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自由撰稿人指南》
“死者名叫鴨下保比呂,37歲,自由撰稿人。”
熟悉的警車,熟悉的警員。
高默再一次遇到珊瑚頭橫溝警官出警。
等到鑑識人員採證完畢後,橫溝主動邀請小鬍子和他參與案件調查。
“死因是被勒住脖子導致窒息,不過在這之前後腦勺疑似遭到過毆打,有出血,但並不致命,恐怕是先將其打昏後再用繩子勒死……”
“死者掉在旁邊的手機里正好拍到了行兇畫面,一名沒穿衣服的女性從後面用某種黑色細線勒住鴨下脖子……可惜照片逆光,不是很清晰,而且沒有拍到臉,只有胸口這一部分。
胸部鎖骨下方有一顆黑痣,也就是說罪犯是胸部有黑痣的女性。”
一名警員彙報說道。
“據旅館的人說,鴨下入住後到處說甚麼兩千萬的事情,傍晚還故意攔下幾個女招待,說不想曝光就到他房間談,好像是抓到了哪個女招待把柄。
“案發時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女招待有3人……”
高默聞言神色微動,繞過鑑識人員,果然發現屍體後腦有被毆打痕跡。
只是下手不重,所以死者在被勒死時醒了過來。
這樣反而更加佐證了他的推理。
不過案件依然存在許多疑點。
其一是屍體被特地浸泡在浴池裡。
其二是浴室作為犯案現場。
其三是兇器……
高默目光有神,腦中快速過濾線索整理思路。
演繹逆推是門技術活,好在他有思維殿堂,作為當前5級偵探,現場還原並不是太困難。
“這個案子很簡單嘛,”小鬍子還在和自己的推理迷橫溝警官交談,“只要看看那3個女招待誰胸口有痣就行了嘛。”
“會不會是罪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在顯示時間上做手腳,故意拍攝的?”橫溝忍不住多想。
“我想應該不會,”柯南從小鬍子身後冒出來,“因為照片裡犯人是用雙手把繩子纏在脖子上勒緊啊,沒法空出手拍照,而且還拍到了胸部,如果是犯人自己拍,肯定會穿好衣服,讓人沒法分辨男女。
“這個記者叔叔好像把手機做了靜音處理,拍照不會出聲,所以犯人一定是沒有注意到。”
“又是你這小鬼,”小鬍子不耐煩揮手,“去去去,別來這裡搗亂!”
柯南額頭一陣跳動。
這死老頭自己沒本事,每次都要他來擦屁股不說,還特別喜歡趕他走。
要是城戶……
柯南轉頭尋視,發現高默正在臥房裡檢視錄影帶。
這個時候看錄影帶幹嘛?
沒看懂高默的操作,柯南視線繼續投向橫溝手中的手機。
案發時被害人會拿著手機進浴室,很有可能之前在和甚麼人通話,說不定有甚麼線索。
“不管怎樣,”橫溝走出浴室面向被警員帶來的3名女招待,展示手機拍下的照片,“案發時只有你們3個沒有不在場證明,可以讓我們檢查一下身體嗎?看你們胸口是不是有黑痣……”
“甚麼?要在這裡看我們胸部?”
“不不,我們會叫女警到其他房間檢查。”
“沒那個必要,只是看一下胸口而已,”短髮女紅著臉直接拉開浴衣露出胸罩,“看吧,沒有甚麼黑痣對吧?”
“喂,別所!你……”
“磨磨蹭蹭只會被懷疑,我們還有工作呢。”
“說的也是。”
其他兩人訝異一聲,面面相覷後也跟著拉開浴衣。
“這樣總行了吧?”
小鬍子看直了眼睛,很快又在女兒小蘭注視下恢復正常模樣:“咳咳,說起來,你們身上都有痣呢,一個在嘴邊,一個在脖子後面,一個……”
小鬍子話語頓住,直直看向年長女招待,也就是來旅館時問話的那個領班。
“你的痣的確是在胸口啊!”
“看清楚點啊,”年長女招待急聲解釋,“我的在右邊,照片裡在左邊!完全相反好吧?”
“我說,”辮子女不耐煩道,“先不說黑痣甚麼的,查一下兇器上的指紋很難嗎?就算我們幾個胸口有黑痣又能說明甚麼呢?”
“這個,”橫溝有些頭疼,“我們現在還沒找到兇器,只知道兇器應該是很長的黑色細線。”
“真是難以置信,連兇器都找不到就懷疑我們。”
“我們很忙的好不好?”
“是啊,憑甚麼懷疑我們?案發時我們只不過是在露天浴場洗澡而已。”
“確定案發時你們都在一起嗎?”擺弄錄影帶的高默突然出聲,“幫兇手做偽證開脫可不是好事情。”
“這……”
3名女招待視線同時落在高默身上。
“你、你是誰啊?”
