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第二個問題
區區靈飲命名,其實不是甚麼大事。
陳敘本來毫不在意。
但眼前眾人,卻似乎都將此事當做一件極為要緊的大事。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陳敘身上,似乎都在等他做出評判。
卻在此時,忽聽一道結結巴巴的聲音響起:
“諸位前輩,可是這、這靈飲……葉師姐、周師兄,葛師伯,幾位可有想過?
這靈飲,陳師兄本來就有名字呢?”
嚯!
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啊,靈飲是陳敘當場做的,可是這卻不等於是陳敘第一次做此等靈飲。
瞧他方才純熟到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這靈飲陳敘從前怕不是做過千百遍罷?
既是做過千百遍,那名字豈不是早就有了?
幾人卻搶著為其命名,未免有喧賓奪主之嫌。
葛星老臉一紅。
葉凝真倒是不臉紅,但她再也維持不住先前故作嚴肅的表情,臉上連忙綻放出笑容道:
“是我等考慮不周,見這靈飲如此驚豔,便實在是欣喜過度,以至於失了分寸。
陳師弟勿怪,勿怪。”
陳敘回應道:“無妨,此物……其實我確實未曾為其命名。”
畢竟,別人懷疑他早就做過千百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是第一次製作這種配方的靈飲。
所以,眼前靈飲確實沒有名字。
眼見幾人的眼神又亮了,陳敘又道:
“不論如何,諸位可以先盡飲此杯,品得其中滋味以後,再嘗試命名不遲。
我初次製作此物,一時難以得名。
諸位若能相助,在下亦只有感激。”
甚麼?
聽話聽音,一時間,眾人的注意力重點卻都放在了陳敘那一句“初次製作此物”上。
此前眾人所推測的,陳敘制此靈飲早有過“千百遍”,原來不過是臆測而已!
他真是第一次做?
周猴驚呆了。
葉凝真眼神晶亮,眉毛都彷彿有飛舞之兆。
葛星則是先驚後喜,一時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就隔空一招。
於是立即有一個琉璃盞落到了他手中。
這時,陳敘剛剛說到:
“我尚且是初次得見這冰晶果,也不知此物從何處採摘而來?應當如何採買?”
是了,陳敘是從仙城之外的鄉野小城而來。
在外頭,他又豈能輕易接觸到冰晶果這等靈果?
別看冰晶果只是九品靈果,可是此物卻並不算是甚麼常見之物。
至少在仙城之外,很難隨便得到。
葛星手持琉璃盞,舉杯便飲。
旁邊,葉凝真亦連忙端起一杯靈飲,做出同樣舉動。
她畢竟早就想喝很久了。
紀陽手裡則被陳敘抬手一推,憑空推入了一個杯盞。
他歡喜無限,連忙吞著口水,小心地飲用起來。
唯有周猴,周猴同樣要飲下杯中靈液。
但他的動作卻實在是太慢了——
或許不應該說他慢,而應該說是葛星的動作太快了。
周猴的嘴唇才剛剛要碰到琉璃盞的邊緣,忽然只覺得手掌一痛。
他心頭一跳,整個人就彷彿是在剎那間被一座無比沉重的山峰給壓制了般。
周猴大叫一聲:“啊……”
他一個彎腰,直不起身。
手心裡卻是陡然一空。 琉璃盞、他的琉璃盞被奪走了!
而奪走他琉璃盞的,正是葛星葛長老。
葛星哈哈一笑,朗聲說:“周猴啊,你吃東西,常如牛嚼牡丹,不懂品嚐。
這一杯靈飲,不如便由我帶去,借花獻佛,請你洪師伯品評。
周猴,如此這般,你說怎樣?”
周猴彎著腰,本來都要哭了。
可葛星一提到洪師伯,他卻霎時間說不出話。
洪師伯,可是門中僅剩的一位六品靈廚。
葛星要將陳敘的靈飲帶去給洪師伯品嚐,這分明就是要抬陳敘一手。
周猴還能有甚麼好說的?
他難道能說你別搶我靈飲,別給洪師伯喝?
可是、可是在場又不止是他手上有靈飲,葛師伯為何偏偏就要搶他手裡這杯?
周猴欲哭無淚……
沒辦法,他最好搶。
周猴彎著腰,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葛師伯,您拿走罷。我、我……這是弟子應該的。
靈飲是陳師兄製作,弟子也只是借花獻佛。”
葛星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周猴的肩膀,端起手中靈飲轉身就走。
走到大堂中間,他又轉身問:“對了,這靈飲應該如何命名來著?”
這一次,葉凝真正在品嚐靈飲,臉上露出喜悅、愜意、舒爽的笑容。
靈飲入口,如冰雪初融。
先時並不甜蜜,卻有種沁涼清爽在口中化開。
那種涼意,能直接沁到人心魂中去。
飲下時,葉凝真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彷彿是被洗練了一般。
而奇妙的是,此靈飲雖然沁涼萬分,可真正入腹以後,又有一股暖意從腹部生髮。
靈氣就此漫漫擴散。
正所謂涼而不冰,透而不傷,便是如此。
葉凝真有一種久旱之人乍逢甘霖的奇妙感覺,以至於她一時沉醉,竟想不到要在此時說話。
反倒是一直很沒存在感的紀陽,他戳飲了幾口杯中靈液,忽然又脫口道:
“好靈飲,真如春風化雪一般,便叫春風化雪飲如何?”
陳敘一笑:“妙哉!不錯,好名字。
正該叫做春風化雪飲。”
咦,他真採納了紀陽隨口取的名字?
在場幾人,周猴還彎著腰、苦著臉,似被無形大山壓著。
但此時,周猴的目光投向了紀陽。
正神思渺渺的葉凝真也回過神來,同樣將目光投向紀陽。
葛星亦是如此。
便是這一刻,神機門中的三人都真正正視起了紀陽。
這個陳敘帶來的小尾巴,原來在陳敘這裡,竟有如此地位。
是的,陳敘方才採納紀陽取的名字,除了是因為紀陽取的名字貼切以外,最重要的還是,他重視紀陽啊。
或者說,他正是要向眾人傳達一種,他很重視紀陽的訊號。
如此一來,在場幾個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便要重新認識到紀陽的存在。
在神機門,陳敘初來乍到,毫無根基。
又豈能不先將身邊的“自己人”立起來?
葛星深深看了紀陽一眼,也讚道:
“不錯,好名字,春風化雪飲,消解煩憂,定心凝神,沁人心脾,此靈飲當有此佳名。”
他轉身再走幾步,將到大堂門口時,忽又回首道:
“對了,陳師侄,方才第二個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