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一掌拍碎了甚麼朝露電光,千鈞一髮。
陳敘的手掌比之阿聖的尖牙竟是更先落下。
一是他的速度足夠快,快逾流星電閃,二則是他的手掌本就一直虛虛地落在阿聖頭頂。
原來陳敘早有防備。
這個手掌虛撫對方頭頂的動作,既是安慰,更是掌控!
生死頃刻間,陳敘的防備便給了他最佳反應時機。
阿聖暴起發難,可是陳敘卻比他更快。
快到河神廟深處的老嫗才剛剛得意怪笑:“桀桀桀,天真的小妖,善良的書生,愚蠢的人,都給我吃!我要吃,啊——”
話音未落,卻戛然而止。
快到籠中的小刺蝟眼睛睜大,一雙小手剛剛攀到鐵籠柵欄上,正被上方符文刺得滿手鮮血。
它渾身顫抖,卻不肯放開柵欄,正目眥欲裂要說些甚麼……
下方,銅缽水鏡中卻傳出了陳敘一掌將阿聖頭顱拍碎的畫面。
砰!
好似是一顆西瓜爆裂。
紅的白的四散迸濺。
聖童耶?魔童也——
何以如此脆弱?
實則卻非是對方太過脆弱,而是陳敘這一掌力量大到不可思議。
不僅僅是因為他本身氣血屬性已經高達【351】點,一掌拍下時雄渾氣血霎時透出,猶如是一座靜謐的火山轟然爆發。
更也是因為陳敘早在初見阿聖時,便暗中佈下了“花非花”的迷霧。
這迷霧來去無痕,卻能在無形間幫助陳敘掌控身週一定範圍內的天地之氣。
再加上他本身就身懷先天一炁,如此一掌落下,看似是掌擊,實則卻等同於劈柴。
【劈柴三級(326/5000)】
劈柴一級講究的是其疾如風,其徐如林;
劈柴二級講究的是洞若觀火,洞察入微;
劈柴三級的要點與特性則在於,不動如山,侵略如火!
爆發之時,宛如神川疊浪。
蓄勢至巔峰,便是火山噴發。
兇猛,狂暴,迅疾!
不留分毫餘地。
砰!
阿聖的頭顱被拍碎了,身軀也在陳敘那一掌熾熱而狂暴的力量下瞬間碎裂成渣。
轟——
一股熱浪席捲而出,瞬息間竟是將陳敘身下那一片樹木枝葉都給燒灼到氣化。
一個巨大的空洞轟然出現。
下方的鄉民們抬頭一看,這才駭然發現那頭頂上竟浮空而立了一個長髮四散漂浮的年輕人。
那人衣袍翻飛,身周血霧瀰漫。
他的手掌猶然保持了一個虛虛下按的姿勢,彷彿翻掌之間要將眼前一切生靈都盡數誅滅。
而與此同時,正如離弦之箭般向上衝擊的玉嬰,則恰恰衝到了那個年輕人身前。
玉嬰張嘴尖嘯,兩排森然利齒帶起一股銳利風刀。
“啊!”鄉民們驚叫。
卻見如此氣勢洶洶沖天而上的玉嬰,就在這短兵相接的剎那,又一次轟然撞入了年輕人掌中。
是的,玉嬰向上衝擊的姿勢,恰恰在這一刻迎上了陳敘下壓的手掌。
以至於這個動作看上去就像是玉嬰在自投羅網。
砰!
石火光中,曇華剎那。
玉嬰發出了降生以來的第二聲尖叫:“嗚哇——”
聲音未絕,它的整個身軀卻已是步了阿聖的後塵,在陳敘掌下四散爆裂,氣化成了血霧。而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鄉民們仰頭看呆,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甚麼其它反應。
唯有河神廟深處的老嫗,她桀桀的笑聲剛剛發出又戛然而止。
這一次,換她目眥欲裂。
她張口怒聲:“這不可能,我的聖童有接近道門凝丹之力,又怎麼可能被這般輕易拍碎,啊……噗!”
話音未落,她喉間陡地有氣血逆行湧動,猛就噴出一股暗紅色血液。
聖童被陳敘殺死,老嫗也受到了反噬。
小刺蝟則將上身擠在鐵籠柵欄前,瞪大眼睛驚喜地看向下方銅缽水鏡。
卻見老嫗緊急反應,她怒叫著伸出一雙血糊糊的手掌,好似是驚濤拍岸般向著方才被她噴在半空的血液拍去。
砰砰砰!
空氣中竟也發出了巨浪拍岸般的轟鳴聲。
但見那浮在半空的血液被盡數拍散成細霧,又在轉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不,這些血液不是憑空消失了。
而是在老嫗的拍擊下,透過某種奇異的傳送,瞬間出現在了數里之外,斜坡小樹林中。
小樹林中,那些呆愣的鄉民受到血霧纏繞,頓時紛紛發出怒吼與嘶叫。
“外鄉人,敢傷我聖童與玉嬰,受死!”
與此同時,老嫗也在暗室中喃喃誦咒:“屍蠟照幽泉,胎衣化舟船。玉嬰再生靈,愚民奉我牲……”
她的咒聲低沉而詭異,腔調模糊,帶著一種本地土語的古怪驚悚。
誦咒時,她的眼眶向外凸出,漆黑的眼睛裡卻彷彿是有深淵狂瀾在湧動拍擊。
嘎吱嘎吱——
小樹林中,眾鄉民吸取血霧,一個個身形體態便在此時發生了變化。
眼見三種村民中,瘦高的那種體長正在飛速拔高;
腹中懷胎的那種則紛紛伏低身軀,做出似要剖腹生產的動作;
臉膛通紅的那種則呼哧呼哧,喉嚨裡發出嗡嗡的呼喊聲。
這種呼喊聲極為奇異,乍聽去像是波濤浪湧,細聽來卻彷彿是無數水浪化作了重重水網。
又好像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在無形中衝向了高空。
這些聲浪交織在一起,蓊蓊鬱鬱,無邊無際。
似乎下一刻便要將陳敘從天空中拉下來,要將他拖入這張巨網中。
他們用著鄉土的語言在模糊吶喊:“外鄉人,下來喲。”
“三月三,雨水多嘞!六月六,河裡幹嘞……”
“今年又無收成喲,官爺又來收錢糧嘞……”
“交不起啊怎麼辦?閨女抵債兒也賣!”
“河神一怒風雨亂,童男童女入水嘞……”
“嗚嗚嗚……”
“嗚嗚嗚……”
哭聲彷彿是織成了風雨中的蛛網,眼看著陳敘浮在半空的身軀就這樣一點一點的,似要被拉入網中。
河神廟深處的老嫗臉上再度露出笑容。
銅缽的水光反照在她佈滿皺紋的臉上,使得她臉上的每一道溝壑都彷彿是在奮力廝殺。
這是一場似無形,又有形的,隔空的廝殺。
魏源又急了,它一咬牙,反手抱住背後的書箱。
既是掙脫不開鐵籠的束縛,它也學會了不再用言語去做無用的威脅。
那便索性奮起餘力,在此時做最後一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