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搜查一課事件檔案》
休息室。
高默被安排主持偵訊。
首先面對的是哭哭啼啼的社長千金，旁邊則是一臉鼓勵的目暮。
這是想要鍛鍊他這個新人？
但實際上目暮的投影書他已經看了好幾遍，該吸收的經驗都吸收了。
常規的刑警辦案對他來說沒甚麼難度，而且作為偵探其實沒必要走這些流程。
“咳，辰巳小姐，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殺害令尊的兇手，你也不想辰巳社長死不瞑目吧？帶著怨氣而死，搞不好會化作惡靈。”
高默簡單安撫幾句，效果還不錯，對面社長千金立馬就變了臉色。
原本還模糊的投影文字立馬成型——【找到殺害爸爸的兇手】。
“那個松田啊，開始問話吧。”目暮連連使眼色。
偵訊過程最後都要寫成報告，可不能亂說些怨氣啊惡靈甚麼的。
當然也不能嚇唬別人。
“辰巳小姐，可以說一下令尊離開後的情況嗎？你和那位大場悟留下來說了些甚麼？”
大場悟就是那個長臉青年，31歲，是電玩公司經理，據說很受社長器重。
“記得多少說多少，不要顧忌甚麼，”高默記錄問道，“我看兩位好像在交往？”
“嗯。”
社長千金點點頭，抹著眼淚訴說道。
“大場和我約好八點半之前到電梯口碰面，我特意花了一些時間打扮，還戴了新買的耳環……”
“碰面後你們一直在電梯口？”高默視線落在社長千金的粉色耳環上，“為甚麼要在電梯那裡呢？”
“因為之前我們一直是在秘密交往，可能是因為電梯那裡很黑吧？”
“很黑？”
“派對結束前，那邊的燈都沒開啟。”
“抱歉，”高默起身離開座位，“可以到電梯口實際演示一遍嗎？那個時候大場先生到底對你做了甚麼……”
“你甚麼意思？”社長千金疑惑道，“難道你們懷疑大場是兇手？不可能的，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不代表不能犯案。”
電梯口，被害人屍體已經被抬走。
高默一邊讓警員去關掉燈光，一邊示意社長千金復刻現場。
“所以你當時是背對著電梯？”
“對，”社長千金愣道，“當時大場和我抱在一起，還用手摸我的耳環，說要送一條和耳環搭配的珍珠項鍊，我記得當時他的夜光手錶正好到八點半。”
高默掃了一眼社長千金脖子上的粉色珍珠項鍊。
“你之前說新買的耳環……這副耳環不是他送的？”
“有甚麼問題嗎？”社長千金開始有些不耐煩，“我來的時候順手買了，這隻能說明我們心有靈犀吧？”
“沒甚麼問題，不過……”
高默笑道。
“我剛才看到手錶被他戴在左手上，你怎麼會看到時間？”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社長千金氣急地抓住高默左手放到自己左耳邊，“這樣不就看得到了？”
“奇怪的就是這裡，”高默揚了揚自己空出的右手，“面對面的時候，左手應該順勢摸你的右耳，他為甚麼要彆扭地摸另一邊？”
“當然是我的頭髮擋住了右耳，所以才……”
“他的右手當時在幹甚麼？為甚麼要特地用左手呢？”
“這……”社長千金想了想，當時的確沒感覺到男友右手。
“很簡單，”高默餘光轉向偷聽的長臉青年，“當時的他沒法用右手，右手需要做其他事情……”
“你甚麼意思？是說我右手拿著槍嗎？”長臉青年變了臉色。
精心策劃的手法居然在這種地方出了問題。
“我可沒說拿槍，只是覺得你可能在按電梯按鈕，”高默盯住青年頭頂，“不過這麼一說，你的確有可能拿著槍，就為了等電梯門開啟的瞬間開槍殺死辰巳社長。”
【不能被這種菜鳥警察唬住】——大場悟。
“別開玩笑了！”長臉青年驚怒喝住高默，“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嗎？你有甚麼證據？社長那個時候早就離開了……”
高默不為所動：“你們只是看到辰巳社長搭電梯下去，誰能證明他離開電梯？電梯裡也沒有監控，如果說辰巳社長和某人約好，其實是準備回來給職員一個驚喜呢？”
“那你倒是說說看，兇器在哪？”長臉青年狠狠盯住高默，“警察也不能隨便冤枉人吧？我和櫻子可是一直在一起！”
櫻子就是社長千金，辰巳櫻子。
