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雪夜叉傳說3
本館和別館佈局差不多,同樣都是以畫廊為主。
高默重新找到自己房間後,檢視起門口附近的巨幅畫作。
似乎是以雪夜叉傳說為藍本,雪白的長髮,惡鬼面具,銅鈴大眼,血盆大口,寬鬆的白衣,還抱著一個臉色發青的嬰兒。
走廊昏暗燈光下看起來十分滲人。
嗯?
高默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一名戴著口罩和墨鏡的長髮男,轉眼對方又默默走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就是冰室畫家,”衝野洋子打著哈欠,神情十分疲憊,“聽說自從10年前那件事情過後,變得比以前更加孤僻怪異。”
“沒睡好?”
“是啊,因為擔心被整,根本就沒怎麼睡,好不容易想睡的時候又被叫過來。”
卸了妝的洋子眼神黯淡,面板也不怎麼好。
不過這也是藝人常態,特別是洋子這種人氣偶像,幾乎就是輪軸轉,很少有閒下來的時間。
高默同樣有些犯困。
在家裡他就沒有這麼早起床過,這種冰天雪地裡起床出門簡直是折磨。
以前看電視還不覺得,輪到自己才發現這麼折騰。
演員的生活也沒那麼美好——特別是在日本當藝人,地位不高不說,酬勞也遠低於其他國家,彎彎繞繞的事還一點都不少。
因為頭部才比較賺錢的關係,許多藝人拼了命往上爬,也有了他和衝野洋子被欺負這種奇葩事情。
換成老家那邊,周圍早就老師長老師短了。
“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衝野洋子被高默看得一陣茫然,忽然驚叫一聲意識到自己沒有化妝,忙捂著臉匆匆跑回房間。
“我去補個妝!”
“呼!”
一道冷風吹進走廊,想刺骨鋼刀一樣刮進高默領口。
好冷。
高默連忙裹緊衣服。
手冷腳也冷,果然還是被窩裡最舒服。
愛咋樣咋樣吧。
不能委屈了自己。
這甚麼節目最後能不能播出都是個大問題。
“導演,哪裡都找不到明石。”
“咦?明石沒有過來嗎?搞甚麼啊,這個時候……”
“理惠沒問題吧?”
“還在熟睡呢。”
“綾辻,”比留田導演叼著煙檢視監視器,“等會你回一趟別館,跟她解釋一下情況,順便把她接過來……被嚇一頓應該就沒甚麼脾氣了。”
“我怎麼覺得脾氣會更大呢?”
“管她呢……先除錯一下裝置,別關鍵時候掉鏈子。”
“真是的,明石那傢伙,本來是他的工作。”
眼鏡女綾辻真理奈憂心忡忡看著導演幾人一臉猥瑣怪笑著跑進器材室:“我先去泡咖啡。”
“麻煩你了。”
“5點準時開始錄製,有仇的報仇,是時候整治一下理惠那傢伙了!”
“嘿嘿嘿!”
“無聊。”
白鳥任三郎不屑和這些人為伍,始終跟在佐藤身邊。
“佐藤警官,我曾經有幸見過冰室畫家一面,家裡還買過他的畫……直接去找他談談怎麼樣?”
“可是現在還不到5點……”
“沒甚麼,我剛才看到他了。”
高默瞥了一眼雙手插兜的白鳥任三郎,正想回房間補覺時,突然被佐藤叫住:“堂本小哥,要不要一起?說不定可以要到冰室畫家簽名。”
“我……”
“就當是配合我們調查,”佐藤湊到高默耳邊低聲說道,“聽說你私底下是偵探,難道就不好奇我們在調查甚麼嗎?”
完全沒興趣。
高默耷拉著眼皮,幾句話就被佐藤硬拉著一起行動,旁邊白鳥任三郎幽怨目光如同刀子。
這個臭屁的公子哥也不知道是臉皮薄還是臉皮厚,在佐藤警官面前支支吾吾硬氣不起來,倒是怪罪起他這個外人。
算了,就當是幫一幫高木。
上次那個米花之狼事件……他也是才知道,本意是給高木增加點業績,結果米花之狼在警署猝死,給高木添了不少麻煩。
“我們畢竟是警察,說不定會露餡引起警惕,”佐藤笑著小聲解釋道,“還是有個普通人幫忙比較好。”
白鳥理解地連連點頭:“不愧是佐藤警官,考慮就是周到。”
算了,一個外行而已,正好襯托下他的辦案能力。
反正甚麼偵探演員肯定只是炒作。
“咚咚!”
