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龍骨水車,圖紙蛻變
琉璃島上的極限反轉與驚險鬥爭,陳敘都不知曉。
他也不是神仙,既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可能事事都猜知無漏。
靈蟬玉衣倒是具有一定的占卜能力,但此物一旬只能使用一次,且每次卜算或多或少都要付出些代價。
因此陳敘也並不會每旬占卜。
除非是某一刻心血來潮,生出異樣感應,又或是有要事要詢問靈蟬玉衣。
璨星水君遙贈一縷風,使得樓船彷彿插上了翅膀。
陳敘便只覺今日經歷奇異有趣,有種傳奇故事照進了現世般的感覺。
樓船上,小刺蝟也如同小鼠般來到了客房的窗邊。
此處觀景甚好。
窗戶半開,可以看到夕陽長天的疾速消逝,也能看到玉盤一般的明月在暗淡的天光中逐漸升起。
而後,月光又將這浩渺的水面照射出燦爛的銀波。
魏源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水天月色,亦是極致美景。陳兄,這船行如此之快,可是月光下,我又只覺得身下的船彷彿是在晚風中徐徐前行。
這般奇妙,那璨星水君的法術也當真是神奇。
不過,此妖前倨而後恭,我卻是不大喜歡他。”
小刺蝟一向來很有端方君子的風範,他極少這般直白地向陳敘表示自己不喜歡誰。
但說了一句不喜歡,他又覺得自己言語過分刻薄,臉上露出赧然,轉頭又說:
“可是聖賢又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他好像也沒有做甚麼特別嚴重的錯事,我卻還是不喜歡他,是不是太過小心眼了些?”
這一說,倒將陳敘說笑了。
陳敘不直接回應魏源的話,卻反而問小鼠:“阿實,阿源說自己太過小心眼呢,你認為如何?”
小鼠阿實也蹲在窗戶口。
它一向跟著九爺東躲西藏,便是偶爾有不需躲藏的時候,也多半是身處在市井中,藉助人間的繁華氣息掩蓋自身妖氣。
而如此時這般,乘坐樓船,居高臨下觀看浩渺煙波——
這般景象它卻是前所未見的。
阿實只覺得,自從跟著陳敘,短短時日內,自己見過的風景竟比從前數年還要多,還要妙。
最有意思的是,它的視角完全變了。
它站得高了,自然也就看得遠了。
因此陳敘這般忽然一問,阿實回憶了一下魏源方才說過的話,便道:
“刺蝟是小心眼呀,那個甚麼水君,你要討厭便討厭,要喜歡便喜歡,不論喜歡還是討厭,都不過是尋常事。
用得著這般放在心上反覆拷問自己麼?
比如我,我有時候不喜歡你這刺蝟,我便直說了,可從來不會強迫自己喜歡你。”
說完,阿實還吱吱吱地哼出了聲。
魏源:……
魏源頓時被說得整個刺蝟都呆住了。
它頭頂軟刺不由得倒豎起來,有那麼一個剎那,真是無地自容到了極點。
一向來都是它在小鼠面前表現寬宏大度,何曾有這一刻,它竟被小鼠說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而後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那麼此時此刻該如何是好?
難道是要轉身就逃?
那肯定不可能的,真要是走了,那可就是拱手讓位了。
可若是不走——
魏源呆了片刻,忽然就將雙手抱在身前,然後對著小鼠拱手作揖道:
“阿實你說得對,是我過於小心眼,扭捏糾結,心緒不暢。
原來該喜時喜,該怒時怒,喜怒由心,方才是真性情。
多謝阿實教我,魏源受教了。” 這般拱手作揖,誠懇道謝,反倒又叫小鼠也呆了下。
小鼠便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昂了昂自己的小腦袋。
想了想,它又將自己的昂起的下巴往脖子方向壓了壓,使自己不至於顯得太過張狂得意。
這才露出兩個門牙,笑彎了眼睛道:“其實我也沒有教你甚麼。咳咳……
還有,其實如今我也不討厭你了。
魏源,今夜又是十五了,月亮好圓啊。
還有不到兩旬,書生就要考試了。
時間過得好快呀。
對了,書生,你今夜還要召喚那個托盤鬼,叫它去鬼市麼?”
小鼠說話十分跳躍,一時轉動一個話題。
轉瞬又說到了托盤鬼與鬼市。
原來自從上兩回陳敘向兩隻小妖轉述過鬼市的奇聞,小鼠就對鬼市念念不忘。
不過它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因此從不吵嚷著說要親自去鬼市。
頂多也就是聽一聽鬼市的熱鬧,增長一番見識也就罷了。
陳敘說:“此刻是在船上,生人極多,還是不要招鬼比較好。
依此船行速度,不到天明只怕這船便要靠岸,到那時我再尋個僻靜的地方,開啟鬼市,送道兵過去。”
鬼市的規則雖是在每月的初一十五開放,但其實鬼市真正落幕的時間是要到第二日天明。
也就是說,鬼市是會橫跨初一初二、以及十五十六這幾日的。
十六日凌晨,日出之前,鬼市都可以開啟。
陳敘一邊與兩隻小妖說話閒談,他的手掌卻是輕輕撫摸在桌案前。
此刻的桌案前,正虛虛漂浮著一套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圖紙。
這一套圖紙,正是陳敘先前繪製過的龍骨水車全套圖紙。
原先圖紙繪成時,青煙如龍,氣衝斗牛。
那青煙一時三刻後消散了,可是圖紙的原稿卻在樓船的客房中完成了一種奇妙的蛻變。
陳敘多次加點,在短短時間裡連續給自己的三元屬性各加了三十點。
這種極限的加點方式,使得龍骨水車的圖紙變化奇異。
如今,陳敘僅僅只是伸出手來,輕輕碰觸在圖紙邊緣,便自然能夠感應到一種極致的鋒銳。
恍惚間,竟叫他覺得,自己此刻碰觸的不是甚麼圖紙,而竟是某種吹毛斷髮的神兵利器。
偶爾有寒光從那圖紙邊緣閃過,陳敘心念微動,圖紙卻又忽地浮空三尺。
是了,這套圖紙受到陳敘心念控制。
他神思感應這套圖紙,也不必有甚麼關聯技巧,便自然而然生出一種如臂使指般的順暢感。
再一動念,主圖上方,那一架活靈活現的龍骨水車便忽地骨碌碌轉動起來。
嘩啦啦!
水聲從圖紙中傳出。
宛然又似有龍吟之聲。
昂——
龍吟縹緲悠長,忽而卻又生三分悽切。
咦,不對,發生了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