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爾虞我詐,幾分真假
這一場鬼市之旅,便以黑舌老鬼的消失為節點。
此後道兵在托盤鬼的輔助下賣出了半陶罐忘憂湯,其間又得到生靈晶十一顆。
還有總計【8123】點的點贊數。
如此這般,時間也僅僅只是過去了半刻鐘而已。
陶罐中的忘憂湯甚至沒有全部賣完,道兵便隔空一點,收走了燃燒中的小火爐與忘憂湯。
而後帶著托盤鬼一步跨越幽冥,瞬間消失在鬼市。
鬼市中,尚有鬼物在叫嚷:“我也來一碗,某家願出百兩鬼銀……咦,怎麼回事,那鬼呢?”
道兵與托盤鬼就這般憑空消失了。
卻是將那叫嚷中的幾個老鬼與小鬼嚇得夠嗆。
鬼嚇鬼,竟彷彿比鬼嚇人還可怕。
眾鬼噤聲片刻,也是一番驚心動魄。
卻幾乎沒有鬼物注意到,就在道兵與托盤鬼消失的剎那,原本不見影蹤的黑舌老鬼不知怎地竟又在群鬼中顯露出了身形。
那老鬼漆黑的舌頭墜在地上,簡直如同瀑布一般。
他鬼眼幽青,默默看了一眼道兵消失的方向,舌頭上的瀑布便無聲蜿蜒。
如同是一道黑色的水流,流淌過了鬼市同樣漆黑的地面,又無聲無息地漫過了眾鬼或虛或實的鬼足,最後在道兵消失處徘徊。
再片刻,黑舌老鬼忽然露出觸電一般的吃痛神情。
他鬼臉一皺,長舌水流便如瀑布逆行般猛地回捲,瞬間打在他臉上。
黑舌老鬼頓時“哎喲”一聲痛呼。
這聲痛呼,又立刻惹來了旁邊眾鬼注目。
有些鬼物不由喊道:“黑舌老鬼,你怎地又回來了?怎麼,還要講你那謝娘子的故事?
我們如今聽來,這謝娘子的故事似乎也沒甚麼稀奇嘛。
你空口白牙,不過是說了個有些曲折的故事而已,憑甚麼就好似是證據確鑿般,非說那是在煉製蛟龍?
我們不信!”
黑舌老鬼痛呼不止,根本無法回應旁邊眾鬼的質疑。
但見他將手捂臉,那佈滿皺紋的黝黑臉龐上,竟是生生裂開了一道如同幽壑般的深邃裂口!
裂口太寬太深,他雙手根本遮掩不住。
又有滴滴答答的鬼血落下,黑舌老鬼“啊”地一聲大喊,轉頭便從擁擠的鬼群中衝出。
眾鬼越發興奮,其中幾鬼待要乘勝追擊,勢必讓黑舌老鬼承認自己在胡說八道,藉此奪其陰壽。
卻見黑舌老鬼的身影在前方鬼群中東拐西繞,不過片刻竟就不見了蹤影。
“唉!”
“這老鬼,跑得忒快,可恨!”
眾鬼頓足,卻又只能無可奈何。
鬼市中後來發生的一切,已經驅使道兵離開的陳敘確實再不知曉了。
但他雖不知曉鬼市後來之事,卻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清晰感應到,某一個剎那,自己似乎是被甚麼幽暗的力量,隔空窺視了!
好在“劫緣空照”乃是被動神通。
其既然存在,便無時無刻不守護陳敘。
就在那幽暗力量出現的剎那,劫緣空照無形發動。
只是剎那,那一股無法形容的奇異力量便撲了個空,陡然消失了。
而陳敘本身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劫緣空照似有形似無形,奇妙萬分。 若非是陳敘本身感知敏銳,對於劫緣空照的運用也日漸純熟,說不定他都感應不到那所謂“窺視”的存在。
陳敘微微皺眉。
彼時,道兵已經被他收回。
托盤鬼則仍然徘徊在陳敘腳邊,戀戀不捨,不願離開。
“尊上啊,小的是當真捨不得您!您不如便將小鬼留下罷。小鬼最近苦修變化術,平日裡便是呆在您身邊,也保證可以不露形跡。
絕不會讓您為難,也不會在人前給您帶來麻煩。
尊上啊,小的若是幽冥世界裡的小鬼,您便是那黃泉河上的明月。
倘若沒有您的照耀,不能時刻聆聽您的教誨,小的這鬼生又還有何意義?
我我我……嗚嗚嗚!”
托盤鬼聲情並茂,聲淚俱下。
當真是將自己巧舌如簧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簡直恨不能再生出十雙手來,以此向陳敘表達自己對“尊上”的崇敬與不捨。
它哭聲未歇,卻忽然有個陶罐飛了過來。
原來是陳敘伸手一點,黑暗中,那剩餘的半罐忘憂湯便如同溪流嘩啦,忽忽一下全都倒進了托盤鬼的嘴裡。
托盤鬼:“……”
咳咳咳!
不,不能咳嗽。
托盤鬼慌忙又將嘴巴張得更大,一口氣硬是將剩餘的半罐子忘憂湯全部吞入了“腹中”。
旁側,矮個鬼的肚子咕嚕嚕直響。
彷彿是溪流進入了山谷般,咕咚咕咚,萬分飽足。
托盤鬼飲完這些忘憂湯,整個托盤般的鬼軀卻是呼啦啦轉了起來。
它陶醉,它歡欣,它忘卻了所有煩惱。
【忘憂湯:極致美味,鬼神可食。能使其卻煩憂一刻鐘,一刻鐘後,戾氣消減,鬼心撫慰。
飲此湯後,鬼氣得以精純,鬼魄運轉加速,三日內鬼力增長速度加倍。】
新增了黃泉精粹與百惡果實粉末的忘憂湯,對於世間一切鬼物而言,都將是極致美妙之物。
托盤鬼雖說是拍馬屁拍得狠了些,但這老鬼鞍前馬後,對待陳敘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稱得上盡心盡力。
既然是自己養的鬼,陳敘當然不會虧待。
他伸出手,輕輕在托盤鬼的托盤上敲了敲了。
那托盤頓時發出咚咚咚的脆響。
托盤鬼暈乎乎地笑:“呵呵呵,尊上,您敲這幾下,小的真覺著……恍若是,醍醐灌頂啊!”
瞧瞧,這就是職業態度。
哪怕是飲了忘憂湯,陳敘敲它,它還要說敲得好呢。
陳敘問:“鬼市中,那黑舌老鬼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你可能分辨?”
托盤鬼雖是飲用了忘憂湯,智力卻是沒有下降。
相反,正因為有著忘憂湯的加持,它此刻的思維反而有種飄飛於世一般的清晰。
它搖搖晃晃說:“尊上,依小的看來,那黑舌老鬼所言,五分可信,還有五分卻盡是破綻。
您想啊,不說其他,只說這謝懷錚,他原來在蒲峰山做鬼王。
嘿嘿,嘿嘿……尊上您莫怪,小的原本便是知曉這謝懷錚的,從前不提,只是沒有想起他來。
這謝懷錚,他在蒲峰山做鬼王,其實在雲江府附近的枉死城裡,也略有些名氣。
謝懷錚做了十年鬼王,那謝娘子既然沒死,為何從不去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