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世上天才最可貴那一點
鍛造室內,茅真人先為陳敘講解了室內各種器具的作用。
這小型鍛造室,亦與外頭的大型工坊一般,樣樣功能齊全,只是規模更小。
同一時間內,僅能供單人到三五人使用。
茅真人其實也並不指望陳敘一次就將煉器的種種奧妙盡皆學會,這是不可能的。
他道:“煉器之道,博大精深。初學弟子,要先燒火三年,打鐵三年,淬火三年。
而後才能學習陣紋、器道、點靈、塑形。
如此全部學完,至少二十年過去,才算是煉器入門。”
說到此處,茅真人似乎是想起了甚麼。他負手在煉器室內踱步檢視,語氣漸漸有些懷念悠然。
“想當年,為師初入門,打鐵又何止三年?連燒火加打鐵,那是整整十年吶。
我這一把芭蕉扇,便是燒火入了迷,秉著那一股心氣,才在後來結丹以後,逐漸打造而成。
至如今,也有將近兩百年過去。
這把芭蕉扇,器胚仍是當年的器胚,可其中的靈材珍寶,卻已是熔鍊置換過不知多少回咯。”
茅真人悠悠說著,陳敘在這位元嬰真人身上看到了一種歲月的沉澱。
他認真傾聽,同時伸手虛虛撫過場中所有器具。
透過這種不遠不近的撫觸,他似乎也能看到這間煉器室中,曾經有無數人來來去去。
人們揮灑汗水,哭過笑過,也成功過失敗過……
長久的歲月中,唯一不變的,是那地火器爐下,熊熊不滅的烈火。
烈火熔鍊法器,又何嘗不是在熔鍊著煉器師的人生?
修行路上,變強與長生是永恆不變的主體追求。
但除此以外,枝幹上的風景亦是各有特色。
陳敘本來對煉器並無興趣,可如今來了這煉器房,聽著茅真人的講解,他忽然間就覺得,學一學煉器似乎也無不可。
他或許,還可以親手打造幾件小法器,在回頭離開門派去做真傳任務的時候,趁機回一趟大黎國。
他可以將自己打造的法器法寶贈送給小鼠與魏源。
同時在此界多蒐羅一些寶物,幫助兩隻小妖加速提升修為。
與璇天星斗界比起來,大黎國的資源是十分貧瘠的。
其實陳敘哪怕只是隨便帶回去一些甚麼,到了大黎國都能算是貴重。
他原先在百戰墟中大肆採購,為的也是可以多多帶回物資。
但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
陳敘指揮紀陽在百戰墟弄出天機匣,引來多方覬覦。
紀陽身懷鉅款,不敢在白柳城過多停留,索性就乘坐飛舟來了滄瀾仙城。
不過這一步也不能說是走錯了。
正所謂不破不立,如今二人加入神機門,也算是在仙城中初步站住了腳。
陳敘又種下了青雲蓮子,只待青雲蓮子再長成一些,他便能立即回歸大黎國。
到時兩界穿梭,修行不但更便利,天地也更廣闊。
只是青雲蓮子究竟要怎樣才能加速成長,此時陳敘目前還略有些缺乏頭緒。
他此前在煙火廚房中,曾多次使用萬物化生符催生青雲蓮子。
最初此物發芽時,萬物化生符的催生很是有效。
青圃中靈氣濃郁,八卦種植區猶如一座培育多年的靈田,色色靈植皆在其中繁榮生長。
可這一切繁榮,卻在青雲蓮子生長到三尺高時,忽然就有了變化。 其餘靈植倒還好,唯有青雲蓮子的生長開始變得分外緩慢。
陳敘多番琢磨無果,倒也沒有過分糾結。
如今來了神機門,他一邊跟著茅真人學習各種煉器常識,心裡則盤算著,有機會要去藏書樓看看。
說不定藏書樓中能有驚喜。
陳敘記憶力極好,心中雖然有事,可茅真人說的每一句煉器知識,他亦都牢牢記住。
只聽茅真人道:“好了,今日也來不及教你從頭燒火鍛造,你先學會感應陣紋,修復這三具傀儡。
待將這三具傀儡認主,為師再為你將這三具傀儡多披一層戰甲,這三具傀儡的戰力必定還能大漲。
回頭你帶出去,不論是去外頭做真傳任務,還是進入浩劫之門,有這三具傀儡,都能護你安全。”
陳敘這才明白,茅真人為何一定要帶他來修復這三具傀儡。
這哪裡是修復傀儡?
茅真人分明是擔憂弟子安危,特意要給他多添一重保障呢。
明明先前給見面禮的時候,茅真人就贈送給過陳敘一件七星金環甲。
七星金環甲之強,甚至可以抵擋元嬰真人一擊。
可即便如此,茅真人又規劃著要給陳敘百戰傀儡,這分明是想將自己的弟子武裝到牙齒。
做師父做到這個份上,真可以算是世間頂好的師父了。
陳敘聽明白此處,心中不由增添三分感動。
卻聽茅真人道:“徒兒啊,為師收個徒弟不容易。你可知這世上的天才最可貴的是甚麼?”
陳敘聽到提問,思索片刻道:“是悟性?”
“不是,不是。”茅真人搖頭,他笑呵呵地看著陳敘說,“你再想想。”
此類問題,答案無非就是那幾種。
陳敘根據自己一路修行的經歷,於是又回答道:“是道心?”
“也不是啊。”茅真人嘆一聲,“悟性與道心固然總要,可是還有一事,比此二種更為重要。”
這,陳敘就有些想不到答案了。
不……其實還有一個答案。
聯想到茅真人又是贈送戰甲,又是贈送傀儡的舉動,陳敘漸漸覺得答案明晰起來。
他正欲說出口,可目光一抬,瞥見到茅真人正用一種又得意又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
陳敘忽然就福至心靈。
他決定要回避答案,做一個“無知”的弟子,給師父一些發揮的機會。
於是陳敘一邊做出苦思冥想狀,一邊搖頭苦笑道:
“師父,弟子實在想不出,修行路上,還有甚麼比悟性與道心更為重要。
請師父恕弟子愚鈍,為弟子解惑。”
他抱拳拱手,躬身作揖。
茅真人哈哈大笑,連忙抬手扶起陳敘,慈和地看著他道:
“是活著啊!
徒兒,真正的天才,活著最為重要。
你要知道,死去的天才便再也不是天才。
不活著,又豈有未來?
若是沒有未來,天才的潛力再大,又有何意義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