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被愛卻錯過回應的愧疚
店員追上楊超躍，詢問需不需要調整尺寸，或者推薦鞋包配飾。
順便把江陽請進專屬休息區等待。
楊超躍推開試衣間的平開門。
裡面有三面不同角度的尺寸全身鏡，帶補光功能。
牆上有一面藝術畫作。
旁邊是一個呼叫按鈕，可以直接聯絡導購員提供尺寸調整，更換尺碼的服務。
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的試衣間。
拘謹歸拘謹，但也安心，手腳放得開。
因為知道陽哥在外頭等自己。
脫下舊棉襖，把拼接皮草大衣換上，楊超躍沒有像先前那樣侷促的把牛棉襖抱在胸前，這次順其自然的掛在晾衣杆上。
抬頭看向面前的全身鏡。
眼眸一下子亮起來，有些錯愕的蹙眉，感覺鏡子裡的自己，有些陌生。
“這……真的是我嗎？”
指尖輕輕撫過皮草大衣的領口，毛質細密，微微顫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肩線的鬆緊恰到好處。
腰線自然收攏，襯得身形高挑。
袖口剛好蓋住手腕，沒有多餘的堆疊。
領口絨毛輕輕蹭著她的下巴，觸感柔軟。
如同一個土不拉幾廠妹，變成一個都市麗人。
扮演一個更貴版本自己。
穿上這件拼接皮草大衣，鏡子裡陌生的自己，氣場彷彿一下子就上來了。
面無表情時，讓自己都有些發怵。
皮草大衣帶來的氣場蛻變。
消費主義賦予的臨時身份。
人靠衣裝的感覺，在這一刻具現化。
“這衣服，一定很貴吧。”
記得先前看標籤的時候，隱約看見好幾個零。
肯定要一千多。
咦……標籤呢？！
找不到標籤，楊超躍愣神一瞬，心裡砰砰直跳。
有著超出認知的消費層級的本能畏懼。
江陽在收銀臺付完款，看一眼小票。
1萬5。
真會挑啊，正好是把自己從楊超躍片酬里扣的錢。
好在聽見系統的提示音。
【在您的飼養下，楊超躍在品牌服裝店的心態塑造有所提升，您得到反饋，提升對應能力。】
感受一下薅到的屬性，明白了。
是和心態有關的。
像愛馬仕，普拉達，紀梵希這種奢侈品店，即便知道自己買不起，也不會發怵。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輕易裝出大款的氣質。
回到專屬休息區坐下，等了5分鐘，見楊超躍還沒出來，他發一條訊息過去：[“在試衣間安家了？”]
楊超躍秒回：[“陽哥，對不起，我闖禍了。”]
[“？”]
[“吊牌不知道被我弄哪去了，怎麼都找不到。”]
[“慌甚麼，先把衣服穿出來。”]
江陽把訊息發過去。
抬頭便看見試衣間的門被緩緩推開。
楊超躍淺淺的呼吸，張望一會兒，看見店員後立刻避開目光，下眼瞼輕微抽搐。
慶幸店員沒有注意自己。
瞧見江陽在專屬休息區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的邁步過去。
緊張得下意識的想搓衣角，及時剋制住，怕把這件皮草拼接大衣的面料搓出皺紋。
繃直雙臂來到江陽面前後，微微低頭，緊扣雙手，沒敢吭聲。
江陽沒有言語，抬眸打量楊超躍。
起先是慵懶的靠在椅背上，而後坐直身子。
楊超躍的底子本就不錯。
面容精緻，腰臀比例恰到好處，肩頸線條流暢。
可以適配的服裝很多。
能弱化服裝本身的缺陷，簡約的單品也能穿出幾分質感。
此刻穿上這件品質較高的皮草拼接大衣，氣質一下就凸顯出來。
只不過儀態沒有跟上。
是太緊張了嗎？
“超躍，抬起頭，肩膀放鬆。”
楊超躍目光帶著幾分猶豫，抬起頭，肩膀還是內扣著的。
江陽後肘撐膝蓋，頸椎保持微仰，保持最佳觀賞角度：“我剛剛付過錢了，這衣服就是你的，吊牌弄丟也沒事。”
聞言。
楊超躍緊扣的雙手，微微放鬆一些：“真的嗎？”
“就剛剛付的。”
“多少錢？”
“一千五。”
楊超躍肩膀一下子塌下來，微微前傾的脖子：“說好的，這筆錢我來出，陽哥你可以從我的片酬里扣。”
還有這種好事？
主動讓老闆多剋扣自己的錢。
給錢加班。
自己卷自己。
“放輕鬆，挺直背。”江陽循循善誘。
楊超躍微微前傾的肩背自然地舒展開來。
