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0章 第361章 拒絕沙皇

2026-04-09 作者:卡拉馬佐夫

自從那些來自英國丶法國甚至說更多國家的報紙和訊息傳到俄國之後,儘管第三廳以及俄國的其它部門第一時間就展開全力進行壓制,但世上壓根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還是如此勁爆的訊息,因此還沒過幾天,這些訊息基本上就已經在聖彼得堡的上流社會傳開了。

類似的話題基本上會出現在聖彼得堡近期的每一個貴族宴會和沙龍上,對於一些老派貴族來說,他們一談到這件事就激烈地罵道:

「這些英國豬邏!他們怎麼敢用石頭砸碎帝國雙頭鷹的窗戶?阿爾伯特親王那虛偽的「遺憾』真是令人作嘔,他應該立刻就處置那些暴民!」

「這就是歐洲所謂「自由』的真相,一群無法無天的暴民!那位年輕的文學家就是個叛徒,不僅用毒害俄國人的心靈,現在還引來了群狼攻擊自己的祖國。陛下關押他完全正確!我們該關得更嚴!」「布魯諾夫應該立刻要求英方給出最正式的賠償和道歉了,為了破在大使館面前抗議?競然還會發生這種荒唐的事情,英國人真是令人無法理解……」

與此同時,一些保守人士雖然保守,但他們卻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那位文學家之前就被關進去了,訊息不一定是他傳出去的,英國人和法國人這麼做,說不定是想故意引發俄國的騷亂。而且據我所知,那位文學家確實沒犯下太大的罪行…」

「難道您是想說沙皇陛下錯了?」

「當然不是,但或許會有更好的處理辦法……」

而在聖彼得堡那些少有的自由分子和激進分子,以及認為俄國就應該跟隨歐洲的西歐派人士當中,米哈伊爾的名聲可謂是又到達了一個新高度:

「真沒想到他在歐洲竟然真的擁有這麼大的影響力,而且他在歐洲足足待了好幾年,他肯定更能看清法國和英國的先進之處。他之前的文章裡面也提到過,俄國要是一直不處理國內的許多問題,遲早是會落伍的。」

「我基本認同他的看法,但他僅僅只是發表了一點看法,真沒想到競然直接就被關了進去…」「現在呢?他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放出來了吧?國際上的輿論這麼大,就算是我們的那位沙皇說不定也要顧忌一下輿論上的影響。」

除了這些人之外,跟米哈伊爾有關的訊息甚至還在聖彼得堡的平民和部分低階官吏中間流傳著,往往是在酒館角落或集市上這種比較喧鬧的地方,人們常常會談起這些再驚人不過的訊息:

「聽說了嗎?英國佬把咱們的大使館砸了!說是為了一個寫書的人。他好像已經被關起來了,英國人聲稱俄國應該釋放他。」

「為甚麼啊?那人是誰?都寫了甚麼?」

「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平民文學家,他寫的一些東西我好像聽別人念過,他這種大家都知道的大名人為甚麼還會被逮捕?」

「誰知道,別瞎猜,前些日子有人因為討論這個還捱了警察兩個耳光……」

當這些聲音在聖彼得堡繼續沸騰的時候,有關米哈伊爾的訊息自然也是早就傳到了丹尼列夫斯基將軍的家中。

事實上,由於丹尼列夫斯基將軍刻意留意過米哈伊爾的行蹤,因此他算是最先得到訊息的人之一。雖然丹尼列夫斯基將軍花費了不少力氣採取了一些行動,但在家中,他也是決不允許別人提起這個話題可他的女兒終究還是從一些別的途徑聽說了一些訊息,然後,她的女兒便紅著眼眶從房間裡闖了出來,萬分焦急地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到了這一步,再關自己女兒的禁閉也就沒意義了,因此丹尼列夫斯基將軍只能是看著自己的女兒,一邊嘆氣一邊說了說他的那些猜測。

可即便如此,他的女兒娜佳還是開始了萬分焦急和憂愁的等待,直到一封米哈伊爾似乎提前寫好的信寄到了娜佳手中之後,他的女兒的心情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是,他的女兒目前的狀況依舊令人擔憂……

以至於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不無埋怨地對他說道:「當年你就不應該邀請他來我們家!現在可怎麼辦,這麼久過去了,娜佳一點回心轉意的想法都沒有……」

