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假佐藤
宴會進行到下半場，無心吃喝的刑警們紛紛展開行動，以各種方式關注著友成真與小田切敏也。
這次婚宴註定暗潮湧動。
事件關聯人員彷彿受到某種力量驅使，竟然全部聚集在一起。
目暮帶隊盯緊場內，做好隨時有可能發生衝突的準備。
外面也有警察在進一步調查友成真與小田切敏也關係人——如果能找到重要線索就直接抓人。
不過高木卻無心他顧，滿場找尋起佐藤蹤影。
“佐藤警官！”
“沙沙。”
化妝室。
高默將昏過去的佐藤稍許偽裝，轉頭給自己換上早有準備的女性衣服，魔術之手彷彿擁有魔力般，戴上易容頭套後，揉搓了幾下就完全變成佐藤模樣。
易容成女人並不容易，正常情況下他絕不會做這種選擇，倒不是因為羞恥，而是穿幫機率比其他形象更高，對技術的要求也遠超尋常。
不過他的偽裝能力不比基德差多少，真到需要的時候，也足夠用來以假亂真。
肌肉體態調整，噴上魔術噴霧，雙手特製模擬手套。
最後再穿上高跟鞋。
數分鐘不到，第2個佐藤警官映入化妝臺鏡子。
因為第一次嘗試的關係，手比較生，還有些許瑕疵，但應付一下這種局面已經夠了。
“佐藤警官！”外面高木還在到處喊話。
“你搞甚麼，高木？！”目暮黑著臉叫住高木。
“佐藤警官不見了！”高木焦急道，“哪裡都找不到佐藤警官！”
“甚麼找不到？那不就是佐藤嗎？”
“啊？”
“怎麼了，高木警官？”
高默從化妝室離開，跨過門的瞬間，連靈魂都彷彿轉變成佐藤，快速入戲，一舉一動完美模仿佐藤。
“我只是換了身衣服，你幹嘛緊張成這樣？怎麼樣，好看嗎？”
“好、好看，”高木鬧了個大紅臉，繃直身體，不敢多看，“我……佐藤警官穿甚麼都好看……”
“佐藤啊，”目暮鬆了口氣，“高木也是擔心你，我看還是安排幾個人保護你比較好，畢竟你也調查過那起案子，兇手很有可能會對你出手。”
“不用。”
高默笑著揮手拒絕。
“我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如果那傢伙真敢出現在我面前，誰會遭殃可不好說。”
開玩笑，他就是為了引出兇手才易容成佐藤。
“佐藤警官就是不一樣，”風戶京介端著一杯雞尾酒招呼道，“不過我想這裡到處都是警察，就算兇手再怎麼樣也不敢在這裡冒頭才對。”
“哈哈，的確不像是正常的婚宴了，氣氛很奇怪對吧？”
“不，應該說很有安全感。”
風戶京介嘴角含笑，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微光。
這些警察根本就甚麼都不知道。
怪就怪突然開始重新調查，而他又是個絕對小心之人，不允許有半點暴露的可能。
3位刑警的死應該足以震懾警方，如果計劃順利的話，還能夠完美轉移注意。
就算之後繼續調查，其他刑警也很難再查到他身上。
1年時間足以讓一些細微破綻消失無蹤。
“抱歉，我出去一下。”
高默將風戶京介反應收入眼中，主動離開滿是警察的宴會廳。
他一直在想兇手會怎麼行動。
宴會廳內顯然不現實。
化妝室他已經檢視過，剩下似乎就只有洗手間……
15樓結構在高默腦中浮現。
即便是洗手間沒甚麼人，沿路依然有被發現的可能，更不用說兇手特地準備了雨傘犯罪。
想要製造出手機會，最好的辦法是破壞電力，在停電這段時間完成犯罪。
女廁。
高默面色如常入內。
豪華酒店洗手間內本身就提供化妝鏡，還有專門的吹風機，空間寬敞，就像是小休息室。
往裡都是隔間，氣味處理得很好，空氣流通，有著淡淡的芬芳香味。
高默俯身開啟洗手檯下方櫃門，一支被開啟的手電筒映入眼簾，燈光正對櫃門朝外，因為外部光線明亮，即便些許光亮照出門縫，一般人也難以察覺。
他大概知道兇犯是甚麼打算了。
高默神情平靜拿出手電筒，關掉燈光。
“佐藤警官？”小蘭從隔間回來，詫異看著高默檢查各處，“這個手電筒是……”
小蘭怎麼在這裡？
