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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405章 他說,不該如此嗎?

2025-10-18 作者:沉舟釣雪

第405章 他說,不該如此嗎?

第二個問題?

陳敘愣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

所謂第二個問題,指的正是先前周猴提問:

他問陳敘,你是怎樣做到,使靈飲溫熱既存,而又冰雪同在的?

陳敘此前沒有來得及回答,此時葛星又問,他便思索了片刻。

隨後認真回答:

“陰陽平衡,本該如此,不該如此嗎?”

甚麼?

當時所有人都聽懵了。

甚麼叫本該如此?

沒有人覺得陳敘是敷衍,但簡單一句話,聽在不同人耳中卻又分明是聽出了千百種效果。

紀陽最單純,當時就端著琉璃盞使勁點頭,心中瘋狂叫好。

是啊,本該如此。

這個問題就不必問,問得多廢話啊。

你們又不是靈廚,你們懂甚麼?

前輩才懂!

這是理所當然的,天經地義的。

非要問這種天經地義的問題,實在是有些多餘。

而與此同時,仍被葛星以法術壓制,彎著腰直不起身來的周猴,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陰陽平衡,本該如此?”

簡短八字,他越是琢磨卻越是覺得微言大義。

他自來修行煉器之道,以器法為主修。

最為苦惱的,便是日夜打鐵,陽火太熾,以至於總是很難把握法器淬鍊的時機。

法器淬鍊最最講究精微。

多一分則過剛易折,少一分又難免火候不足。

不但要講究時機,還要講究溫度,講究多寡,講究淬洗液的品種,甚至講究煉器師當時的真元執行方式。

周猴其實天賦很不錯。

至少在學習煉器的最初,身邊所有人都是這樣告訴他的。

他雖然身材矮小,其實卻有天生一股神力。

尤其是陽火脈旺盛,對於煉器爐的火候控制有先天優勢。

他剛開始在門派做燒火童子,當時的煉器師們都搶著要他到座下去燒火。

經過長久學習,他後來甚至可以控制火焰形成微針,以此雕刻法器陣紋。

最開始顯露出這一點時,門中師長見著他,一個個簡直是驚為天人。

周猴很是享受過一段被“貼身盯視”,量身施教的時間。

只可惜,還沒等到他為這種過分的教導而感到苦惱,門中的師長們很快又發現,他陽火熾盛,則陰陽失衡。

這使得他很難去細微感應到天地間一切陰屬效能量。

如此造成的最大問題就是,他能成為一個很好的“燒火童子”,也能成為一個很好的“陣紋輔助師”。

但是,他卻無法完整地完成一次真正的煉器!

他做不到陰陽平衡。

所有法器到了他的手中,往往能成器胚,卻難以真正成材。

最後,不是器胚爆炸,就是法印難成。

從前被評定為擁有絕頂煉器資質的周猴,從此為成了一個連完整煉器都無法做到的末學後進。

師長們想盡辦法,卻也始終無法助他突破這個難關。

畢竟是個人領悟的問題,你就是悟不透,做不到,旁人又能如何?

在日復一日的失敗中,周猴最終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放棄了煉器的道路,改為煉體修劍,跟隨大師姐的腳步,意圖在神機門這個煉器門派中,走出另一條道路。

門派本來也需要戰修,不可能個個都去煉器。

周猴放棄時,曾經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可誰又知曉?

他的內心深處,始終無法忘記,最初的自己拎著鐵錘,在煉器房中日復一日,錘鍊器胚時的每一個瞬間。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發現陳敘這一杯靈飲中,居然可以使得溫熱與冰雪並存時,他的反應才格外激動。

他做不到的陰陽平衡,有些人卻可以做得如此輕描淡寫,理所當然。

這世上,莫非真是“悟性”二字,最為無解?

周猴想哭,又想笑。

他還想仔仔細細再問得更清楚些,可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竟又堵塞成一團,使他一個字都吐不出口。    陳敘已經回答了:本該如此,本該如此啊!

平淡的聲音卻彷彿是擂鼓一般,不停在周猴耳邊迴盪。

使他一時間頭腦嗡鳴,腦海中那個漆黑而又混沌的世界中,彷彿是有甚麼光亮在蠢蠢欲動。

偏偏那光點又極為微小,若隱若現。

終究是缺乏最為關鍵的一絲助力,而始終難以突破。

周猴卻不肯放棄,他不停在心中咀嚼那八個字:“陰陽平衡,本該如此,本該如此……”

漆黑的世界裡,八個大字越發鼓盪。

如風雲匯聚,如春雷滾滾。

周猴內心驚濤駭浪,旁人卻並不知曉。

葉凝真正捧著手中的琉璃盞,眼神晶亮地細細啜飲著。

太好喝了,真如春風化雪,紀陽所形容的名字,半點也沒錯。

葉凝真心中美極了,她已經開始盤算,如果陳敘願意將這靈飲放置到門派的產業中售賣,會給門派帶來多少收益。

而陳敘本人,又將能夠獲得多少分成?

如此一番思索,越想葉凝真越發覺得自己是撿到了一個寶藏。

眼前的陳敘又哪裡是甚麼新入門的師弟?

這分明是一個即將成型的財神爺啊!

不過,不對……

這春風化雪飲,能不能夠運輸,能不能夠儲存?

如今仙城中,各方面競爭都極為激烈。

即便春風化雪飲是如此新奇美妙的靈飲,又是否當真能在繁雜的競爭中,殺出一條路?

唉,仙城居,大不易。

門派生存亦是如此。

思及此,葉凝真火熱的情緒不得不暫且按捺。

也多虧了靈飲發揮作用,這使得葉凝真雖然神思漫天飛,可同時她的頭腦竟又還能保持冷靜。

她端著琉璃盞,人看似還在這裡,心卻不知是神遊何處,幾許曠遠了。

直到那一刻,葛星真正踏出了靈膳樓的大門。

在門外的廣場上,迎面見到了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的劉暢。

劉暢僵著手腳站在原地,整個人彷彿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般,失魂落魄的。

論理說,劉暢不該如此失魂落魄。

雖然他先前賭約失敗,被迫要自請離開師門。

但他是靈廚,其實就算離了神機門,在外頭也不難找到一個新的門派加入。

只是六品門派或許會有些艱難,可七品門派卻絕對不在話下。

只要還有去處可去,便不算窮途末路。

因此離開師門雖是巨大打擊,卻也不至於使得劉暢失了魂般僵在此處,一副簡直快要碎了的模樣。

再說了,先前葛星雖然沒有挽留劉暢,可葛星也沒放過張松啊。

張松受罰,劉暢甚至都不覺得自己要離開師門算是甚麼苦楚了。

他心懷大暢,他念頭通達。

他當時甚至是感激葛星的。

張松偷雞不成蝕把米,劉暢甚覺快慰。

此後他去了接引殿,去除了門派弟子身份。

在即將要下山的時候,劉暢又覺得自己還應該要再回到靈膳樓去對葛星表達一次感激才是。

此番雖然離開師門,可香火情還在,與一位金丹前輩建立良好關係,又不是甚麼壞事。

於是他信步折返。

最後,劉暢站在靈膳樓的大門外,旁觀了此番春風化雪飲的現世。

他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直到葛星問他:“劉師侄,可還有未盡之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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