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雪夜叉傳說6·外行死神
“呼！”
高默停在綾辻真理奈身後不遠。
“明石屍體被你發現的時候——那個雪人突然出現的時候我就有注意，連我都沒發現裡面的屍體，只是去外面車上取東西的你，卻突然跑回別墅說雪人裡找到了明石。”
“如果我是兇手的話，為甚麼要讓屍體被發現？”綾辻真理奈緩緩回頭。
“因為大家都在懷疑明石是兇手，而你的目的是嫁禍給假冰室。”
高默望向雪山間揮灑的陽光。
“原本你的計劃是在迦納之後再殺明石，結果發生了意外，在你到外面進行佈置的時候不小心被明石發現，不得不提前動手。
可是明石屍體被發現的話，後續拍攝就會終止，你準備已久的殺人計劃——為了殺害迦納而設計的不在場證明當然也沒法繼續執行，所以必須讓明石屍體晚一點被發現。
從迦納被殺，明石、比留田導演……再到假冰室自殺，這些人的死亡必須按照你的劇本形成閉環，而且不能拖上太久。
如果突然天氣好轉，警察就有可能蜂擁而入，讓你的計劃不得不中斷。”
樹林另一邊，先是衝野洋子，隨後佐藤幾人也找了過來，遠遠看著卻沒有靠近。
白鳥想要上前質問，結果被佐藤搖搖頭拉住。
“很不錯的犯罪計劃，只是綾辻小姐犯了個巨大錯誤。”
高默繼續說道。
“你用那幅自畫像嫁禍假冰室，最後又佈置出自殺的假象……卻不知道假冰室其實也是左撇子。”
“甚麼？”綾辻真理奈面容終於變化，直直看向細雪中的高默。
“人前使用右手，是因為看過那幅自畫像的假冰室以為真冰室是右撇子，故意偽裝給外人看，然而實際上，他私底下更多還是使用左手，在看過他的左手時我就知道了。”
高默話語停頓。
“而且工作室裡還有不少左撇子專用的工具……都是最近經常使用的東西，抽屜中的擺設也是，常用的東西都放在左邊……”
“居然有這種事，”綾辻真理奈目光猛縮，“我還以為是最後把鑰匙丟進那個房間的時候不小心被你看到，原來還有這麼大的漏洞……
可是我不明白，為甚麼你會找到這個地方來？”
綾辻真理奈茫然看向相距僅有3米的溪谷懸崖。
“從上面很難發現這裡，而且正常也應該像白鳥警官一樣懷疑纜車那邊……”
“因為鬼火。”
高默耐心解釋道。
“村裡一位老伯在案發時看到了鬼火，別館監控裡也有拍到，兩邊的交集點就在這裡，而且纜車那邊或許能夠讓人往返，車子卻不行。
這附近有且只有這裡能夠讓車子透過，並且距離別墅只有200米左右，從本館開車過來只要幾分鐘。”
“堂本先生真愛開玩笑，”綾辻真理奈笑著搖搖頭，“難道我還能開車飛過來嗎？怎麼說也有3米，車子不可能過來……”
“所以才有鬼火。”
高默神情平靜。
“外地人或許不知道，本地老人卻很熟悉，以前這裡經常在河谷間搭建冰橋過河，3米距離，搭建冰橋再合適不過，只需要在兩岸拉上一條條繩子，鋪滿樹枝和乾草，再堆滿雪，在上面澆水的話立刻就能凍結……
我雖然沒有進行驗證，但還是找到了燒燬後的半截繩子，河谷下面也還有不少殘留痕跡。
明石先生就是因為看到你搭建冰橋被殺對吧？所以遺體上才沾到了料草……所謂的鬼火，其實是你燒燬冰橋時的火光。”
雪地間隨著高默話音落下陷入沉寂，只剩下風聲依舊，後面聽到推理的白鳥面色漲紅，想要站出來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破案似乎成了笑話，完全中了兇手的陷阱。
在高默的推理中，他好像真的變成了小孩。
“堂本，這傢伙……”