冰室一聖房間外。
高默在佐藤兩人注視下上前敲門,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有人開啟房門。
正是剛才那個口罩眼睛男。
“你們幹嘛?”口罩男聲音冷淡。
“打擾了,我們想請冰室先生簽名……”
佐藤把簽名板和記號筆塞給高默。
男人狐疑看了幾眼,從高默手裡拿過簽名板唰唰幾筆。
“堂本先生,冰室先生,”眼鏡女端著餐盤經過,“我泡了咖啡,喝一杯提提神吧,雖然是速溶的……”
“嗯。”
口罩男話語不多,從眼鏡女手中接過咖啡便回了房間:“我還有工作,沒甚麼事的話別來打擾我,包括簽名。”
佐藤和白鳥相繼要了一杯咖啡,高默卻搖頭說道:“我就不用了,我還想再睡一會。”
雖然沒感受到惡意,但他還是不想隨便喝東西。
而且也不算說謊,他本來就要睡個回籠覺。
不過……
高默看著冰室一聖緊閉的房門,目光微動。
剛才男人簽名用的是右手,但實際上冰室一聖應該是左撇子。
別墅裡那些畫作全部是左手作畫。
那副自畫像裡倒是用的右手,可實際上冰室一聖本人應該是看著鏡子作畫,呈現出來的效果與實際相反。
很顯然,這位假冰室先生沒有注意到這些。
佐藤警官兩人果然是在調查冰室一聖。
“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孤僻,”白鳥任三郎在客廳找了個靠近火爐的位置坐下,些許挫敗道,“看起來的確就是那位冰室一聖,戴口罩應該是因為臉上的燒傷。”
“確定嗎?”
佐藤感覺分外棘手。
連看過冰室一面的白鳥都這麼說,看來對方是冒牌貨的傳言並不可信。
之所以10年時間近乎與世隔絕,可能是因為本性如此。
而且發生了那種事情,就算性情大變也說得過去。
“堂本,”佐藤轉向高默問道,“你覺得呢?其實我們是收到一些畫商還有冰室一聖以前老師的訊息,這位天才畫家已經10年沒有參加活動,也幾乎不和外界聯絡,但是每年都會賣出不少畫作——
“以前的冰室一聖雖然也會賣畫,但多少會找人宣傳,而且從來沒有大量甩賣過……近幾年售賣卻越來越多,甚至都影響到了行情,據說以前山莊裡的房間都擺滿畫作,現在卻只剩下走廊了,10年時間至少也套取了數十億円。
“一直賣畫卻沒甚麼新作,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冒充冰室一聖,謀取這筆龐大的財富……巧合的是,你們節目組救出冰室一聖的那3個人,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嶄露頭角,甚至還合夥開了一家事務所……”
白鳥任三郎看過客廳外動向,忍不住打斷道:“佐藤警官,和外人說這些幹甚麼?我們可是秘密調查,要是讓節目組還有冰室一聖知道怎麼辦?”
佐藤仍舊沒有放棄:“高木說堂本的能力不下於名偵探,或許能發現我們沒注意到的地方……”
“總之這個案子現在是我負責,我一定會調查到底。”
白鳥任三郎心底淡淡憂傷。 又是高木。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裡輸給高木,偏偏佐藤總是特別在意高木,對他則是始終保持著同事間的安全距離。
“等天亮後我們去找附近村民問問情況。”
“好吧。”佐藤暗暗嘆氣。
雖然平時能開開玩笑,關係也還不錯,但白鳥終究是上級。
“小哥,”白鳥警告高默道,“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自己查,不過這件事別告訴其他人。”
高默張了張口。
想想還是沒說出自己的判斷。
其實某種程度上他和警方是對立的存在。
他需要命案,警方的職責卻是阻止命案——哪怕被害人再怎麼該死。
凌晨5點。
天色依舊昏暗,風雪籠罩山莊,只能勉強看到懸崖對面。
眼鏡女綾辻真理奈和眾人說了一聲後,就開車前往別館,準備對整蠱進行善後。
器材室裡只有比留田導演、武打演員大門還有其他幾個工作人員。
迦納理惠討厭歸討厭,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精神看好戲。
“差不多要開始了……”
“呼!”
