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雪夜叉傳說5
東京。
城戶偵探事務所。
魔術團出發路演,事務所又只剩下小哀和黑貓。
背冰村道路封鎖,訊息卻傳遍全國,知名女演員遇害,人氣偶像衝野洋子被困雪國荒村,引發大量關注。
連續換了好幾個頻道都在報道相關新聞。
“迦納小姐在北海道錄製節目時遭到不明人物殺害,目前節目組還有衝野洋子等數位明星……事發地點為天才畫家冰室一聖山莊……”
“迦納小姐於1980年出道,以美妙的身材以及成名曲……溫柔大方又富有女性魅力……”
“下面是迦納小姐近期的採訪影片,2年前的影視作品……”
小哀抱著黑貓關掉電視。
因為高默就在當地,她得到的訊息比這些媒體要具體太多,沒心情看這些人消費過世女性。
而且真正的迦納理惠可沒有媒體說得這麼好——像是在討好對方的粉絲。
“現在那邊差不多也到了破案的時候吧?”小哀幽幽望向窗外。
高默像死神一樣遊走在案件與死亡之間,獨自承擔著一切,她想幫忙都不知道從何幫起,也就只能收集一些資料了。
……
“噹噹噹!”
背冰村,平靜許久的山莊別墅響起連串金屬敲擊聲,節目組眾人再次被叫出房間。
“搞甚麼啊?從昨天開始就沒睡好覺,到底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武打演員大門頂著兩個熊貓眼抱怨道。
“都說了我們沒有作案時間,那個時候大家都在本館,綾辻也在路上……”
“大門先生其實是害怕雪夜叉才沒睡吧?我可是已經補好覺了。”
“胡說八道!”
大門猛回頭盯住說話的場務。
“小心雪夜叉下一個就把你殺掉!”
“奇怪,比留田導演呢?”
客廳。
守在暖爐邊的白鳥胸有成竹等待眾人聚集,最後發現還缺了導演以及高默與衝野洋子,假冰室也不見人影。
“堂本和洋子之前出去了,好像說是找到了甚麼線索。”
“找線索?”
白鳥挑起粗眉毛,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真是鍥而不捨,可惜我已經解開了謎題,現在還去找線索未免太晚了,有點小聰明但不多,不知道真正的關鍵在哪裡。”
說著白鳥定了定神,發現假冰室始終沒有出來後,眉頭緊皺:“我們先去冰室先生房間……”
“警官!”
棟方健跌跌撞撞跑回客廳。
“我本來想去叫導演,結果在門縫地板上看到一張染血的一萬円鈔票!”
“不會吧?難道比留田導演……”
不一會,白鳥臉色難看出現在比留田房間。
房間裡沒人,像是收刮過一般,連行李也被帶走。
“導演會不會是離開了?外面的車好像也被開走了!”
“那傢伙在搞甚麼?這個時候一個人跑出去……”
“他可能是想一個人去本館住。”
白鳥讓佐藤留下來看住眾人,自己則開車出去找人。
此時雪還在下,不過已經是小雪。
從別館出發沒一會,一眼就看到路口停著熟悉的麵包車。
車門是開啟狀態,附近雪地染成一片紅色。
滿頭鮮血的比留田趴在一堆萬円鈔票裡,臉上殘留著貪婪與恐懼,還有一絲驚愕。
車子另一邊還有高默和衝野洋子身影。
“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裡?”白鳥停車喊話道。
“白鳥警官?”
“別破壞現場!”
白鳥急匆匆下車,打了個哆嗦開始檢查屍體。
致命傷和迦納理惠差不多,只是後頸部多了一道砍傷。
奇怪的是駕駛位還有一杆獵槍……兇手似乎是藏在車裡從後面突然偷襲。
殺害比留田後,兇手又故意將染血的紙鈔帶回別墅。
白鳥大感頭疼。
“這傢伙還真是會添麻煩,都說了不要單獨行動,有我們在別墅,安全性總歸好過外面。”
“比留田大概是受到威脅了,而且估計也擔心你們繼續調查他。”
高默在車上找到一張被捏皺的紙條,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下一個就是你——雪夜叉”。
可悲的傢伙。
被兇手設計逃離別墅,自己走向了死路。
“咔嚓!”