常年被廉價化纖面料摩擦得有些粗糙的指尖，此刻陷在柔軟的貂毛中，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
目光起初還帶著幾分猶豫，卻在皮草的光澤映照下漸漸沉靜。
那些總愛微微低垂的眼睫抬了起來，在燈光下投出清晰的弧度。
“超躍，很好看，你喜歡嗎。”江陽問了句。
“喜歡……”楊超躍看著鏡中的自己，用力的點了點頭。
她習慣性想要縮起的脖頸被立領托住。
下頜的輪廓忽然變得分明。
不知道為甚麼，穿上這件衣服，忽然感覺自己在範思哲裝修高檔的店鋪裡，也沒有之前那麼格格不入。
那些平日裡總顯得毛躁的碎髮，此刻竟也服帖地泛著光澤。
錢真養人。
楊超躍不再拘謹，愜意的在鏡前轉個圈，皮草下襬隨著動作劃出流暢的線條：“不愧是1500元的衣裳，陽哥，真的好顯氣質，毛邊處理得特別好，顯層次感，內膽有暗釦，也有魔術貼，還保暖。”
啥是內膽，啥是暗釦，啥是魔術貼？
這回江陽有些聽不明白了。
他對服裝沒那麼講究，尤其是女裝。
楊超躍在拉鍊廠幹過，在紡織廠幹過，還有其他底層的服裝行業工作過，倒是對這些懂一些。
有機會，薅一薅這方面的屬性，補充這方面的知識，沒準以後能用上：“和你的那件雪紡裙相比呢，更喜歡哪件？”
“更喜歡……那件雪紡裙。”
楊超躍恍惚一瞬：
“我是穿著那件衣服，第一次和你面試，燦星面試試鏡透過時穿的也是那件雪紡裙，剛開始在象山影視城演女乞丐，穿的還是那件衣服，版型沒有這件1500元的好，用料同樣比不上，但是意義不一樣的。”
那件雪紡裙，和這件皮草拼接大衣比起來，確實寒酸，卻很神聖。
物質價值，抵不過情感價值。
專屬休息區外的穿著黑色高跟鞋，妝容啞光的女店員，聽見楊超躍說出1500元的價格時，偏頭看過來，嘴角的微笑有些緊繃。
對上江陽的目光後，笑容再次變得燦爛。
江陽是付過錢的。
她明白江陽的意思。
很多大款會帶年輕姑娘們來範思哲購買服飾。
有二奶，有小三。
身份價值差距極大的男女，別說在一起談戀愛，就連走到一起都難。
比起錢，有錢人更在意時間。
富二代對窮姑娘連玩一玩的心思都沒有。
隨便聊幾句，思想碰撞一下，就覺得浪費時間。
這個富二代，倒是有興致。
店員拉上專屬休息區的門簾，當即離開，不打攪二人。
楊超躍不再對周圍的動靜格外敏感，自在的在自備打光功能的全身鏡前，感受自己穿上高檔服裝的美麗。
還沒長大的幼女，楊超躍這個年齡的少女，或者是結了婚的女人，愛美基因都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時不時的捋一捋耳邊的碎髮，愜意的撫摸皮草上的布料。
回頭環顧一圈。
發覺專屬休息區裡沒有別人，只有陽哥靠在沙發上玩手機，楊超躍不自覺的哼起這兩年爆火的歌曲，《不想長大》：
“為甚麼就是找不到不謝的玫瑰花，為甚麼遇見的王子都不夠王子啊……”
起初只是哼哼。
哼著哼著，輕輕的唱著。
副歌部分，楊超躍放開聲唱：“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童話……”
江陽原本在刷手機，搜尋《小別離》改編的同名小說，原本的主題是怎樣的。
查詢製作公司和出品方的相關資訊，以及過往作品的風格。
聽聞楊超躍唱歌后。
就沒心思看這些了。
和專業歌手比起來，楊超躍沒帶耳返，沒有混音，不躲高音，全程清唱，全是專業歌手的頂級技能……除了難聽。
長得好看，乖巧聽話，唱歌是真不咋滴。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一下子感受到前世楊超躍登上選秀舞臺的心理壓力了，想著想著就同情的笑出聲。
雖然自己唱得也不行。
但不妨礙自己嘲笑楊超躍。
跑調卻敢唱。
青春莽撞。
“陽哥，你笑甚麼？”專屬休息室裡歌聲停止，楊超躍回頭看過來。
江陽想稍微忍忍，但是沒忍住。
“我唱歌不好聽嗎？”楊超躍快速的抿嘴：“我以前的室友，都說我唱歌好聽的，她們聽我唱歌都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
“乖乖，你的笑，像是在笑話我。”
楊超躍蹙眉。
