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田曦微青春莽撞田曦微語調淺淺:“我妹兒,肯定又在偷玩老漢的手機。”
“看出來了,我屋妹兒也經常楞個。”江陽笑道。
不僅看出來,是田曦微的妹妹在偷玩家裡大人的手機。
還看出來,田曦微真實的樣子。
忽然有種田曦微如果要和自己牽手,自己不牽的話,就會一拳把自己打進河裡的感覺。
田曦微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老漢兒打過來的。
一接通,果然又是妹妹稚嫩尖細的嗓音:“姐~我偷偷拿到爸爸手機了,他在看電視,沒看到,嘿嘿嘿嘿~”
田曦微繃著臉:“有屁快放。”
“姐,你在搞啥子?”
“在學校舞蹈室練舞。”
【在您的飼養下,田曦微的演技有所增加,您得到相應反饋】
“姐你今天好凶哦,我黑怕.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根雪糕嘛,我喊爸媽買,他們鼓搗不幹。”
妹妹的話還沒說完,田曦微就打斷道:“冬天吃啥子雪糕哦!你才剛換牙齒,不怕長蟲牙邁?餓了就啃餅乾,掛了掛了,煩得很!”
語音通話裡的妹妹沒敢吭聲。
隱隱傳來一聲控制不住的啜泣聲。
田曦微幾乎是把手機貼在嘴巴,兇道:“哭哭哭,說兩句就哭!幼稚得很,你再哭一哈試哈,老子數到三!一,二……”
血脈壓制。
沒有數出第三個數。
江陽先縮了縮脖子。
妹妹把啜泣聲縮了回去,努力控制語調:“我沒哭了嘛……姐姐你早點回來,晚上外頭不安全,爸媽說你明天要去北平了,我捨不得你嘛。”
田曦微的語調軟了一些:“要得要得,等哈哈兒就回,對不住哈,姐姐剛剛有點毛躁了。”
“沒得事,我都搞慣了!回來必須跟我帶根雪糕哈!”
“爬!去喝你的奶粉,吃餅乾!”
嘟的一聲按斷電話。
要快點回家了,妹妹在等自己。
田曦微嘴角重新醞釀微笑,抬頭向江陽瞄去。
才發覺,江陽不在自己身邊。
不知道甚麼時候,和江陽牽著的手也鬆開了。
田曦微看見江陽跟在自己身後幾步的位置:“讓你看笑神了哈,江陽。我跟我屋頭人處就是這種風格,對你不得楞個哈。”
“我曉得我曉得,我平時對我老漢兒也歪得很。”
“真的嗦?”
江陽笑道:“哪個兒豁你,當初我老漢兒喊了我一年‘爸爸’,我才開腔喊他第一聲。”
他接著說:“黑晚老,我送你回去嘛,你等一哈兒,我去把車開過來。”
沒一會兒,江陽把車過來。
田曦微唇瓣張開,欲言又止。
那句話還沒是沒問出來。
越想表現自然,越顯得僵硬,最後生自己的氣,在心裡罵自己慫。
邁步來到江陽側邊,開啟副駕駛車門。
沒有跨上去。
盯著江陽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見江陽轉頭看過來,她立刻假裝看河面。
肩膀繃得像鋼板,咬了咬嘴唇,脫口而出,語速飛快:“江陽,你想不想看我跳舞嘛?”
含含糊糊飛快的一秒說完。
江陽側著的身子,微微前傾:“啥子?”
田曦微問他,想不想看她吃土?
“誒個……”
田曦微雙手交疊在一起,掐著自己的虎口。
舞蹈包的帶子,繞在手上勒出紅痕。
為甚麼自己會這麼擰巴,糾結。
田曦微很清楚,就是因為,自己想用一支舞,換江陽的通告。
違背自己心裡以往的道德準則。
本以為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做起來,發現千難萬難。
煩躁的抓了抓自己前額的劉海。
心裡忽然做出一個決定。
如果僅僅只是給江陽跳一支舞,不指望江陽能給自己通告呢。
不摻雜任何利益關係。
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田曦微心裡積鬱的情緒,飛快舒緩。
當換通告的念頭屢次爬進喉嚨,突然想念舞蹈室那些只為成長而流的汗。
至少汗水比慾望乾淨。
一支舞換通告的算計,在月光下突然顯得那麼髒。
決定不摻雜利益的那一刻,舞蹈包突然輕了。
比通告更重的,是讓熱愛保持乾淨的野心。
當決定放棄交易時,感覺河面的風都變得清澈。
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了,至少,自己不能給江陽留下一個功利心很重的形象。
就算這是自己人生裡最後一支舞,也要讓它像初學時那樣,只為喜歡而跳。
自己根本就不慫。
至少在自己憧憬的男生面前,敢跳一支不為甚麼的舞。
“江陽,你把遠光燈開啟!下車!”
“嗯?搞撒子?”
江陽把遠光燈開啟,剛下車,就被快步繞到駕駛座旁的田曦微,牽住手。
姑娘的手發顫,手心有細汗。
田曦微低頭玩手指,睫毛快速顫動。
心裡憋著的那句‘你想看我跳舞嗎?’沒有問出來。
話到嘴邊成了:“江陽,我明天逗要去北平老,心頭沒得點底得。”
停頓一下。
田曦微抬頭,偷瞄江陽的反應。
發覺江陽在看自己,立刻挪開視線。
深吸一口氣,又抬頭直視江陽,嘴角抿出梨渦,強裝鎮定,臉頰泛紅:“要不你幫我看哈我準備的舞蹈跳得啷個樣。”
“跳嘞是哪首曲子嘛?”
