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偵探越水七槻
別墅餐廳。
被高默當眾說穿的時津潤哉像是瘋子一樣把自己鎖在客房內,其他人則是面色各異氣氛沉默地吃著晚餐。
即便是白馬探也沒了先前的悠閒笑容,面前咖哩飯半天沒動。
假導播吃了幾口就不停擦汗,頗有些坐立不安。
只有高默一個人吃得歡快。
越水七槻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時張開口偷偷瞟向高默。
“對不起,”方臉管家在巨大壓力下痛苦低頭,“真的對不起!那個時候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那樣,大小姐那個時候精神狀態很差,沉溺於藥物,每天都想著自殺……
可是為了小姐的名譽,我無法說出口,本來想著女傭的嫌疑肯定會被洗清,結果……”
“等等,”假導播忽然反應過來,“難道你是……”
“沒錯,”方臉管家站起身鞠躬,“我就是那個時候的管家,因為女僕的死,我也待不下去才去了其他地方,直到這次有人請我來這裡當臨時管家。”
“剛才槌尾先生是你綁起來的?”白馬探思索問道。
“不是啊,真不是我,我沒想過殺人!”方臉管家慌張道,“我只是按照那人給我的劇本說臺詞,真的!”
“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我只是收到了一封信還有一半酬勞。”
“等一下啊,”假導播臉色慘白,“那傢伙該不會是想連我們一起殺吧?”
“很有意思不是嗎?”白馬探再次審視眾人,“如果你們都不是策劃人,那完成密室的人到底是誰?總不至於是那個北方代表自導自演吧?”
越水七槻目光震顫,輕吐一口氣後,又忽然放鬆了身體。
不管怎樣,大家都要被困死在這座島上。
最重要的是知道了害死好友的人是時津潤哉,就算她現在暴露也已經無關緊要。
“我受不了了!”
假導播抱著頭離開座位,不顧外面打雷,冒雨衝向後面倉庫小屋。
“轟隆!”
雷雨經過一陣沖刷後,雨勢減小了許多,時津潤哉站在2樓房間窗戶邊,臉色陰沉目視著假導播搗鼓倉庫門鎖,慘白的面容加上被汗水打溼的長髮,如同真正的惡靈。
“難怪我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那傢伙是想困死所有人啊。”
時津潤哉臉上浮現陰暗笑容。
“這樣倒是不用擔心事情洩露出去了,大家一起死,呵呵……”
“不好了!”
餐廳裡,高默才吃完咖哩飯,擦了擦嘴就聽到假導播慌亂跑回來的腳步聲。
“這下真的完了,倉庫那邊的無線電不知道被誰破壞了,島上又沒有訊號,根本沒法求救!”
假導播徹底慌了神。
“怎麼會這樣?倉庫那裡鎖得好好的,而且3天前我過來檢查的時候,無線電也好好放在那裡!可惡!都是那個叫時津的不好,我怎麼會這麼倒黴?偏偏就遇到那混蛋!
我也是事後才知道那個房間死了人啊,還甚麼都沒偷呢!再說總不能讓我一個小偷在那種時候自首吧?被誤會人是我殺的怎麼辦?”
“你的確罪不至死,不過仇恨這東西是不講道理的。”
高默喝了一口飲料。
“當人被仇恨矇蔽雙眼的時候,連自己都看不清楚,別說你了,我們這些毫不相干之人還不是一樣?
幕後之人卻因為時津潤哉恨上了高中生偵探這個角色,卻沒想過……
不是所有高中生偵探都像時津潤哉只管自己破案,只管自己的名聲,也有是為了幫助別人才開始當偵探,為死者發聲,為生者伸張正義,真正的偵探一定是有人情味的偵探。”
越水七槻手指輕顫。
“人情味嗎?還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白馬探回顧一遍自己至今的探案,搖搖頭交叉手指直視高默,“你真的只是個高中生嗎?”
“如假包換。”
高默手指點了點桌子。
“關於困死在這座島上的事情,你們不必擔心,我早就有了準備,等外面天氣好轉後,最遲明天早上就會有船過來接我們。”
“你早就知道會出事?”白馬探神情變得些許微妙。
至於越水七槻,則一臉茫然加驚愕地抬起了頭,看高默像是看神人。
頂著大阪黑雞身份的高默,這會看起來真有些違和,就像是選美比賽的冠軍變成了一個大胖子,還是男扮女裝。
高中生偵探真的這麼厲害嗎?