白鳥接連拍了幾張現場照片,準備之後再來處理屍體。
“好了,你們兩個也回去吧,這個案子的兇手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白鳥神情嚴肅,粗眉毛下彷彿閃耀著正義之光。
“真是慚愧,居然讓那種人當著我們警察的面害了3條人命,不過也到此為止了,這3人的死更加證明他是兇手,不管是動機還是其他……”
寒風中滿地紙鈔飄飛,配上雪地反射的陽光,公子哥白鳥意外帶上了幾分名偵探色彩。
“堂本小哥,接下來我會在別墅裡揭穿那個製造不可能犯罪的兇手,給那傢伙應有的制裁!”
“真知道兇手了?”
衝野洋子看了看身邊的高默。
跟著高默調查一圈後依然一頭霧水,只是隱約間感覺高默發現了真相。
現在都沒怎麼離開別墅的警察也說自己找到兇手,怎麼感覺有點不靠譜?
還是說白鳥警官有運籌帷幄之才?
就專業性來說的確是警視廳年輕警部更強,可偽裝成堂本一的城戶前輩也不弱於名偵探——甚至感覺比毛利先生要聰明太多。
這麼說可能不太禮貌,平時相處的毛利先生的確不太靈光,大概是名偵探的韜光養晦。
……
“白鳥警官!”
別館外,節目組眾人聚團迎接白鳥。
遠處的情況大家也有看到,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比留田導演呢?難道……”
“他已經被殺了,而且兇手就在這座山莊裡!”
白鳥注意到假冰室依舊沒有出現,沉下眉頭說道。
“這次雪夜叉殺人事件的真兇,就是山莊的主人冰室一聖!” “甚麼?”
“冰室大師是兇手?!”
“警官,是不是搞錯了?”
“你們知道兇手殺害迦納後,為甚麼要折返破壞走廊攝像頭嗎?其實是為了帶走走廊裡的自畫像。”
白鳥在眾人爭論聲中淡定自若。
“只要看破這一點,答案就自動浮出了——那就是這裡的冰室一聖其實是個冒牌貨,之所以殺害迦納、明石還有比留田3人,其實是為了滅口!
一切的起源都來自10年前一起空難事件!”
白鳥帶著一行人興師問罪般直奔別墅內的冰室一聖房間。
後面高默腳步微頓,餘光瞥向跟隨眾人的眼鏡女。
整個案子需要組成閉環,現在假冰室應該是被自殺了吧?
10年前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已經集齊所有線索並且完全解開了案件謎題,唯一的疑惑就是具體動機。
明石的【為甚麼殺我】主要也是關於真正動機——10年前的真相。
“警察先生,”存在感不高的音響師不解問道,“自畫像和冰室大師是冒牌貨有關係嗎?”
“你們都沒注意到嗎?自畫像裡衣服紐扣方向與正常相反,也就是畫家是看著鏡子裡相反的自己畫下那幅畫,真正的冰室大師其實是左撇子。”
白鳥邊走邊解釋。
“兇手在行兇後看到窗戶上映出自己的身影,突然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才倉惶拿走了那幅畫,因為留著那幅畫,有可能被發現是冒牌貨……”
“可是案發時他和我們在一起,根本沒時間殺人。”
“這個也很簡單,我們因為開車從上游往返就下意識以為只能從那裡走,但實際上別館與本館間本身就可以用繩索來回,在這裡待了10年的他應該能夠做到,我懷疑他甚至早有準備,吊橋被毀未必是偶然。”
一行人來到假冰室工作室外,發現房門處於反鎖狀態。
“如果透過纜繩等方式往返兩座山莊,當時不在器材室並且一個人獨處的冒牌冰室有充足的時間進行犯罪。”
白鳥直接當著房門進行推理。
“可是他忘記了錄影帶裡也能看到自畫像,反而因為把畫帶走這種不自然的舉動自掘墳墓。
“我想真正的冰室大師可能早就死在10年前那場空難之中,比留田他們大概是為了冰室大師的鉅額財富找人進行冒充,只是沒想到10年後出現內訌……事實上,直到10年後才發生內訌,在類似案例中已經算是比較晚。”
“10年前那場空難我也聽說過,”音響師詫異道,“可是真的會有這種事嗎?”
“我要說的就這些,剩下的還是直接問他本人……”
白鳥拍了拍房門,皺眉喊話道。
“出來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不在裡面嗎?”
好一會都沒有回應,眾人漸漸感覺不對勁。
白鳥忙叫過大塊頭大門:“先把門撞開!”
“砰!”
“砰砰!”