“《雀之靈》,逗是楊麗平老師最在行嘞那首。”
“你跳肯定好看得很。”江陽來了興趣。
誇獎只是隨口的,沒看過田曦微跳舞。
正好可以檢驗一下,薅到舞蹈屬性後,自己的舞蹈水平,已經到甚麼程度。
同時也是薅屬性的機會。
如果自己現在的舞蹈水平,已經超過田曦微。
在自己的指點下,田曦微有所進步,是可以薅到屬性的。
河堤邊聽見河水撞擊岸石的脆響。
三橋方向傳來貨輪汽笛。
抬頭看去,發現田曦微,背對著自己,舞蹈包的拉鍊拉開,手裡握著一面小鏡子,正在給自己熟練的畫眼妝。已經戴上簡化版的銀冠。
藍綠色眼影暈染至鬢角。
收起化妝鏡。
田曦微來到江陽面前四五步的位置。
抬手緩緩解開校服拉鍊,露出裡面早就準備好的舞服。
呼吸急促,眼神逐漸堅定。
上身是體操服外罩亮片抹胸。
肩膀披著雪紡紗披肩。
下身是深藍的一片式彈力裙。
舞服上配合著孔雀貼布。
江陽的脊椎一下子挺直,翹的不再是二郎腿。
“知道舞蹈生辛苦,沒想到這麼辛苦,平常舞服都不離身嗎?”
江陽調整車燈斜照角度,在瀝青路面拉出二十米長的光帶。
把手機放在汽車引擎機蓋上,播放《雀之靈》。
“江陽,你盯到看沒得?”汽車的車燈晃眼,田曦微視線受到干擾,看不清周圍。
直到看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我在看起嘞。”
江陽理解田曦微剛剛的暴躁,就像理解自己再也回不去的莽撞。
田曦微看見江陽來到遠光燈前,高挑的身影把遠光燈剪斷。
不同的是。
半個月前,江陽穿的是毛絨大衣,自己在嚎啕大哭。
此刻,江陽穿的是校服,自己為江陽換上了精心準備的舞服。
最後的遠光燈,是給純白青春打的追光。
隨著音樂聲響起。
田曦微脊椎瞬間拉直,瞳孔聚焦。
進入舞蹈狀態。
想象自己是一隻孔雀。
不是模仿孔雀,而是成為孔雀的靈魂。
這支舞蹈,自己跳過很多次,這次是為江陽跳的。
即便沒有江陽,也會跳得很專注。
這是自己骨子裡對舞蹈的熱愛。
江陽看得很認真。
首先是看田曦微的起勢。
掌心凹陷如握空氣,拇指內扣,四指微張。
是達標的。
然後是眼神。
田曦微垂眸看指尖,突然抬眼,眼神陡然變化。
是過關的。
讓自己來跳,也是如此。
足足半分鐘,江陽沒有找到,自己可以超越田曦微的部分。
並非是田曦微的業務能力,達到頂級水平。
楊麗平那樣的舞者,業務水平才是頂級的。
而是自己薅到的舞蹈屬性,還不夠多。
直到田曦微跳到戲水段落時,江陽有發覺瑕疵。
食指點出又收回,過程是對的,速度慢了一些。
無名指應該比其他手指略慢半秒,模仿鳥類神經質。
然後是歌曲高潮的震翅動作……江陽忽然感覺不對勁。
瑕疵的動作越來越多。
不。
已經不能說是瑕疵,應該是失誤。
按理來說,田曦微不會有這種失誤的,畢竟不是剛學習舞蹈的章若男。
略微一琢磨,江陽心裡有數。
川渝霸王龍,現在是心機少女。
浪漫成了遠光燈下藏不住的慌張。
田曦微看不見江陽的情緒。
指尖發麻,膝蓋發軟,舞姿越來越大膽。
旋轉時多轉的半圈,是心跳帶偏的舞步。
孔雀的靈魂裡,藏著想撞進他懷裡的莽撞。
原本舒展的孔雀手逐漸蜷縮。
食指點出的速度慢了半秒,不是失誤,是指尖在猶豫,該不該指向那個讓自己心慌的人。
震翅動作抖得像篩糠,平常練習時的孔雀優雅,在靠近江陽兩米時變成同手同腳的慌張。
跳的不止是舞,同時也是少女發燙的心事。
藉著汽車遠光燈的剪影,餘光掃過句江陽的喉結。
最後兩米的距離,舞步變成機械的靠近,右手突然抓住江陽的校服衣角。
江陽會不會躲開?
不管了!
心裡胡思亂想,身體比腦袋先行動。
鬆開舞裙腰帶時,也鬆開了對通告的執念。
不摻功利的心動,比未來更重要。
田曦微無意識抿唇,閉上眼眸,仰面湊過去。
左手死死揪住江陽的衣角。
右手懸在空中不知該放哪,最終按在自己鎖骨上,吸氣聲忽然中斷。
鼻尖先碰到江陽的臉。
江陽猝不及防的偏了偏腦袋,下意識的抬手把田曦微的嘴唇按住。
三十多歲靈魂下意識的防備,掐斷少女最笨拙的浪漫。
“田曦微,你要做啥子?”
前世自己經歷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不是來碰瓷的?
就和看見老頭摔倒,不敢扶,女生太主動,準沒好事一樣。
剛問完,就回過神。
田曦微這個年紀,青澀得很,哪裡有自己那麼庸俗,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防備心。
“我……”
田曦微呼氣帶著微顫,下意識的想說對不起。
喉頭滾動把對不起這三個字嚥下,變成一聲嗚咽。
而後眼眶泛著晶瑩,急躁的開口:“江陽!!你啷個比我還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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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