“可能是工作人員遺落的。”
高默從思索中回過神，暗中冷汗直冒，微笑回應一句，忽然心頭感受到強烈惡意。
“佐藤警官？”小蘭擔憂喊了一聲，“我都聽到了，他們說你有可能是第3個被殺的刑警……”
“放心，我自己心裡有數，不可能輸給那種槍法爛到不行的傢伙。”
“槍法爛？”
“是啊，近距離連開數槍才致命，根本就沒有準頭可言，兇手只是個門外漢，不是甚麼殺手。”
“咔嗒！”
洗手間外黑影背靠牆壁，聽到談話聲不由得兇狠咬牙。
該死的女警，死到臨頭還說大話。
門外漢又怎樣？
黑影冷笑按下手機引爆按鈕，下一刻配電室猛然一聲爆炸巨響，整個樓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去死吧，賤人！
黑影給手槍裝上消音器，屏住呼吸走進女廁。
“停電？”小蘭奇怪道，“難道是出甚麼事了？”
“去隔間裡面。”
高默轉頭把小蘭推到身後，目光直直鎖定洗手間出入口。
殺手綜合lv4讓他對殺氣更為敏感，腳步聲、槍械擦拭聲、保險被開啟的聲音……
“怎麼會突然停電？”
另一邊宴會廳短暫騷動，本來就處於緊繃狀態的警察們迅速展開行動。
“快點去看看怎麼回事！”
“只有15樓停電！”
“好像是配電室那邊爆炸了！”
“先不管其他，友成真呢？”
“甚麼，不見了？！”
“小田切敏也還在……”
“噠！”
和宴會廳的混亂不同，洗手間女廁安靜得有些詭異。
詭異到黑影都接連皺眉。
預想中的情況沒有發生，女廁內沒有亮起手電筒燈光，裡面的兩個女人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見。 不，那個女高中生的呼吸聲還在，而且相當明顯，細微顫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得很清楚。
詭異的是那個女警，好像死人一樣，甚麼都聽不到。
不能繼續等了！
要是有人注意到這邊……
黑影咬緊牙關，快速撐開雨傘，戴著手套將手槍穿過孔洞。
“這就忍不住了嗎？”
黑暗中突然的聲音讓黑影心頭一驚。
“其實，如果你不殺警察，未必會調查到你身上，反而是現在，在連續殺人時留下的破綻讓你徹底暴露出來，想躲也躲不掉……還是說，你只是單純享受殺人的樂趣？”
高默直視著出口。
暗中之人像是被嚇到般停下所有動作。
“不用再藏下去了，風戶醫生，就算再怎麼計劃，警方也遲早能查到你身上。”
黑影心跳加速，卻沒有站出去，身形藏得更深的同時，心底滿是疑惑與惶恐。
怎麼回事？
這個女警到底怎麼回事？
“你知道得太多了，透過心理醫生的身份獲取情報，卻沒想到警方因為涉及高層而選擇了封閉訊息。”
高默主動走向出口。
“第一個破綻就是殺害芝警官時，讓他手握警察手冊，因為最開始被殺的奈良澤警官留下了抓住左胸心口的死亡訊息，你只能這麼做。
畢竟不能讓警方聯想到作為心理醫生的自己，要是知道你有對奈良澤警官進行心理治療，警方肯定不會放過你，所以才馬上有了第二起案件，讓警方注意力轉向警察手冊……
可惜，警方反而因此懷疑高層，也就是小田切部長，案件訊息連與警方合作的毛利小五郎都沒資格瞭解，這是其一。
其二則是你在佈置現場時出現了重大紕漏，居然搞反了警察手冊方向……也對，你又不是警察，也沒用過警察手冊，當然注意不到那些細節。”
黑影呼吸加重，眼底不安加劇。
明明是那個女警的聲音，卻感覺不是本人。
“第二個破綻是陷害那位心臟病發作去世的警部之子友成真，對方的確因為父親執勤時死亡懷恨在心，動機也說得過去，但是隻要警方考慮到這次殺人事件的起因是重新調查一年前事件……
友成真反而最不可能犯案，因為比起警察，友成真更在意一年前害死父親的案件本身，這一年來他其實也有私下調查，只是始終沒有甚麼收穫——他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殺害重新調查的警察呢？”
