女,踩著短毛絨地毯迎面走來。

和劉浩純有五六分相似。

能看出來,年輕時一定很漂亮。

眉頭仍緊鎖,嘴角下垂,眼神略顯疲憊。

怒氣未消,已經過了最激烈的階段。

抬頭對上江陽的目光時,呂舒娟錯愕一秒,瞳孔微微放大。

特意為遇見《小別離》的主創團隊,或者是演員,才住進這家酒店,沒想到,真的遇上了。

呂舒娟眉頭突然舒展,嘴角強行上揚,下意識整理頭髮或衣領,禮貌性的笑道:“你是……江陽?”

江陽看出對方眉宇間的不自然,點頭微笑:“您好。”

閒聊幾句。

當知道江陽正在給她公司的員工,招一個舞蹈老師教跳舞時,呂舒娟的她語氣刻意放輕放柔:“前面左轉就是舞蹈室,我女兒在裡面跳舞,她跳得特別好,從小就學跳舞,在北舞附中讀書,她肯定可以當你公司員工的舞蹈老師。”

一提到自己女兒時,呂舒娟情緒仍有波動。

角有一絲不自然的抽動,想到剛才的爭吵。

倒反天罡,自己不願意賠錢,還不是為了女兒嗎。

結果女兒還反過來責備她。

所有人都可以因為這件事,指責自己,唯獨女兒不可以。

一碼歸一碼,好不容易又讓女兒接觸劇組主演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男人都是看臉的。

現在女兒正值青春,是長得最好看的時候,最能拉近和江陽的關係。

就想自己當初認識自己丈夫時一樣。

呂舒娟說著話時,眼神短暫飄向舞蹈室方向,心裡還在生女兒的氣,但還是帶著江陽往舞蹈室的方向走。

快走幾步,先一步推開門,和自己閨女通口氣,別讓江陽看見自己閨女哭喪著臉的樣子,不體面。

看見劉浩純,正在把杆上壓腿。

劉浩純偏頭喊了一聲媽。

“閨女,那個演電視劇的江陽來了。”呂舒娟嘴角扯出笑容:“他公司招跳舞老師,教員工,馬上就來了。”

聞言。

劉浩純錯愕一瞬:“多少錢啊?”

“錢不錢的無所謂,關鍵是你能跟他搭上話!”

“嗯。”

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劉浩純抹乾淨眼裡的淚水。

能不能認識江陽,對現在的自己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賺到錢,才能替父母贖罪。

不需要父母的誇獎了。

不需要父母的認可。

只想過一個正常的人生。

否則,自己前進的每一步,都踩著婷婷流出的血。

江陽來到舞蹈室門口,向裡邊看去。

地板有專業舞蹈地膠。

把杆是可升降的不鏽鋼把杆。

整面牆安裝無縫鏡,鏡前有LED燈帶。

壁掛式藍芽音箱,角落堆疊瑜伽墊,中央空調出風口正對鏡子,換氣扇嗡嗡響。

環境裝置條件,比霧都銅良中學的舞蹈室好太多。

“江陽,您好。”

聽見一道柔美圓潤的聲音,說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江陽偏頭看去,目光落在劉浩純身上。

臉型輪廓是流暢的鵝蛋臉,氣質溫婉。

鼻樑高挺,嘴唇飽滿而紅。

一米六五的身高,頭身比例很好,腕線過襠,視覺看上去有一米七。

穿著淡粉色的體操服,看品牌logo應該是紅舞鞋牌子的。

裡邊有保暖背心,以及黑色氨綸踩腳褲。

舞鞋是帆布軟底鞋。

向自己走來時,臀型自然挺翹。

劉浩純左手迅速撥劉海,右手把護腰往下拽,對江陽展開笑顏:“聽我媽媽說,您在您公司招舞蹈老師,教員工,我可以的!”

“你會甚麼舞種?”

“民間舞,古典舞,現代舞,我都會。”

江陽注意到,劉浩純太陽穴的位置,有一道戒尺痕跡。

半邊臉頰發紅,還有幾個輕微的手指印。

眼角有淚痕。

怪不得先前在過道,遇到呂舒娟時,對方眉頭緊鎖,臉色緊繃。

和自己說話時,笑都有些不自然。

顯然母女二人吵過一架。

劉浩純說話時,不忘用上呂舒娟教過她的技巧。

男人,喜歡女人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先快速瞥一眼江陽的眼角,然後垂下去。

見著盯著江陽的衣領。

然後突然看向窗外,像是想起甚麼傷心往事一樣。

眼白泛著微微血絲。

【在您的飼養下,劉浩純的演技有所提升,您得到相應反饋】

才第一次見面,就演上了?江陽面上沒有甚麼多餘的反應,心裡大受震撼。

對方楚楚可憐的眼神裡,沒有田曦微的真摯,沒有楊超躍的渴望,沒有趙妗麥的天真,毫無感情,全是技巧。

看見這一幕,呂舒娟滿意的對女兒點點頭。

她接了杯水給江陽:“舞蹈室那邊有點事需要我處理。”