江陽擺擺手：“不是，你別多想，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到開心的事情。”
“那我唱歌，是好聽，還是不好聽？”
“可以不回答嗎？”
“要回答咧。”
江陽起身，嘴角帶著笑，掀開門簾往外走：“報聽。”
“陽哥，你就是笑話我！作躁咧！”楊超躍飆了句鹽城方言，跟上江陽。
進了試衣間，把自己的舊棉襖重新換上。
皮草拼接大衣打包收好。
和江陽聊了聊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起先在優衣庫也挑到一件不錯的衣裳，很適合《小別離》裡，蘿絲這個角色。
再次來到優衣庫。
雖然身上穿的還是之前的舊棉襖，楊超躍步伐卻輕盈得很。
挺直脊背，肩背外擴，挑選到先前那件淺色系的連衣裙。
到試衣間裡換上，出來給江陽看。
見江陽點頭，她徑直去收銀臺付錢，生怕江陽和她搶一樣。
剛從優衣庫出來，江陽手機鈴聲響了。
還是燦星的唐書亮打來的。
先前在地下停車場，唐書亮想簽下他的經紀約，可以在合同期限和分成方式上，做出讓步，甚至還用期權給自己畫餅。
江陽拒絕得很委婉，同時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會籤任何公司。
這次打電話來，估計另有目的。
“唐導。”江陽坐在長椅上，接通笑道。
懶得把自己的iphone6s貼在耳邊。
這玩意不知道怎麼的，有時候通話久了，容易發燙。
他點開揚聲器，裡面傳出唐書亮的聲音：“在忙呢？小江。”
“不忙不忙，和超躍逛商場呢，買幾件新衣裳，這不是快到新年了嗎。”
“你不說我都忘了，還一個禮拜就跨年了，昨天還是聖誕節呢，前一天平安夜，下班回家我女兒買了個蘋果裝禮盒送給我，你是在SJ區的萬達商場吧，一層大廳肯定有一棵聖誕樹。”
“對的，有的。”江陽偏頭看向一層進門的那顆6米高的聖誕樹。
楊超躍坐在江陽身邊。
唐書亮的話，她聽得很清楚。
平安夜？聖誕節？
這兩個節日，她知道。
影視劇裡看過。
沒有特意慶祝過。
以前沒有感受過節日氛圍。
前兩年在紡織廠的那片廠區，流水線上的生活日復一日，除了過年回老家，每天的日子都是重複的。
別說節日，就連生日，也沒有人會在意。
只想努力多踩一些線頭，多攢點錢，過年回到鹽城老家的新港村，讓爹爹知道自己在外地過得好。
楊超躍順著江陽的目光看去，似乎這才意識到甚麼，喃喃道：“原來魔都的有錢人，都會過聖誕節和平安夜嗎？”
先前剛進門時，侷促得沒有多看。
她認真凝視起這棵聖誕樹，嘴角微微抿緊。
聖誕樹上窄下寬，呈塔形，纏滿LED燈串。
周邊有城堡裝飾板和顏色鮮明的禮物盒。
很有節日氛圍的。
在手機上搜尋平安夜，查到聖誕節的來歷：
是西方基督教紀念耶穌生前的一個重要節日，國外人們會聚在一起，共進晚餐，交換禮物，並且在這一天裝飾聖誕樹。
在國內，聖誕節的前一天是平安夜，人們通常會送蘋果給自己親近的好友，表達平平安安的寓意。
第一次知道節日還能這麼過。
楊超躍忽然想起甚麼，瞳孔微微放大，尾音拖長喃喃道：“蘋果？”
昨晚陽哥把黃壘的to籤送給自己時，順手放了一個大蘋果在床頭櫃上。
自己當時嫌吃了要重新刷牙，就沒動，依舊在床頭櫃上放著。
原來那是，陽哥昨晚送給自己的平安夜禮物！
如果不是唐導聊起這個節日，自己現在都沒意識到。
楊超躍視線從聖誕樹上，挪到身旁江陽身上。
有種被愛卻錯過回應的愧疚感。
眨眼頻率降低，緊抿的嘴角鬆弛下來，帶著一抹笑。
老闆對自己真好啊。
看了一會兒，江陽抬手勾了一下額角的頭髮，楊超躍潛意識的模仿江陽的動作，也勾一下她額角的呆毛。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江陽沒有在意楊超躍的動靜，因為唐書亮終於聊起正事：“你公司的楊超躍，全經紀約都簽在你那裡嗎？”
江陽一聽就心裡有數。
唐書亮明白籤不了自己，所以惦記上自己的員工。
可惜這不是都市爽文，沒法直接拒絕。
為了自己的口碑，總歸要把面子留住。
“超躍，唐導想籤你，有想法嗎？”江陽問了句。
楊超躍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甚至想讓江陽把電話結束通話。