連續幾聲猛烈撞擊,本來就老化的房門不堪重擊,直接就連同門框一起朝內倒去。
昏暗的工作室內,假冰室安靜趴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支鋼筆,邊上是一張用打字機打出的遺書,末尾簽上了“冰室一聖”的名字。
“居然死掉了,假冰室大師……”
“警察先生!這邊!”眼鏡女指了指散落在地的畫筆,一把鑰匙混在其中。
“是這個房間的鑰匙,從裡面反鎖……自殺嗎?”
白鳥拿起桌上遺書,看完後遞給佐藤。
“看來一切都很明瞭了,這個人的確是冒牌貨,真正的冰室大師死在那場空難中,然後這些人因為貪念作祟,引發了這場悲劇,假冰室殺人後畏罪自殺……”
“不愧是白鳥警官!”大門擦了把汗,終於從恐慌中長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我還以為真有雪夜叉……真是厲害的推理,不像某人……”
脫離危險的大門又從慫包變成之前那副前輩模樣,陰陽怪氣瞥向高默。
“明明只是個演員,非要裝甚麼偵探。”
高默沒有說話,只是上前抓起假冰室左手右手分別看了看,隨即又檢查起工作室。
特別檢視抽屜內物件,還有假冰室身上口袋。
表面上看是右撇子,但實際上,這位假冰室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卻更習慣使用左手。
“堂本一!”白鳥見狀按捺不住火氣,“難道你還有甚麼疑問不成?現場搜查是我們警方的工作……”
“白鳥警官,或許堂本有甚麼新發現。”佐藤放下遺書說道。
白鳥的推斷看似沒甚麼問題,但她總覺得有些草率刻意。
這起案件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還能有甚麼發現?”
白鳥頗為自信,看高默的眼神帶著一絲同情。
在媒體的讚美聲中摸不清自己的能力,以為真的能夠比得上他這種專家……即便到這個時候還不肯接受事實。
“和假冰室一樣認不清自己,然而事實就是事實,不管你再怎麼否認,假冰室都是在這個房間自殺……房門上了鎖,而鑰匙又在室內,窗戶也全部從裡面關上,這是完全的密室。”
白鳥扯下假冰室臉上的燒傷偽裝。
“這傢伙真實身份是10年前和比留田他們一起在失事地附近採訪的化妝師水沼,不得不說,和真正的冰室大師的確有些相像。
真是可悲的傢伙,直到最後都要在遺書上籤上冰室大師的名字。”
“警察先生!”大門驚聲喊話,“櫃子這邊,有雪夜叉的面具和衣服!上面還有血!”
“看到了嗎?”白鳥更為自信,偷偷看了一眼佐藤,繼續轉向高默說道,“我的推理非常完美,這一切都是假冰室為了獨自佔有財富設計的殺人戲碼,只是最後因為失誤走投無路……”
“大概吧。”
推理完美不見得就是真相。
高默回頭笑了笑,發現眼鏡女綾辻真理奈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離開後,目光微微閃爍,緊跟著走出工作室。
“他這是甚麼意思?”白鳥感覺高默最後的笑容很讓人不舒服,好像在糊弄小孩子——你說是就是吧。
“別管他,警察先生,”大門腆著臉恭維道,“我看肯定是在您面前無地自容,死要面子,嘿嘿,要是讓媒體知道他是個水貨,以後可就不好混了。”
“新人就是這樣,靠偵探劇火出圈,卻也容易遭到反噬……我聽說他這次來錄製節目,是因為《城市偵探》電視劇被踢出局了。”
“啊?不會吧?”
“怎麼不會?新的電視劇連名字都改了,好像叫《城市獵人》,主角選了另一個有名的偵探演員。”
“別亂說!”衝野洋子生氣道,“堂本他是自己決定不出演電視劇,根本不是被踢出局!”
“哼,誰知道呢?只是說起來好聽而已。”
……
別館外。
風雪徹底平息,群山間閃爍著迷人的冰晶光芒。
雪山有著死亡的恐怖,正常時候卻又如此迷人。
綾辻真理奈蹲在懸崖附近,手裡抓捏雪球,機械般一枚又一枚扔向枯樹,雪塊碎屑散開,落在女孩如同木偶般沒有感情的面孔上。
悲傷卻沒有眼淚流出。
“沙沙。”
直到高默踩雪腳步聲傳來,綾辻真理奈才稍許停頓,但很快又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們都說你是外行,可是好像只有你找到了真相,堂本先生……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