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井蛙觀天,跳出那口井!
陳敘穿行界壁,有種恍惚縹緲,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對是錯,也不知道自己對“世界”的理解到底有沒有偏差。
龐大的功德之力引領他不斷向上“飛昇”——
陳敘其實也不確定這是不是“飛昇”,但由於此時此刻充溢滿懷的奇妙昇華感,使他頭腦中不由得便冒出了“飛昇”二字。
只不過,此“飛昇”與世間那些故老傳說中的神仙“飛昇”,應當還是存在極大差異。
故老傳說中,仙人舉霞飛昇,位列仙班,錄入仙籍。
一旦成仙便自然得到十萬八千壽。
有神仙洞府,有天庭神號,有一方道場。
甚至還有個說法,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當然,在大黎,這種傳說中的飛昇一直就只在傳說中。
大黎國中雖然修行者不少,可真正的“神仙”其實卻無人見過。
他們所謂的“仙人”,也不過就是活得久些的修士,千歲已可稱仙。
而大多數人,甚至哪怕是當世頂尖的大儒之流,長壽者也不過壽二百。
許多大妖也不是甚麼“千年大妖”,更甚至,妖類的壽命普遍比人族還短。
能活二三十年開啟靈智,那便已經算是了不起的妖物,而如猴王那般,修行百年不死,則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妖中之妖,長壽之星!
璨星湖水君那般厲害,幾乎接近化龍,其大約也只修行了二三百年。
至於真龍,其實沒人見過。
最有意思的是,在許多妖類眼中,人族才是長生種!
這一切,似乎極為符合常理,又奇奇怪怪地有些“反神話常識”。
陳敘對此曾有過許多疑問,他也一直在極力理解世界的規則。
可如今看來,他或許也不過是那隻井底之蛙。
井蛙觀天,再是在井中如何徘徊,也永遠看不到真正的世界。
除非他能跳出這口深井。
而今時此刻,陳敘則果然在向那井口飛躍!
他忽而有種渾身輕飄之感,腳下的神州浩土距他越來越遠,遠到山川大地都彷彿全都變成了一幅秀美圖畫。
他看到,大漠長天,金色流光。
其中綠洲點綴,猶如世間最為精巧的點翠手,在蒼茫大地上塗染色彩,做點睛之筆。
也看到無垠山川,起伏如龍。
只說世間沒有真龍,可此刻陳敘居高臨下,卻竟然隱約有種山脊是龍骨,城池是龍爪,整個世界皆為神龍居所的奇妙感覺!
更遠處,則是碧波汪洋,四海無垠。
四海之中又可有神龍?
據說是有的。
當然,還是那句話,“據說”的東西它當不得真。
不過四海之中有種種水生異族倒是不假。
其中最具傳說感的,則是鮫人一族。
此外還有龍龜一族,其作為長壽的代表,也一直被世人津津樂道,大為豔羨。
在狐妖、狼妖、鹿妖之類的小妖眼中,人族是長生種,可在人族看來,也只有龍龜一族天生壽八百,才堪堪可稱長生種。
世間生靈,總會存在一層又一層的仰望與豔羨。
正如“人”,總會羨慕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陳敘開始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真元、法力,包括文海中越發龐大的文氣,都在沸騰燃燒。
是了,功德雖在前方開路,可要真正衝破這世界的隔膜,卻還需他自身實力。
倘若實力不濟,陳敘認為,自己甚至有在“飛昇”過程中力竭而亡的可能!
那麼,此時此刻,他還要繼續向上“飛昇”嗎? 其實倘若只從利害關係出發,陳敘此刻完全是可以返身回到大黎的。
倘或是回到大黎,以他如今的修為等級,以及做成了南水北調這等壯舉之後的功績,他在大黎甚至封侯封王都毫無問題。
不,王侯又如何?
陳敘若稱星辰,至如今,世間又有哪個王侯敢稱日月?
即便是大黎皇帝,見到陳敘只怕也要親自起身相迎,做足尊重姿態。
否則,這皇帝也未必不能換人來做。
而這一切雖未切實發生,卻也絕非只是陳敘妄想。
他這是依據事實得出的合理結論。
因此,他若回歸大黎,完全可以瀟灑紅塵,縱橫天下。
即便是困擾許多修行者的長壽問題,在陳敘這裡其實也並非無解。
自修成金丹以後,他的壽元又有增長。
如今,他的壽元餘額是:
【壽元:18/340】
三百四十歲啊,真活到那時候,陳敘甚至可以見證一個新的朝代的崛起,甚至是一個新的朝代的落幕……
對比常人百歲壽限,或是普通凡人四十來歲的平均年齡,陳敘有此壽元,完全足夠在大黎過逍遙一世了。
他的確不必非要“飛昇”,拿命去賭!
同時陳敘還擁有食鼎天書在手,他也可以透過食鼎天書不停給自己增加精元,增長生命本質,以此達成更加長壽的目的。
最後,千歲壽限亦不是沒有可能。
那時候,陳敘就是大黎神話傳說中的神仙!
可是面對“井口之外的世界”,陳敘卻還是義無反顧,決定向上衝擊。
錯過今日這龐大功德的指引,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下一個“飛昇”的機會。
人生機遇,轉瞬即逝。
既已知曉天外還有天,陳敘又如何甘願只在這井底,做一隻井蛙中的“王者”?
縱然在井底能稱天下第一,那也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而已。
他一定要去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尋找更多的可能,找到長生的答案,以及道途的終點。
既已修行,又豈能不求甚解?
朝聞道,夕死可矣。
衝!
當此時,陳敘丹田中金丹疾速運轉,渾身先天真元聯合文海中龐大的文氣,盡數糾纏一起,化作澎湃力量。
更甚至,就連先前囤積的所有自由屬性點,陳敘也在此刻一股腦全部加諸於身。
他從秀美無邊的廣闊大地衝向了一片漆黑的奇妙通道。
又在這無法形容的通道口,將自身化作熊熊烈焰,烈焰中利箭突出,他一衝而上!
轟——
以上一切活動,不論是真實的行動,還是心理的變化,其實都是衝關時的博弈。
此刻,陳敘沒有其他對手。
對手就是他自己,他其實是在與自身博弈。
博弈過程中,但凡有些微退縮,此刻的陳敘或許便又回歸大黎。
而終於,在即將力竭的剎那,他衝破了最後的阻隔。
噗!
陳敘穿梭世界而出。
但見眼前一片朦朧光亮,他心跳加速,連忙打量四周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