“……”
高默額頭一黑,他這麼沒存在感?
“我是毛利先生的助手,你們還記得去露天浴池的時間嗎?”
“不太記得了,”3名女招待不敢隨便說話了,“只知道是客人都洗完後。”
“誰最後進去,或者誰中途離開總記得吧?”小鬍子美滋滋站出來。
高默主動當助手,他破案信心更足了。
“最後進去的是我,”辮子女皺眉回應,“你們這是懷疑我?”
“那個時候我正好在浴場那邊,她們都是在案發時間之後進的浴場,”柯南打斷小鬍子追問,“誰都有時間犯案。”
小鬍子再次塌下眼皮,面色分外不善:“你個小鬼去浴場幹嘛?”
“當然是幫和輝找媽媽啊,”柯南理所當然道,“那個時候我就看到阿姨們的痣了。”
小鬍子更加糟心。
可惡,他那個時候為甚麼要睡覺?
高默視線在3名女招待之間來回。
橫溝在案件遇阻的情況下,正在想辦法聯絡鴨下最後通話的編輯部。
不過兇手是誰,絹川和輝母親是誰他已經知道了。
整起命案在他眼中一目瞭然。
“橫溝警官,”警員報告道,“已經聯絡上了東京出版社,負責鴨下的是《熱週刊》編輯長,對方的確在案發前和鴨下通話,只是電話裡鴨下只說了有個女人在浴室洗澡,鴨下好像是打算偷偷拍下對方的樣子。”
“那個女人的身份呢?”橫溝激動道。
“鴨下沒有在電話裡說。”警員把電話遞給橫溝。
“是的,他只說是絹川和輝的母親,一個叫溫子的女人,鴨下抓到了對方向絹川和輝事務所勒索2000萬的把柄,”編輯長通話回應,“聽說事務所那邊一開始以為是惡作劇,但對方詳細知道絹川和輝的過去還有身體特徵……”
“等等,”橫溝聽得有些迷糊,“絹川和輝母親向事務所勒索……這是甚麼情況?罪犯是絹川和輝母親?”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童星臉色發白,又重新戴上了墨鏡。
高默遞過去一塊巧克力。 雖然有點討厭,但終究是小孩子。
絹川和輝下意識接過巧克力,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幹嘛?我才不在乎那個女人是不是殺人犯!”
又沒說你甚麼。
高默眼角抽動,蹲下身子把全部明信片還給小鬼:“有沒有可能是你記錯了黑痣的位置,要是抱著小孩的話,就沒辦法切菜了,還是揹著比較輕鬆。”
“揹著?”
絹川和輝大腦短路,回過神來時高默已經走向了辦案警察。
“會不會不是這裡的女招待?”小鬍子抓耳撓腮苦思說道,“有沒有可能是鴨下自己搞錯了呢?”
“是有這種可能,不過……”
“我倒是覺得罪犯一點衣服不穿比較奇怪,”高默及時阻止小鬍子拉偏調查方向,“你們不覺得嗎?照片裡連胸罩都沒穿,都要殺人了,還是偷襲,沒必要全脫掉吧?還特地把鴨下的屍體泡在水裡……”
“可能是個變態?或者讓鴨下放鬆警惕?”小鬍子呆呆一句,腦子突然靈光不少,“等一下,也可能是擔心衣服上濺到血,方便處理血跡。
對,沒錯,所以才選擇在浴室犯案……不過這也說明不了甚麼啊。”
“毛利,那個黑痣真的是黑痣嗎?”高默直入案件要害,“會不會是濺在犯人身上的血?畢竟手機拍的也不是很清楚。”
橫溝眼前一亮,再次猛點頭:“是有這種可能!這樣一來她們就又有嫌疑了!”
“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啊,”小鬍子才出現的靈光又苦巴巴消散,“連黑痣這個難得的線索也沒了,而且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找不到兇器。”
“犯人打暈鴨下的東西倒是找到了,在浴室蓮蓬頭上驗到了血跡。”
橫溝嚴肅轉向3名女招待。
“可以麻煩你們配合一下嗎?我懷疑兇器可能藏在你們身上……”
“不可能吧?”短髮女緊張道,“我們都去過露天浴池更衣室,也沒地方藏甚麼繩子啊。”
“兇器的話應該是找不到了,但說不定可以找到其他線索。”高默特別看了眼短髮女。
【為甚麼我不能生孩子?】——短髮女別所登志子。
【對不起,小和。】——三枝朝香。
【怎麼偏偏死在我們旅館?】——草野美津。
和兇巴巴冷淡的辮子女還有年長女招待相比,短髮女看起來有些內向,之前都是躲躲閃閃,到現場來卻變得主動了太多。
所以哪怕投影文字資訊比較模糊,他還是第一時間鎖定了這個女人。
“說到黑色細長的東西,”高默轉向小鬍子提醒道,“我剛才倒是發現一個東西,就是房間裡的錄影帶。”
“咦?”小鬍子懵懂拿起錄影帶盒子,“這不是和輝的影片嗎?你該不會說兇器是裡面的磁帶吧?哈哈,裡面磁帶還好好的呢。”
“我也沒說兇器是磁帶,只是奇怪時長不太對,”高默繼續引導,“標註的是93分鐘,可我剛才快進看完後,總時長卻只顯示91分鐘,就好像被人剪掉了2分鐘的磁帶……”
“剪掉了?”