風雪之聲加劇。
高默在睡夢中裹緊被子,耳畔隱約傳來哀嚎之聲。
還是那個奇怪的雨夜空間。
翻開的死亡筆記裡浮現一個個血色名字,無數怪影組成人臉想要掙脫筆記頁面。
【為甚麼不救我?】
【為甚麼害死我?】
【應該死的是你啊!】
【你才是真正的殺人犯!你個惡魔!】
【把媽媽還給我!】
高默猛地睜開眼睛,平靜看向周圍。
本館客房沒有窗戶,但戶外呼呼風聲還是不絕於耳。
從得到筆記成為逆命者開始,他就註定深入命運漩渦,因為筆記而存活,同時也算是繼承了筆記的因果。
死神的存在註定為世人所不喜,甚至深深痛恨——不管這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好了!理惠小姐被雪夜叉殺了!”
外面走廊突然一陣驚恐喊聲。
“出大事了!”
“快報警!”
“少來!”被吵醒的年輕演員棟方健起床氣發作,沒好氣罵道,“就算要整人也挑個時間,能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
“是真的!不是惡作劇!”
大門嚇得不輕,完全不符合自己高大健碩的身材,像個軟腳蝦般哆哆嗦嗦。
“我們在監控裡親眼看到,柴刀直接砍頭,滿屋子都是血……”
“不會吧?”棟方健吞嚥唾沫。
這個武打演員演技一向不好,看起來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導演呢?”
“我們是警視廳的警察,接下來交給我們處理吧。”
白鳥任三郎皺著眉頭出示證件。
器材室裡的工作人員都被嚇得不輕。
從別館監控裡可以看到身材豐腴的迦納理惠倒在血泊中,身上還穿著睡衣,床上到處都是噴濺的鮮血。
“確定不是節目效果嗎?”
“絕對不是!”導演臉色慘白,“我們本來是按照計劃啟動機關的,結果走廊鏡頭裡突然走出一個打扮成雪夜叉的傢伙,直接就進客房砍死了理惠!”
“你們那個明石攝影師不是留在別館嗎?是不是他們自導自演?”
“應該不會吧?現在根本聯絡不上他。”
“綾辻倒是開車過去了,不過開車去那邊至少要20分鐘……”
工作人員將畫面轉到能看見戶外的部分,正好看見雪夜叉手持染血的柴刀消失在風雪中。
“對講機沒訊號,可能還在上游,可惡!”
“趕緊叫她回來!”
白鳥任三郎緊盯著監控裡的迦納理惠。
能夠這麼快成為警部,他可不是甚麼酒囊飯袋,經手過不少重要案件。
以他的經驗來看,屍體不像是作假。
“走廊監控呢?”
“被雪夜叉毀掉了……”
“快看是綾辻的車!”
不一會,畫面中出現了節目組的麵包車。
工作人員急忙用對講機聯絡。
“綾辻,聽得到嗎?”
“綾辻小姐,你有沒有看到雪夜叉打扮或者其他甚麼人?”
“沒有啊,怎麼了?”畫面中麵包車停在別墅前。
“理惠小姐被……”
“好了,”白鳥搶過對講機,“馬上折返回來,犯人有可能還在附近。”
說著又轉向眾人提醒道:“不管是不是惡作劇,我們現在都當作命案處理,希望各位能夠配合調查。”
“配合調查?喂,這關我們甚麼事?又不是我們做的!”
“對啊,我們都在本館這裡!”
“這可說不好,也有可能是事先錄製好當作監控播放不是嗎?而且對方既然破壞監控,說明大機率是內部人員。”
白鳥仔細檢視人數。
發現除了外面的綾辻真理奈與不見蹤影的明石攝影師,其他人都已經到場。
“冰室先生呢?”
“應該還在房間裡吧?”
“肯定是明石那傢伙在整我們……”
高默湊到監視器前。
犯人這就開始佈局了。
別館與本館之間只能透過上游石橋往返,單程開車都要20分鐘以上,這樣一來除了不知所蹤的攝影師,誰都沒有時間進行犯罪。
時間與空間的犯罪手法……
這好像不是柯南里的案件。
柯南系案件不會這麼折騰。
《金田一》?
高默目光微凝。
偵探本能讓他快速過了一遍事情發展,腦中綜合生成一張背冰村地圖。
兇手的話,應該就是綾辻真理奈吧?
倒不是他因為筆記引導先入為主,也不是看過類似案件——《金田一》裡的案件和《偵探左文字》一樣,兇手與被害人都不固定。
而是偵探作為他第一個五級職業,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綜合發育後,本身帶給他頂級偵探特有的超強直覺,和普通犯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欠缺的只是資訊情報。
“接下來大家全部轉到別館,”白鳥慎重道,“我需要你們所有人的口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