“你去那等會兒，我還得和唐導再聊聊，不能拒絕得太明顯，面子得留住，想吃甚麼自己點。”江陽指著靠近聖誕樹的一家麥當勞店。
見楊超躍接過自己的公文包離開，江陽起身，緩慢踱步，和唐書亮詳聊：
“唐導，主要是楊超躍合同都簽了，時間和燦星一樣，8年。”
“沒關係的，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開公司的就是為了賺錢嘛，你知道的，燦星以後會進一步壟斷音樂選秀市場，《華夏好聲音》的名額已經滿了，但是我可以提前向你透露，明年會開發一檔新的綜藝IP，叫《蒙面唱將猜猜猜》，你有想法的話，可以安排你以一個合適的身份加入進去作為常駐MC。”
唐書亮循循善誘：“今年燦星在投資電影，電視劇專案，實現多元化佈局，試圖將綜藝IP影視化，如果《華夏好聲音》大電影上映後，票房不錯，那後續專案不會少……”
還是老套路。
資源置換。
江陽明白，燦星的《華夏好聲音》大電影計劃沒能成形。
投資的電影，電視劇大多撲街。
倒是《蒙面唱將猜猜猜》熱度不錯。
綜藝的熱度只能轉化成短暫名氣，讓更多人知道自己。
直接創造經濟利益的，是有消費能力的粉絲群體。
積累高消費群體的粉絲，支撐產業鏈，形成粉絲經濟的閉環邏輯，才是自己的商業價值體現。
所以如果自己影視劇這條路能成功，沒必要成為綜藝的常駐MC。
更何況，僅僅只是唐書亮給自己畫的一個餅而已。
他耐心的聽著對方吹牛逼，自己當個誇誇教，終於聊到楊超躍的合同問題上：“解約金，燦星不會少給你的，對了，解約金是多少來著？”
“10個小目標。”
“小目標？”
唐書亮聲調裡帶著疑惑。
江陽及時反應過來。
小目標這個梗，要在明年才流行起來，索性用大白話說：“10個億。”
“啥？”
電話裡，唐書亮停頓一秒，聲音清亮：“多少？”
“10個億，個十百千萬億的億。”
“單位是辛巴威幣嗎？”
“超躍以前是廠妹，啥也不懂，給合同就籤，我索性就把價格定高一點，唐導，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太心黑了？”
“黑，你的心是真黑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小子擺明了是想把楊超躍栓在你身邊，我這個電話打得就純多餘。”
聽筒裡，響起唐書亮的笑聲。
在成人世界裡保持體面。
他笑道：“算了算了，大家都在魔都，以後有空聚一聚，後續其他綜藝如果招演員，你和楊超躍還有想法嗎？”
江陽目光從大門處一掃而過，又把目光挪回來。
視線落在剛進門的一個女人身上。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一米六五的個頭，面板保養得很好，氣質優雅，面容清秀。
一雙杏眼，眼角微微下垂。
鼻樑高挺，有明顯的法令紋。
唇瓣上翹，人中明顯。
身穿黑色長款羊毛大衣，下身是黑色直筒褲，踩著高跟，背個手提包。
整體服裝以黑色系為主。
並非是明星藝人，看著卻有點熟悉的感覺。
他回應聽筒裡唐書亮的話：“給錢就上，誰和錢過意不去，以後您覺得燦星的哪個綜藝，適合我和楊超躍上，發個訊息就行，我在魔都就會過來詳聊的……”
嘴上的話說歸說，他眼角的餘光，還是看著那個女人。
直到女人身後，跟進來一個少女。
一米58的個頭，留著短髮。
揹著粉色的書包，穿著淺藍色的羽絨服，帶有卡通圖案的裝飾。
下身是黑色打底褲，外搭格子短裙。
踩著棕色短靴，有保暖的密集絨毛。
頭上戴粉色的毛絨帽子。
帽頂有可愛的毛球，帽簷遮擋住半個額頭。
五官和身旁的女人十分相似。
是對母女。
江陽的目光，在姑娘身上盯了好一會兒，因為眼前的控制面板上，出現新的提示。
【發現潛在養成物件，趙妗麥，是否繫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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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