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夕陽長天,極限反轉
璨星湖上,樓船在夕陽下如飛一般行駛。
不過一刻鐘,舟行便超過了三十里,半個時辰一百二十里。
共計九百里水路,原本要足足十日才能走過的路程,如今竟不到四個時辰就可以全部走完。
船上的人都有種今夕如夢之感。
樓船駛過了夕陽,駛入了夜色中,又向著明月與長天,在浩浩水波間遠去。
那座琉璃島上,此刻卻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璨星湖水君十分果決,一旦意識到陳敘不可輕辱,他便立即放棄了繼續試探並與對方作對的念頭。
畢竟雙方本來毫無瓜葛,縱然是先前有了些許小齟齬,也不算甚麼深仇大恨,化解便好。
但要是當真執迷不悟,非得繼續作對下去,那結果卻是不好收場。
璨星水君不願意自己淪落到尷尬難為的境地,轉頭卻去尋了池傑的晦氣。
此人巧言令色,妄圖誘惑他失手樹敵,璨星水君既惱恨池傑給自己找麻煩,也有心要在陳敘面前表現一二。
他目送了樓船離去,轉瞬便借水遁之術登上了琉璃島。
是的,璨星水君擁有一手極為精妙的水遁之術。
他尋常便生活在水中,凡是璨星湖範圍內,不說是心隨意至,速度之快比之流光飛遁也不差甚麼了。
先前去見陳敘,他未曾動用水遁之術,那不過是因為沒有必要。
他是要試探陳敘,又不是要去做刺客,當然無需水遁。
而此刻水遁入島時,池傑尚在雙目流血中。
他正瘋狂呼喊:“石安、劉全,兩個蠢貨,如何竟不出聲了?你們躲在何處?快出來!”
所謂石安、劉全,正是池傑兩名親隨的名字。
滴答滴答……
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池傑甚麼也看不見,他瘋狂的神情裡夾雜著說不出的惶恐。
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甚麼。
但他卻偏偏要用更加兇狠的語言來掩蓋此時驚慌:
“兩個混賬東西,竟敢欺瞞本公子。如此倒行逆施,不知尊卑,待來日,本公子必要扒你們的皮,抽你們的筋……啊!”
晦暗的夕陽下,卻是一道冰冷巨物捲來。
滴滴答答,水聲更重了。
池傑一聲慘叫,眼看便要直接沉入那莫名的、難以形容的、卻又冰涼幽深的漩渦裡,忽然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電光火石,間不容髮之際。
漫天鮮紅血液如同箭雨般從他口中陡然噴出。
密密麻麻的血雨,在這如同朝露電光的剎那,噴在了周邊的冰涼巨物之上。
緊接著,便只聽聞到一聲震天駭地般的怒吼。
“昂——”
不是龍吟,也非蛇鳴。
卻是璨星水君在怒吼。
嗤嗤嗤!
原來是池傑的血液有異,這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時,竟自帶一種極為強烈的腐蝕力量。
而這還不止,此種腐蝕力量不但對血肉之軀具有透骨般的攻擊性,且在同時還擁有某種詭異的顛倒之能。
便是這種顛倒之能,使得池傑的鮮血甫一沾染上璨星水君的身軀,冥冥中便彷彿是有一條奇異的通道被開啟了—— 璨星水君立刻感知到,自己的妖軀彷彿是漏了無數個洞。
而他一身修行、數百年妖力、包括體內浩蕩根基、骨髓血脈,便在此時此刻盡數化作了一種無形之氣。
那無形的元氣在頃刻匯聚,而後便順著他妖軀之上的無數個漏洞,一併倒飛著,從他的身體裡衝了出去。
那些無形元氣,是在衝向池傑!
池傑此人,一身古怪。
他雙目流著血淚,口中噴著鮮血,原本一臉惶恐,百般驚慌。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忽然張開雙手,做出虛空擁抱甚麼的動作。
他轉瞬變臉,得意大笑:“璨星湖水君?呵呵呵,那又如何?一條小蛇而已,不過是虛長几丈身長,還真當自己是龍啊!
若是真龍,又如何會遊弋在這小小璨星湖中?
真龍,只在汪洋大海啊!
區區小蛇,如此無用,既然無法為本公子掠來陳敘,那便將你的骨血、氣運,都貢獻給本公子罷。
噗!”
他口中又是殷紅血液連番噴出。
隨著越來越多的鮮血吐出,璨星湖水君原本一身法力、諸般手段,此刻竟都無法動用。
他唯有收緊蛇軀,憤怒至極。
“池傑小兒,隱藏竟如此之深,嘶……”
池傑口中吐血,頭頂上、腳底下,卻有無形的絲線宛如觸鬚般嗤嗤嗤地飛速射出。
他體型只是常人大小,而此刻現身在夕陽下的璨星水君真身卻足有十丈之長。
雙方體型差異巨大,可是池傑身上吐出的條條絲線卻無不堅韌恐怖。
竟是將璨星水君龐大的軀體扎得千瘡百孔,難以掙扎。
池傑的眼睛看不見,可他卻張開手腳,神態越發癲狂:“小蛇,住口!
你以為本公子想要吃你不成?都怪你,捉不來陳敘,你只是本公子的退而求其次而已。
可恨至極,啊……”
轟!
卻在此時,忽然只見夕陽下,那蛇軀又陡然間壯大了三分。
原來是在池傑吐出條條絲線,將璨星水君牢牢捆縛的關鍵時刻,璨星水君的巨大蛇首猛地向上一抬,蛇軀瞬間膨脹,竟在此時崩斷了其中幾條絲線。
轟——
龐大的氣血與妖力如同山洪暴發,璨星水君渾身鮮血,他低聲怒吼:
“豎子,小人,區區凡體居然妄圖吞殺本君。
本君便要叫你知曉,你凡胎俗體,便是再多詭詐手段,也最終不過是落得一個被本君妖力沖刷而亡的下場而已!
小人,休想害我……啊!”
他憤然反擊,卻又倏地慘叫。
一時之間,池傑詭異手段頻出,不論是他口中噴出的鮮血,還是渾身上下冒出的條條絲線,俱都如同是血吸蟲的觸角般,牢牢釘在璨星水君妖軀之上。
而璨星水君掙扎怒吼,逃脫不得,便越發將一身妖力繼續爆發。
他要以自身宏大妖力,反將池傑衝擊而亡。
至於池傑那兩個親隨,早在璨星水君登上琉璃島的那一刻,便已是身死魂消了。
暗淡的夕陽下,一人一妖殊死角力。
而數十上百里外,陳敘乘坐樓船,已是將夕陽落在了長天外。
月光升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