小鬍子身影凝固,拿起錄影帶檢視後,面色漸漸沉重。
“如果是2分鐘長的磁帶,再拉長的話,差不多就是1米長的黑色細繩,和兇器對得上啊!!而且事後處理的時候直接燒掉也很簡單,之所以選擇浴室,也是為了方便清洗殘留的磁粉!”
柯南在高默說起黑痣不是黑痣時就愣在原地,此刻更是神情一震,腦中閃過亮光。
又先入為主了。
倒黴,他本來也應該想到的。
怎麼每次都慢一步呢?感覺高默像是提前知道答案似的,每次一點彎路都不走,直接就命中紅心。
柯南猛抓了下頭髮,納悶盯住引導小鬍子的高默。
平常這都是他的活,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受不了叔叔的遲鈍選擇用麻醉針。
這會叔叔腦子倒是挺活躍。
“別所小姐!”
小鬍子忽然進入狀態,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再也沒有之前的好色猥瑣,像一個真正的名偵探直視短髮女。
“你故意當著我們的面拉開浴衣,是害怕警察搜身的時候發現領口的血跡對吧?沒錯,鎖骨下面是視野盲區,匆匆處理現場的你沒發現那裡有受害者的血,直接就穿上了浴衣……
直到剛才看到照片你才反應過來,身上的血跡洗掉了,浴衣上的呢?能夠讓內向的你這麼主動,大概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別所小姐是兇手?”橫溝警官驚訝道,“你是絹川和輝母親?”
“不,應該不是她,”小鬍子肯定道,“一個經常給兒子寄明信片的母親,怎麼會突然勒索事務所呢?那之後事務所再也沒把收到的明信片交給絹川和輝,怎麼想都不對。”
誒?
柯南傻眼看向形象大變的小鬍子。
高默的引導和他往常好像也沒甚麼區別,怎麼感覺死老頭換了個腦子似的,一下子就開啟認真模式。
為甚麼?
“我說的沒錯吧?”小鬍子繼續直視短髮女,“你怎麼對絹川和輝那麼瞭解呢?我想很可能是你認識真正的和輝母親。”
“呵呵……”
短髮女鬆開抓緊的浴衣領口,笑容慘淡。
“我也不想的,一開始只是有點嫉妒,想開個玩笑嚇一嚇他們,這樣事務所就不會再收她的明信片,可是事務所真的把錢給我了,等我不知道怎麼是好的時候,這個鴨下突然查到了這裡,說是要吃我一輩子……我真的很害怕……”
“兇手真的是你?”橫溝驚歎道,“厲害,不愧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沒有沉睡就輕輕鬆鬆破案了!”
“哇哈哈哈!”小鬍子得意大笑,一下子就破壞了嚴肅氛圍。
高默沒有繼續留在現場。
害怕歸害怕,手法倒是很專業,除了遺漏胸口鎖骨下的血跡,幾乎沒留下其他痕跡。
不過磁帶真的可以用來殺人嗎?
他擁有的殺手知識裡,這方面還是空白。
“現在還有宵夜嗎?”高默找到了廚房,裡面還有一個廚師值班。
“只有麵食。”廚師回應道。
“麻煩幫我做碗蕎麥麵,不要蔥花。”
“我也要一碗。”
絹川和輝戴著墨鏡跟在高默身邊,喊了一句後直面高默,等到廚師開始忙活才支吾出聲:“謝謝。”
“謝我甚麼?”高默瞥了眼小屁孩。
“沒甚麼,”小孩再次別過頭去,“回去後我會把錢給你。”
“給毛利吧,我的委託費早就收到了。”高默撇撇嘴。
要不是他和事務所有聯絡,還真以為這傢伙很有錢。
因為是未成年,片酬甚麼的都在收養小孩的教會那裡,小屁孩只有一些存起來的細碎零花錢,用存錢罐存在事務所裡。
還好他機智,直接找事務所要委託費。
“那個女人的事,”小孩猶豫道,“可以別和其他人說嗎?我沒甚麼意思,就是覺得麻煩……”
“那是你的事情。”高默打了個哈欠。
擁有超凡力量後,他反倒越來越不習慣熬夜了。
以前都是整晚修仙的。
【《自由撰稿人指南——鴨下保比呂》4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