“也不是一直一起，”社長千金不由自主退到高默身後，忽然感覺男友陌生得可怕，“我去洗手間戴項鍊的時候，大場在外面等我。”
“那也只有兩三分鐘，櫻子你應該相信我吧？”
長臉青年難以置信看著女友反應，躲到警察後面是認真的嗎？
怎麼和警察待了一會就變成這樣了……
“實在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查硝煙反應，”長臉青年陰沉著臉恢復冷靜，“要是我開槍射殺社長，肯定會有硝煙反應！”
“不用查，我想你還不至於蠢到留下這種證據，大概是提前用了甚麼東西遮擋，比如用塑膠袋包裹手槍之類的。”
高默沒有跟著長臉青年的節奏。
“戴項鍊應該還用不上兩三分鐘，辰巳小姐應該還因為和你接吻順便補了妝……
不管是送項鍊還是其他，都是你特地給自己爭取時間，這棟大樓洗手間外都有垃圾滑道，正好可以處理兇器，多出來的時間應該是為了處理指紋，我就不去追查了。”
長臉青年瞪紅眼睛：你怎麼可以不追查？
他為了防止自己被懷疑，還特地準備了陷阱，用在這種時候進行反擊。
“警官！”
數名警員跑回現場喊話。
“在樓下垃圾處理中心找到了裝有消音器的手槍和空彈夾！”
目暮嚴肅盯住長臉青年：“大場先生，你聽到了吧？”
“這又怎樣？”長臉青年冷哼閉上眼睛，“全都是你們的猜測，說再多也沒有證據，我是被陷害的！”
目暮無奈轉向高默。
松田老弟到底還是沒經驗，就算懷疑別人是兇手也不應該這麼快和對方攤牌。
完全可以等找出更多證據。
高默目光平靜。
他的確習慣性沒把自己當刑警，還是使用了之前的思維模式。
不過對付這種犯人，走正常流程說不定更麻煩。
他在找的不是物證，而是人證。
幾次試探已經成功引起社長千金懷疑。
“辰巳小姐，”高默面向女人問道，“大場先生和你接吻的時候，你有聽到甚麼聲音嗎？就算裝了消音器，也不可能完全沒聲音。”
“這個，”社長千金面色犯難，“我沒有注意，因為耳朵被大場捂住了……而且那個時候派對剛好在鳴炮。”
“光線呢？”高默繼續問道，“就算閉上眼睛，電梯開啟後的光線變化也應該能感覺到……”
“喂！”長臉青年額頭冒汗，僵硬笑道，“你這已經算是誘供了吧？總不能她說甚麼就是甚麼……對，現在櫻子說的話根本靠不住。” “如果辰巳小姐說得不算，那你自己呢？”
高默在昏暗電梯口按下電梯開關。
“你在和辰巳小姐碰面前，應該沒看過這副耳環對吧？”
“那又怎樣？”
“你怎麼會說珍珠項鍊和耳環很搭配？”
“當然是因為都是粉紅色……”
長臉青年下意識回應一句，一下刻臉上表情卻凝固不動。
昏暗光線下根本就看不出耳環顏色，直到電梯門開啟，光線映照下才顯現粉紅。
“現在知道了吧？”高默放開社長千金，“再怎麼否認都沒用，也就是辰巳小姐沒反應過來才會被你騙住，
你一再說沒有證據，可事實上，只要確定你有嫌疑，不可能找不出你犯罪的證據，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
現在請你解釋一下，電梯門為甚麼會在那個時候開啟，還有你的右手當時又在幹甚麼？
可別說是有人在電梯裡按下按鈕……我剛才已經試過了，只有從外面按開門才沒有電梯到達樓層的提示聲。”
長臉青年沉默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我還以為絕對不會露餡的，大家不是都說日本警察是廢物嗎？那麼多破不了的懸案，怎麼輪到我的時候就當場破案呢？”
“可能是因為你運氣比較差。”
高默撇撇嘴。
以這個時代的技術與大環境，設計這種複雜手法，還不如找座深山把人推下去。
手法越簡單往往越難破案。
花裡胡哨往往也留下了太多的線索痕跡，一般很難不露出任何破綻，連高遠遙一都避免不了。
另一方面，這個大場悟大概是把社長千金當成了戀愛腦工具人，完全沒想到社長千金成為人證的可怕之處。
到了法庭之上，還真是社長千金說甚麼就是甚麼。
“說起來，”目暮仔細觀察長臉青年道，“你父親該不會就是20年前自殺的電玩公司老闆吧？”