寒暄幾句。

呂舒娟推門離開,把門關緊。

速度快得,讓江陽猝不及防。

這個當媽的,心也太大了吧,才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放心自己和她閨女,單獨待在一起?甚麼人啊。

幸好自己是個思想單純的五好青年,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沒有齷齪想法。

沒顧得上讓劉浩純跳甚麼舞,先環顧一圈,發覺舞蹈室裡有監控,江陽大失所望。

他來到音箱邊,坐在高腳凳上,取出公文包裡的藝人經紀合同檢查一遍。

還是超躍在身邊方便。

以往這種事,都是超躍做的。

劉浩純用手機連線藍芽音箱,瞄江陽一眼,視線落在那份經紀合同上面,目光定住。

瞳孔放大,像餓狼盯住獵物,立刻收斂成乖巧

看過楊超躍的採訪,是媽媽特意讓自己看的。

簽約江陽的公司後,通告沒有停過。

從龍套,到配角,下一個接到的角色,肯定會更好。

每個月還能拿固定薪資。

錢,自己很需要錢,替爸媽贖罪。

合同上的字在眼前跳動,每個筆畫都像救命稻草。

最貴的不是簽約金,是抓緊機會被典當的自我。

“《雀之靈》會跳嗎?楊麗平的那個。”江陽忽然問了句。

想和田曦微跳的《雀之靈》對比一下,二者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差距不是很明顯的話,就讓田曦微也教導趙妗麥和楊超躍跳舞,試試能斌薅到屬性。

自己是實在不想教這兩個傢伙。

能把自己氣死。

“會的,傣族舞我會跳,三道彎,一邊順,初中就會了!”

“來吧,展示。”

劉浩純緩步走向鏡前,腳步比平時小,像踩在薄冰上。

這是一個機會。

不僅是向江陽展現自己的舞蹈功底,也是讓江陽判斷是否能簽下自己的機會。

她左手一直捏著右手腕,本是自我安撫,不知不覺捏得過於用力,指節發白。

指節發白的不只是緊張,還有被掐死的天真。

踮起的腳尖下,踩著全家的債務清算表。

呼吸刻意放輕,怕被聽出喘息聲,胸口起伏卻很明顯。

第一次連線藍芽音箱失敗了,手指發抖點錯圖示。

第二次連線成功,音樂響起的瞬間,劉浩純肩膀突然放鬆,瞬間進入狀態。

江陽坐在靠窗的高腳凳邊,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面無縫鏡面前邊的劉浩純,先低頭。

發遮住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髮絲垂落的陰影,剛好遮住真實的顫抖。

幾秒後。

劉浩純緩緩抬臉,眼神突變,視線定格在江陽身上。

楚楚可憐的怯懦沒有了。

嫵媚從眼角爬到微微翹起的唇邊。

媽媽教的勾人眼神,此刻正為罪惡標價。

多一度諂媚,少一度傲慢。

表演得越完美,靈魂就磨損得越厲害。

“劉浩純,有點東西。”江陽目光審視。

從頭到尾都在演。

不論是自己面前的劉浩純,還是鏡子裡的劉浩純,都不是真實的劉浩純。

因為系統已經第三遍提示自己,在劉浩純身上薅到演技屬性。

“劉浩純真實的一面,是否在流淚,懶得在乎……”這個念頭,剛在江陽的腦海裡冒出來。

他微微愣神,心中嘆息一聲。

甚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冷血了,只看利弊。

換做是當年十八歲的自己,可能翹起的不止是二郎腿吧。

那時候的自己,精力充沛得很,很喜歡運動。

現在一點不愛運動,除了在姑娘身上。

能源源不斷給自己薅屬性的姑娘,才是好姑娘。

“我身上一定還有純真的,一定沒徹底成為自年輕時最唾棄的那種人,沒徹底成為庸俗的畜生。”江陽心中嘆息。

那聲嘆息太輕,連自己都騙不過。

到底是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成年人的墮落,從來不是轟然倒塌。

江陽仔細回憶,終於回憶起,某個加班夜晚,突然發現,已經跪得太久的自己。

越是標榜自己庸俗,越害怕真的變成那樣。

如同站在道德廢墟上,給自己的冷漠立碑。

甩掉腦海裡的雜念,江陽抬起頭,繼續欣賞劉浩純的舞姿。

劉浩純跳《雀之靈》的三道彎體態很好,這是傣族舞的靈魂。

脊柱如蛇形波浪,頸,胸,腰反向延展,幾乎可以做到一百一十度的折角。

這一點,目前自己舞蹈屬性全開的情況下,做不到。

田曦微同樣如此。

上半身呼吸綿長,模仿孔雀飲露。

眼神銳利如捕食,瞳孔聚焦在指尖延長線。

很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劉浩純的眼神,飄過兩次……不對,第三次了!

在連續幾個平轉後,眼神又飄了一次。

江陽忽然意識到甚麼,低頭看向他雙膝上放著的藝人協議。

劉浩純視線,飄的這幾次,似乎在瞄這份藝人協議。

是錯覺嗎?

-

ps:

求月票呀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