“哈哈，”綾辻真理奈起身摘下眼鏡，絕美面容隨著長髮隨風飛揚解封，只是兩行清淚打破了美好，“我的感覺果然沒錯，堂本先生甚麼都知道……可是為甚麼不阻止我呢？”
為甚麼要阻止？
高默靜靜面對女人注視。
【把媽媽還給我！】
風聲加劇，周圍環境漸漸虛化轉化為一片經過爆炸摧殘的雪地山林。
殘破的飛機碎片到處都是，折斷的樹木間，只穿了一隻鞋子小女孩哭聲站在風口，臉頰被燻得黑乎乎一片。
從外面過來的一行4人正在一邊談論假扮冰室一聖獲取數十億財富。
“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媽！” “滾開！”
“快走吧！”
“求求你們，我媽媽就在那邊，求求你們，不然媽媽他……”
“煩死了！”
“為甚麼？”
小女孩失魂落魄回到飛機殘骸邊，小小的身體嘗試撐住扭曲變形的機體外殼。
“媽媽，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沒用的，真理奈，你一定要活下去……”
“媽媽！”
機體殘骸坍塌。
高默伸手抓向獨自一人坐在廢墟中哭乾眼淚的小女孩，手臂卻直接穿過。
一切只是死亡筆記記錄的畫面。
筆記曾經操控的死亡過去……
“提議讓堂本先生參與節目的其實是我，”綾辻真理奈眼淚快速風乾，輕聲轉向懸崖，“因為我需要一個人認定假冰室是兇手，沒想到……
謝謝你，這場噩夢終於要結束了，再也不用面對那些可怕的畫面，可以好好睡一覺。”
“唰！”
高默從過去記憶回過神，目光波動間快步抓住衝向懸崖的綾辻真理奈，險險拉著女孩手臂掛在河谷上方。
“為甚麼？”綾辻真理奈迷茫抬起頭，“為甚麼現在又要阻止我？”
“當年沒能救你媽媽的人，也包括你這個女兒，所以最後要殺的是自己……”
高默肌肉力量爆發，輕鬆抓穩女人手臂。
“可是你忘了嗎？你媽媽最後一刻想的是要你活下去。”
“你知道甚麼？”綾辻真理奈崩潰大哭，“你又怎麼能知道？媽媽她再也回不來了！”
……
“嗡！”
一架直升機在夕陽中飛過山谷，螺旋槳聲遠遠傳到眾人耳中。
高默平靜看著被逮捕的綾辻真理奈背影。
最後一刻女孩腳步停頓，似乎想回頭說些甚麼，卻還是低下頭被帶走。
“我還是不懂，”白鳥實在忍不住說道，“就算其他都是真的，那封遺書又是怎麼回事？上面有假冰室的簽名……”
“所以落款才是冰室一聖，並不是假冰室認不清自己，而是綾辻小姐專門提前要了簽名。”
高默面無表情看向雪地間投影出的筆記文字。
【書籍：《白鳥任三郎的料理指南》2星。】
明明死了3個人，這次卻意外地沒有額外星數獎勵。
10年前的空難事件……唯一還活著的真理奈依舊活著，並且還會繼續活下去——這個女人並不在新死神的名單之內。
“譁！”
筆記投影翻頁，原本印刻的“綾辻真理奈（九瀨真理奈）”沙塵一般隨風消散。
久久迴盪在耳畔的哭聲也像是幻覺一般，再也沒有出現。
高默收攏心思返回別墅。
筆記是過去的死神，分離的死亡規則成了現在的死神，而他……
雖然註定和現在的死神對抗，但他不想重複過去與現在。
或許……死神也未必只能收割靈魂，也可以拯救靈魂。
“堂本一！”白鳥漲紅著臉叫住高默，“你如果真的看穿了她的計劃，為甚麼要放任不管？如果早點阻止的話，比留田和假冰室……”
“我也是最後才知道，”高默腳步不停，“再怎麼說我也只是個演員，是個外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