“沒錯，”長臉青年不甘低下頭，“我父親被那傢伙逼上絕路，假裝成是被他殺害，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葬送了自己……如果父親當年選擇殺了他，或許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看來我沒有記錯，當時我還是入職不久的菜鳥。”
目暮頗為唏噓，緊跟著神情莫名看向高默。
20年前在這裡破案的是工藤優作，現在輪到他的部下。
只是案子是解決了，但怎麼松田比起警察更像是偵探呢？
按照他的經驗一般都是透過大量走訪摸查破案，這樣直接在命案現場與嫌犯對峙，將嫌犯逼到死角，從而找出破綻……一般都是偵探的手法。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嗯？”
高默注意到一個人感慨的目暮，看起來又是高興又是擔心。
管他甚麼方式，案子破了就行。
缺少的調查步驟後續再補也一樣。
沒有理會目暮，高默視線轉向筆記投影。
他選擇的是社長千金任務，因為目暮的投影文字首次不是以破案為主，而是想要培養他。
【《搜查一課事件檔案》3星】
抽到了一本奇怪的投影書，應該是來自目暮警官？
最近好像是繫結目暮了。
高默沒有太在意。
這本書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方便他查資料，不管是偵探還是警察都能起到作用。
不過他現在更在乎職業升級。
刑警lv1升到了lv2.
【新增天賦：偵查專家】
先是拆彈專家，現在又來了一個偵查專家。
偵查就是查案收集犯罪證據，只是相比偵探更加專業正式，需要收集完整的證據材料應對後續刑事訴訟，推理破案只是其中一部分——
如果偵查存在問題，哪怕破了案，後面法庭也可能給兇手判無罪。
所以警察精英往往喜歡將偵探視為外行，雖然很多警察本身表現得就很外行，甚至有警察不依靠偵探都破不了案。
高默看著呆呆的目暮揉了揉鼻子。
天賦價值肯定比投影書高，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好像還是《搜查一課事件檔案》比較有用？
他只是客串一下警察，刑事訴訟本來就不是他要考慮的事情。
查案方面他也已經不缺天賦，缺少的是閱歷見識經驗。
工藤優作收集的那些案件卷宗廣而全，甚至有不少涉及國外，但內容就沒有《搜查一課事件檔案》這種官方資料詳盡了，因為很多都是公開資料，保密部分外人很難知道。
不過這個天賦也算是幫他降低了一點當警察的難度。
結合目暮的警察經驗，他至少知道接下來的報告材料該怎麼寫。
“……”
當警察果然好麻煩，居然還要寫報告。
“警官！”
隨著警員扣押帶走長臉青年，需要去警署錄口供的社長千金忽然叫住高默。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
“口供的話我沒時間陪你錄，”高默看了看手錶時間，“我還有其他事情。”
“警官是單身嗎？”社長千金微紅著臉問道，“沒其他意思，我就是特別感激你……”
“嗯？”
高默差點沒反應過來。
“我有女朋友了。”
這麼快就走出父親遇害陰影，是不是太快了？
兇手還是男友……
“也就是說還沒結婚？”社長千金欣喜道。
“辰巳小姐，”目暮臉色古怪，“我這個部下和女朋友關係很好，你就不要想了。”
高默有點後悔把馬甲弄太帥了，好在目暮幫忙解圍帶走了社長千金。
“松田，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先帶人去警署。”
“好。”
善後其實也沒甚麼，主要是轄區警署負責，最開始接手案子的也是警署警察，經驗豐富。
一開始還與他這個搜查一課刑警有著明顯隔閡，但現在看他的目光已經滿是崇拜。
這個世界轄區警察與總廳警察的關係，不像一些警視廳相關日劇那麼糟糕，可能是搜查一課的刑警們沒有那麼盛氣凌人，在轄區里名聲都還不錯。
高默這個新人刑警算是成功鎮住了場子。
這大概也是目暮的計劃？
不會真把他當部下了吧？
高默略微苦笑。
他真的幹不長，對破案之外的東西也沒那麼在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