“咯吱!”
外面走廊忽然傳出異響,高默耳朵微動,緊跟著就感受到一股強烈惡意。
時津潤哉……
雖然是死亡命運,但並不是立馬死亡。
原本應該是死亡規則少有的仁慈,受害人在被他改變命運後可以有段時間與世界告別。
只是時津潤哉顯然沒有意識到這點。
“譁!”
高默眼前閃過預知畫面。
黑夜中火海籠罩木屋別墅,在風暴大海里燃起一團火光。
被困無人島的時候,在夜晚利用火光吸引過路船隻的確是個求生的好辦法。
不過這個高中生偵探好像還想順便燒死其他人。
不想辦法道歉,而是想要隱藏錯誤嗎?
高默不太明白這種高中生偵探的腦回路。
他好像也沒做太過分的事情,只是當眾陳述事實而已,還變相救了對方一命。
摸了摸鼻子,高默沒再多想,在餐廳眾人注視下回了自己房間。
【老闆可以無視命運隨意殺人】
耳旁彷彿又迴響起高遠遙一聲音。
高默閉了下眼睛,手掌托起具現的筆記實體,停頓片刻又主動隱去。
他還不至於用這種手段殺人。
對方也不是甚麼殺手之類的惡徒,以殺人作為處理方式,太低階了。
“我不是甚麼死神,非要說的話……只是個被死神盯上的人類而已。”
……
夜幕籠罩的別墅中。
所有人都回了自己房間,一道黑影躡手躡腳穿過走廊,在高默房間門口短暫停頓,屏住呼吸繼續摸黑前行。。
“呼!”
2樓。
時津潤哉縮在客房角落,雙手顫抖抱頭,面色已經完全崩壞,眼底充斥著生的希望與恐懼,還有人性深處的邪惡。
“別怪我,我也不想的……”
“咚咚!”
房門突然被敲響。
“誰啊?”時津潤哉受驚般一個哆嗦,“我說了不想吃,你們……”
“難道你不想知道是誰要殺你嗎?”
高默等在門口,在房門開啟一條縫隙的時候,臉上露出微笑,只是用神眼看了時津潤哉一下便幫忙帶上房門。
老老實實呆在幻境裡也算是他的仁慈了。
運氣好說不定能在睡夢中死去,沒有痛苦……大概?
催眠產生的幻境內容主要和目標意識掛鉤,他並沒有干涉,看對方的樣子可能不會太好。
處理完時津潤哉後,高默轉頭看向身後。
“呼!”
躲在轉角的越水七槻正好撞上高默視線,慌忙迴避卻已經來不及。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對你這種偵探來說,殺人是最差勁的選擇。”
“你詐我?”
越水七槻神情猛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手中準備好的迷藥手帕落到地板上。
“故意說會有船來接我們,是為了讓我主動來殺他?”
“你想多了,本來就會有船過來,我可不想和你們一起死。”
高默腳步停頓。 “我沒有說你的事,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是有人特地委託我,我才來這裡幫你,我想,她應該是不想你做這種事,
在她心裡,希望你是高中生偵探的越水七槻,而不是一個殘忍的殺人魔。”
“我不是……”
越水七槻話語卡殼,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高默在餐廳裡的分析是對的。
好友發生那種事後,她恨透了所謂的高中生偵探,包括她自己。
“庫庫庫!”
夜色中忽然有一陣異響傳來。
高默開啟走廊窗戶,遠遠看到漆黑海面上亮起的燈光。
“看吧,船來了。”
按照約定博士應該是明天來接他,難道出了甚麼意外?
高默展開心網,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跳。
該不是大阪黑雞找過來了吧?
理論上的確可以透過調查碼頭船隻,從最近大量採集與運輸生活物資這條線進行追查。
想到兩個服部平次面對面的場景,饒是高默足夠鎮定,還是一陣眼角抽動。
是他疏忽了,不過不要緊。
小事而已。
“等等!”
越水七槻跟著高默追出別墅。
“你說有人委託你,到底是誰?”
“她只說是你朋友。”
“別開玩笑,薰衣草事件我沒告訴其他朋友,而且這些年真正可以稱得上朋友的只有……”
越水七槻在雨後冷風中頓住身形,直直看著高默背影。
她真正的朋友只有那個去世的女僕。
不會吧?
怎麼可能?
“是、是她告訴你的?你到底是甚麼人?”