將軍...….…」

天知道他一個平民怎麼這麼有能耐而且還這麼有勇氣……

而就在這段令人憂心的日子過去後,隨著外國的一些訊息傳進來,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也是專門挑了一個娜佳不在的時候,有些高興地對將軍說道:

「真沒想到競然會這樣!這下子事情是不是就出現了轉機?法國人和英國人都這樣看重他,在我們俄國,他接下來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事……」

「……事情好像變得有點麻煩了。」

在得知這些訊息後,將軍的臉色反而有些不太好看,思考片刻後,第一次感覺這件事有些失控了的他回道:「平時還好說,我們這位陛下還是會顧忌一些東西的,但在現在這種時期就有些難說了。最近我們這位陛下似乎會有一些大動作,他不會允許聖彼得堡這種地方再出現甚麼亂子的……」

「那接下來會怎麼樣?」

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漸漸回過了神,然後她也有些臉色發白地問道:「他真的會被判刑嗎?有沒有可能是死刑?」

「應該到不了這種地步,陛下他喜歡扮演那種獨攬大權丶律令嚴明但又宅心仁厚的皇帝形象,僅僅這樣就判死刑還是太重了一些。」

將軍搖了搖頭,然後忍不住嘆氣道:「但在這種時期也有點說不準……不過就算到了現在,他也依舊有後悔的機會,只要他上書懺悔自己的行為,說不定甚麼事情都不會有。」

「那他早就應該這麼做了。」

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搖了搖頭道「就算這樣有損他的名聲,但事情都到這種地步了,他總不能連命都不要了吧?」

「是啊。」

將軍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認可了這樣的說法,但他很快又繼續說道:

「但我認識米哈伊爾這麼長時間,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他對誰太過恭敬和諂媚……」

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

這是甚麼意思?

總不能為了甚麼思想和理想連命都不要了吧?

一時之間,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只覺得有些荒謬……

就在丹尼列夫斯卡婭夫人有些恍惚的時候,將軍卻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然後就說道:

「對了,現在應該已經允許給他們這些-正在被審判的人寄東西了,寄點錢和東西給他吧。」「這樣會不會……」

「怕甚麼。」

將軍瞥了自己的妻子一眼道:「要給他寄東西的人又不止我們一家,光我知道的就已經有不少人了。對了,娜佳呢?」

「好像早上就出去買東西了.………」

當外界接連發生著很多事情的時候,米哈伊爾依舊在監獄裡過著一種難熬丶充滿了各種各樣複雜的體驗且孤寂的枯燥生活。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彼得保羅要塞的指揮官納博科夫將軍確實兌現了他的承諾,從某個普通的日子開始,米哈伊爾終於能夠開始看書,不過一開始只能看一些宗教類書籍,為此米哈伊爾也是接連看了好幾天聖經,耶穌和他的使徒們的故事也是在米哈伊爾的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留下了不淺的印象。「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太平;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緊接著能夠看的東西就越來越多,甚至包括聖彼得堡如今正在發行的報紙雜誌,只不過唯獨沒有《現代人》。

拿到一些書之後,米哈伊爾幾乎是整日整日地在讀書,偶爾才會停下來才會記錄一些感想和心得體會,按他這麼個讀法,彼得保羅要塞這邊發給他的書他很快就讀完了,但好在就在這個時候,彼得保羅要塞終於能讓親屬給犯人送上一些生活必需品了。

到了這個時候,負責看守米哈伊爾的守衛謝苗;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難免就思索了起來,據說這位年輕的先生的親屬都不在聖彼得堡,那他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呢?誰給他寄東西?他又從哪裡弄來盧布然後透過他們這些人買東西呢?

不過很快,謝苗;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就不用再思考這個問題了,只因每一天都有人給這位年輕的先生寄過來一些包裹和錢,甚至說一天能有好幾個!

寄過來的包裹裡面幾乎甚麼都有,煙丶茶葉丶砂糖丶蠟燭丶書丶頗為舒適的鞋子……甚至還有謝苗;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從未見過的高階點心!

至於錢就更不用說了,謝苗;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見到的全都是盧布,連一個戈比都沒有!而由於有太多的人都給這位年輕的犯人寄來了東西,為此對方還分了一些東西給跟他一起被關起來的犯人,甚至還給他們這些看守都分了一些!

