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多言無益，師伯來戰！
殿內，廖振鋒在大笑。
一時間，大殿內幾乎唯有他的笑聲在迴盪。
其餘所有弟子，都被葉凝真劍意與廖振鋒氣勢交鋒所懾。
所有人盡皆無言。
陳敘與紀陽站在大殿深處，亦是同樣靜默無言。
紀陽其實幾番想要詢問陳敘：何為劍意？
倒不是紀陽沒有聽說過劍意，而是他雖然聽過劍意的傳說，可實際上卻從未見過。
只聽過沒見過，難免無法感受到真正的劍意究竟是何物。
譬如此前在雲雀舟上，紀陽雖見過來自五品宗門的周羽領悟雲海劍訣。
可那也只是周羽領悟了劍訣，要說劍意，周羽也仍然是差些火候。
劍意，究竟甚麼是劍意？
紀陽很想懂，卻又沒奈何實在無法懂。
他不知道，其實陳敘也同樣不懂劍意。
陳敘修的是刀，劈柴刀法。
他俠客行詩句裡，俠客詩靈所用吳鉤，其實也是刀的一種。
陳敘還曾見過雁翎鬼王的刀，一刀劈開天地，劃破兩界。
那曾經是陳敘無限嚮往的一刀。
他千萬次在修行時描摹過，也曾在大黎國中，透過領悟此刀，結合神通幽冥無間而隱約領悟空間真諦。
若非是有此領悟，陳敘此前也無法“飛昇”。
但“飛昇”之後，璇天星斗界與大黎國又有極大不同。
此界靈氣分外濃郁，亦分外躁動。
天地間無時無刻不存在有九幽劫煞四處漂游。
這些九幽劫煞的存在，使得此界靈氣分外活躍，也同時使得此界靈氣的吸收存在一定困難。
如此一來，陳敘此前在大黎國中所領悟的種種空間之道，到了此界便也不再適用。
當然，後來陳敘修為從金丹三層突破到四層，又重新領悟了一些無間神通。
此間種種，不必過多贅述。
總之，陳敘雖然不懂劍意，但這一刻，觀看葉凝真與廖振鋒對峙，一種觸類旁通的奇妙感覺卻忽然從他心頭湧上。
他不懂劍意，但他卻能夠看明白葉凝真以築基修為，此刻站到一名金丹修士面前，需要多麼強大的勇氣。
她的手上其實沒有劍，可她整個人卻彷彿就是一柄劍。
鋒銳，堅硬，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廖振鋒大笑說：“好好好！餘瀚海，你雖是個縮頭烏龜，可你這個大弟子，卻有一身硬骨頭啊。
餘瀚海，你走狗屎運，得了如此資質的一名弟子。
你這弟子還忠心耿耿，即便資質非凡卻從不捨得離開門派。
好得很，天叫我今日與葉師侄相見，天叫葉師侄今日竟展露出如此劍意。
既然如此，我便將葉師侄帶走，送葉師侄一場前程！
想必內城玉闋境中，任何一個劍宗門派，都不會拒絕葉師侄這般弟子，哈哈哈……”
大笑聲中，廖振鋒一步步向著葉凝真靠近。
“葉師侄，你也可以躲開。你若是躲開，我便會覺得你也不過如此。
從而自然改變念頭，不再執意要將你帶走。
可同時，你若是躲開，那我便要帶走你邵師弟。
你邵師弟也同樣資質非凡，如此良才美質，我實在不忍將他埋沒在神機門中啊。”
好傢伙，廖振鋒句句誅心。
他今日果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叛宗。
餘瀚海座下兩名大弟子，一個葉凝真，一個邵季良，他總而言之就是要廢掉一個。 葉凝真若不讓開，就要被他帶走。
可葉凝真若是讓開，豈不違揹她的劍意與初心？
一旦她今日讓了，日後再面對兩難之境時，她讓還是不讓？
若是習慣於退讓，她所修之劍意，只怕便也毀了。
當然，葉凝真還有一個選擇，那便是持劍與廖振鋒殊死一戰！
這畢竟是在門派中。
廖振鋒又不是天下無敵，他也只是金丹後期而已。
他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於門中擄走掌門弟子？
然而理論上雖是如此，現實中卻又總有種種意外可能發生。
誰又知道門中的其他長老、掌門，又或是老祖們甚麼時候會出現？
在真正面對滅頂般的恐怖壓力時，不是每個人的內心都能做到冷靜應對的。
一旦內心稍有偏向，崩潰可能就在一瞬間。
廖振鋒步步緊逼，每走一步，壓迫感便又更強三分。
他的目光落在葉凝真身上，意圖從她的神色間看出波動與慌亂。
可隨著廖振鋒的一步步逼近，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呼嘯而來時，葉凝真卻居然始終冷靜。
只除了，她的手緩緩移動，開始一點點探向了自己的後背。
她冷靜得過分了，可她為何居然能夠如此冷靜？
誰也不知道，這一刻，就連葉凝真自己，其實也驚訝於自己的冷靜。
為甚麼？
因為就在她感受到重重壓迫，聞聽到廖振鋒誅心之言，內心幾欲動搖時。
一縷無法言喻的霜寒之氣，卻不知從何處生起。
似乎是從她的肚腹中，又似乎是來自於丹田、膻中……乃至於她四肢百骸中的每一個竅穴。
那一縷寒霜四散瀰漫時，只在剎那便撫平了她內心的動搖、恐懼、痛苦。
又如同甘霖般潤物無聲，滋潤了她的神魄，掃清了她大腦中的一切混沌。
寒霜從何而來？
葉凝真擁有強大直覺，這一刻瞬間反應過來，那縷寒霜原是來自於她先前飲用過的春風化雪飲！
春風化雪，潤物無聲。
霜雪冰清，天塌不驚。
葉凝真只覺得自己從未有甚麼時候如此刻這般清醒過。
她甚至能夠清晰感應到，自身真元遊走周天經脈時，那無形的鋒銳之氣，從心滋生。
劍意，是劍修無數次揮劍時，由強大心力與信念凝聚而成。
可是劍意的修行，往往未傷人，先傷己。
劍意由心滋生，匯入真元，遊走經脈。
往往還未來得及釋放出去，就先將自身的經脈肌體割傷了。
這也是劍意難修的原因之一。
世間又有幾人，能夠忍得住這般的疼痛與傷害？
葉凝真從前只是微微領悟了些許的劍意雛形，就只覺得自己要無法忍受了。
因此從前，她的劍意其實很微弱很微弱。
可是這一刻，當春風化雪的力量遊走周身時，葉凝真卻忽然只覺得，痛楚似乎也成為了一種力量。
她的手終於來到了身後，握住了從自己脊骨間探出的那柄無形之劍。
對步步逼近的廖振鋒說：“師伯，多言無益。
來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