高默距離出口更近。
“最後則是你為了殺害佐藤警官，居然想到利用這次婚慶……你的行動全部被我看在眼裡，將佐藤警官作為目標是你最大的錯誤。”
“你甚麼意思？”
黑影持槍的左手微微顫抖。
“你不是佐藤美和子？你到底是誰？”
“1年前的案子，就算警方懷疑你也很難再找到證據，可是現在你自己跳出來……”
隨著腳步靠近，高默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距離。
“biu！”
側身避開黑影慌亂中打出的子彈，高默在黑暗中激發超凡雙目。
出手瞬間奪走消音手槍，反手抵住對方腦門。
“你……”
風戶京介在微光中直直看向高默。
那對不屬於人類的眼睛彷彿直通地獄，彷彿有一雙死亡之手緊緊勒住他的脖子。
從事心理醫生7年，他從來不信甚麼鬼神，這一刻卻忍不住自我懷疑。
“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高默開啟手機燈光照明，正好這時小哀也傳來了東大附屬醫院調查資料。
“7年前被仁野保在手術中故意劃傷手背的醫生就是你吧？曾經的你被稱為黃金左手，是東大附屬醫院最年輕的天才外科醫生，
可是從那之後卻轉到了心療科，連引以為豪的左手也封印般不怎麼使用，把自己變成右撇子……
可笑的是殺人時用的是左手，不管是一年前用手術刀割喉仁野保，還是現在用手槍射殺警察，都是使用左手。”
“你懂甚麼？”
被說破秘密的風戶京介面容扭曲，哪怕頂著手槍槍口也還是咆哮連連。
“那傢伙當初是故意毀掉我的左手，徹底斷掉了我的外科之路！那種人渣本來就該死，我殺了他有甚麼錯？這也算是替那些被他害死的患者報仇……”
“被殺的警察呢？他們就有錯嗎？”
高默手指晃動，扔下瞬息拆成零件的手槍，反手一拳打暈風戶京介。
懶得聽這傢伙掰扯。
殺人就殺人，找甚麼藉口，要是直接自首還能讓人高看一眼。
感覺到外面警察正在趕來，高默回頭看了看從隔間探頭的小蘭，快步離開被剛才子彈打爆水管的洗手間。
停電倒是方便了他解除偽裝。
不管後面警方怎麼處理，至少他的任務是完成了。
可以給仁野環一個交代。
那個女人湊了500萬円委託費……
“發生甚麼事了？”
“佐藤警官千萬不要有事啊！”
高木在目暮警官一行人前面匆匆趕到洗手間，險些被昏過去的風戶京介絆倒。
藉助手機燈光看清楚洗手間後，現場情況讓人懵然。
“佐藤警官呢？”
“佐藤警官剛才走了。”躲在隔間的小蘭心有餘悸解釋出聲。
應該是佐藤警官？
她感覺腦子有點亂。
“嗯？”
小田切部長正指揮警察封鎖飯店出口，聽到洗手間那邊的動靜，嚴肅面孔些許茫然。
儘管不知道怎麼回事，卻有一種事情已經結束的莫名感覺。
“難道是……”
小田切部長猛地看向宴會廳角落。
賓客已經在往外疏散，一個人在餐桌邊胡吃海喝的高默在黑暗中也分外顯眼。
“部長，還是沒有找到友成真……”
“兇手是風戶京介醫生？”外面突然響起目暮驚呼聲。
躲在隔間的小蘭緊張之下只聽到部分推理，不過也湊了個七七八八，至少風戶京介是被抓了現行。
高默抬頭和小田切部長平靜對視一會，繼續借著窗戶月光補充美食。
他不是小孩子，沒有去打臉刑事部部長的想法。
偵探圈子和警界關係密切，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時候。
而且情急之下特地易容成佐藤警官……
類似事情都是基德在做——還是推給基德吧。
……
細雨濛濛的酒店樓下。
一番大陣仗的刑警們接連坐車離開，儘管有些波折，結果卻是皆大歡喜，可以回去睡個好覺。
酒店門口，已經醒過來的佐藤正在接受問話，只是最後也沒問出甚麼東西。
易容高手加女裝，似乎只能是怪盜基德，但基德甚麼時候當偵探幫警察破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