這讓謝苗;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都有些不好意思在這個過程中盤剝這位先生甚麼東西了……謝苗;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感到大為震驚的時候,米哈伊爾卻是稍微感到有點煩惱。

沒辦法,如果說此前是絕對的孤寂的話,那麼自從允許寄信之後,米哈伊爾這裡可謂是熱鬧過頭了。而米哈伊爾這個許久都不見陽光的犯人,也是被這樣的熱情晃到了眼睛。

在寄東西和寄信的這些人裡,很多都是米哈伊爾認識的人,但還有一部分似乎完全就是陌生人,米哈伊爾並未跟他們講過話,但他們還是寄來了東西。

在稍微適應了一下之後,米哈伊爾便開始一封封地寫回信表達謝意,並希望對方不要再寄,他的生活已經改善很多了。

與此同時,面對自己的朋友,米哈伊爾也託他們幫他做了一些事:

「………我已經收到了,不用再給我寄了,我一切都好。再幫我寄一些東西給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組其他一些經濟情況不是很好的人吧,他們倒也沒有真的做錯些什……」

面對大部分人寄來的信,米哈伊爾表現得都還算平靜,很多時候他甚至還會反過來在信中安慰對方,就比如安慰小女傭米拉,也寫信安慰他的那些街坊鄰居,還有其他那些為他擔憂的人們。

唯有面對娜佳的來信時,米哈伊爾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語,伸出手指,摸了摸信上那些彷彿曾經溼潤過但最終又乾涸的痕跡。

米哈伊爾久久地沉默著……

在盡力處理好這一切之後,米哈伊爾就重新回到了這種沉默丶貧瘠的生活當中去,別人寄給他的東西稍稍改善了一下他的生活條件,但許多精神上的思考丶掙扎和危機依舊需要他自己去克服。

在這樣的環境下,米哈伊爾的身體日益消瘦,但精神上的某一塊或許充盈了不少……

除了上面這些待遇以外,犯人們得到的最珍貴的東西或許就是出門散步的權利了,每天犯人們都有十五分鐘時間可以在院子裡散步放風。

到了米哈伊爾這裡,時間上就又寬鬆了許多,看守米哈伊爾的守衛似乎有些鬆懈,有時甚至看著米哈伊爾走進了要塞的花園裡也並未阻攔,而散步的時間不知不覺間更是延長到了半個小時。

每天到這種時候,米哈伊爾的心情就好上一些,對待自然的那顆心靈似乎都更敏銳了一些。而在今天,隨著時間的流逝,終於是又到了散步的時候,於是很快,頭髮和鬍子越來越長的米哈伊爾就這樣穿著囚服出發了,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天空後,米哈伊爾不自覺地就眯了眯眼睛。

某種意義上來說,彼得保羅要塞上方的天空很小,聖彼得堡上方的天空似乎也不大,在多少有些沉悶的俄國,連天空似乎都是如此,或許唯有到了更大的地方,一切才會令人覺得豁然開朗。

米哈伊爾走著走著,忽然發現看守他的人已經換了一個,來人正是彼得保羅要塞的指揮官納博科夫將軍看得出來,對方似乎有些為他高興。

不等米哈伊爾想明白到底怎麼會是,這位要塞指揮官就已經走到了他的旁邊,一邊跟他散步一邊對他說道:「米哈伊爾先生,祝賀您,您的事情已經迎來了很大的轉機。根據我得到的一些訊息來看,您只要向俄國法庭承認自己的過失,並配合一些行動,您很快就能得到自由……」

「您是說,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最後還是得承認過失然後配合一些行動?」

米哈伊爾似乎是露出了一個微笑。

………對。」

納博科夫將軍有些疑惑地看了米哈伊爾一眼。

「我拒絕。」

「您說甚麼?」

納博科夫將軍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我幻聽了嗎?還是這個年輕人壓根沒懂我的意思?

就在納博科夫將軍想要再解釋一遍自己的話的時候,他身邊的那個身影再次響了起來: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

納博科夫將軍忍不住扭頭看去,然後,他便看著那個沐浴在陽光中的年輕人再次說道:

「我拒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