“想知道答案的話,”高默望著距離碼頭越來越近的輪船,“就去城戶偵探事務所吧,過去的沒法改變,但你可以阻止類似的悲劇再次發生,從當一個真正的偵探開始怎麼樣?”
“呼!”
一陣風吹亂越水七槻發稍,等到回過神時,高默已經消失蹤影。
只有碼頭輪船船頭一道黑皮身影大喊大叫。
“就是這裡吧?”服部平次迫不及待跳下船,遠遠看到懵然的越水七槻,“你也是參加偵探甲子園的高中生偵探?真是的,還好足夠聰明……
等一下,難道這也是比賽的一環?要靠自己的智慧找來這裡?”
服部平次臉頰僵硬,抽動著眉頭檢視手機時間。
“我來的……應該不算晚吧?”
“不算,來得正好。”
越水七槻笑了。
是啊,她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這才是她聽說的服部平次。
至於剛才那個……
是神明大人嗎?
一般人不可能瞭解那麼多,好像全知一樣提前知道她的殺人計劃。
“對不起,小玉。”
越水七槻揹著手,微閉著眼睛,任由海風吹拂短髮,心緒忽然變得無比寧靜。
雖然最後還是沒能報仇,但終於有機會了解好友的想法。
這半年來她一直愧疚於沒能及時幫好友洗清冤屈,覺得是自己的無能導致好友在絕望中自殺。
好友是因為對她感到失望才做出那種選擇……只要想想好友當時的痛苦,她就無法放下這一切,每次睡覺都會想起最後那通求救電話。
“你還認為我是偵探嗎?”越水七槻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喂?”服部平次滿頭問號,和後面硬要跟來的和葉彼此對視一眼。
“她是誰啊,平次?”和葉狐疑問道。
“我怎麼知道?”服部更加頭大,“我又不認識她……”
“可是她剛才看你的眼神明顯不對……她哭了!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別瞎說!”
“大家快來啊,出事了!”別墅裡又響起假導播驚恐喊聲,“我甚麼都沒做,只是想叫這傢伙一起出去,結果……”
越水七槻神情疑惑回到別墅,這才得知時津潤哉中邪般昏睡不醒,不由得想起剛才高默出現在時津潤哉門外。
“這是……”
“清醒夢?”
白馬探蹲下身子檢查時津潤哉狀況,看到對方一臉驚恐地渾身發抖,兩眼也睜得老大,深深皺起眉頭。
總覺得和被蜘蛛催眠的那些人很像。
似乎是在清醒狀態下遭到深層催眠。
“拿水來!”
讓方臉管家從廚房找來水壺,白馬探經驗豐富地對著時津潤哉面門潑去。
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沒有甦醒,反而更加恐慌地叫了起來,像是溺水般連連咳嗽。
“怎麼會這樣?”
白馬探露出少年般的懵然。
一般清醒催眠這樣就能解除。
“我說,”服部平次實在忍不住插話道,“這傢伙是那個時津潤哉吧?你們這是在玩甚麼把戲?這也是解謎的一環?比賽流程到底是甚麼?”
“你在說甚麼?”白馬探奇怪看了服部一眼,“哪有甚麼比賽?”
“沒有比賽?”
服部平次愣愣指了指旁邊的假導播。
“這裡不是偵探甲子園錄製地點嗎?我是西部代表服部平次……”
“服部小哥,”假導播擦汗道,“你就別開玩笑了,我真的不是有意騙你們,回頭我可以把那封信給你們看,我就是單純為了錢才來這裡扮演日賣TV導播,而且你也說了是有人怨恨我才找我過來的啊。”
“扮演?”
服部平次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太夠用。
“等一下等一下,我才剛來這裡,你們是不是搞錯甚麼了?”
“剛來?”假導播汗水更多,哈哈乾笑道,“服部小哥真愛說笑,你怎麼可能剛來呢?”
“我本來就是剛坐船過來!”服部平次莫名火大。
“好了好了,”越水七槻連忙打斷話題,“現在的問題還是想想怎麼處理這個傢伙,看著情況不妙啊。”
“只能是先送去醫院了。”白馬探搖搖頭。
在場眾人裡應該沒甚麼幻術師。
他也不覺得有幻術師比蜘蛛還厲害。
只能是惡疾發作了。
晚餐的時候時津潤哉的確就有些不對勁。
“我……”
服部平次還是感覺不對勁,但這會好像沒人在意他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