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走後,陸陸續續又有幾人前來洗頭。 許嘉剛給一個客人吹好頭髮,只見一個滿臉鬍鬚、面板黝黑的壯漢闖進來,一開口聲如洪鐘:“這就是那家神奇的髮廊?哎,這鏡子太棒了,我的每一根鬍鬚都看得清清楚楚。嗯我看上去還是蠻威武的嘛。”。
“這椅子好生奇怪,哎,坐上去怪舒服的。”他一屁股坐在理髮椅上,還用力地顛兩顛,弄得椅子咯吱作響。
許嘉臉都黑了:“這位客人可是要洗頭?”
“哦,你就是那個老闆吧。我是盧國公程咬金,聽我家那小子說起這個好地方,特意來看看。老闆樣貌堂堂,當真是青年才俊啊。”
“過獎了。原來是盧國公,程公子沒來?”
“那小子啊,有這麼好的地方也不早點告訴我,太不孝順了,我教訓了他一頓,他正在家閉門思過。”
閉門思過?是被揍的出不了門了吧。也是,程咬金打兒子,老傳統專案了。許老闆臉上不自覺地一抽。
“不過我女兒吵著要來,沒辦法就帶她來了。”
“小女子程小妹見過老闆。”
給兒子起名字。處默處亮處弼,到了女兒就小妹,太不走心了。許嘉暗暗吐槽。
再看那小妹,膀闊腰圓,渾身是肉,胳膊上能跑馬,拳頭上能站人,有點女版程咬金的樣子。還好說起話來有點嬌羞,多少還有點女孩的風情。
許老闆趕緊給兩人安排上,他給程咬金洗頭,武照負責程小妹。
熱水一衝,許老闆趕緊躲開,果然一群蝨子衝出來。跟程大公子一個德行,看來這位的洗髮水要加倍。
“哈哈哈,熱水衝得真舒服,衝久一點。”程咬金果然如傳說中的臉皮厚。許老闆也不在乎熱水,給你衝個夠。
“這就是洗髮水,果然香,多抹一點,再多點,不要這麼小氣嘛。”
還不夠,你的洗髮水也是別人的五六倍了,滿頭都是泡沫。許嘉很是無奈,真是混世魔王,去哪都要佔點便宜。
“你們天上的人真會享受,躺著洗頭,舒服到極點了。”
“以後有事找你程伯伯,長安城的事沒有我擺不平的。”
“你就是武士彠的小女兒?”
“那武元爽太不是個東西,放心,我一定教訓他一頓,保證他再也不敢惹你。”
程咬金果然也像程處默一樣,是個自來熟,一刻嘴不停。
不知道是洗得太舒服了,還是說話說累了,吹著頭髮的時候,程咬金竟然睡著了,一時間鼾聲如雷。
而程小妹在熟絡之後也不再羞澀,到處亂逛,竟然讓她找到一份美髮雜誌。
“老闆,這本書上的畫像真的一樣,太神奇了。”
“這是美髮雜誌,展示各種各樣的美髮,給客人選擇。”
“老闆,這些人的頭髮怎麼不是黑色的?有這麼多種顏色。”
“哦,這是染髮後的樣子。有各種各樣的顏色可以挑選。”
“老闆,我喜歡這種顏色,能不能幫我染?”程小妹拿著雜誌跑到許嘉身邊。
許嘉扭頭一看,紅色的,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五大三粗的女孩竟然也是叛逆少女。
武照在一旁看到,便說道:“書上的紅髮女孩看起來確實很漂亮,不過我們大唐女子的這種紅色的頭髮不一定好看。”
武照看起來挺大膽的,但還是比較傳統嘛。
“我不管,我就喜歡這個。”
“一千錢,只要交錢就可以染。”許嘉可不管這麼多,服務行業嘛,儘量滿足客人要求。
“好,這是兩千錢,我阿耶也要染。”
“程伯伯的頭還沒白,不用染。”
“他說要染個有氣勢的,能鎮得住別人。”
“那你幫他挑一個。”
“就這個吧。”程小妹翻開一頁說道。
“你確定?”
“阿耶說要能把人嚇住,這樣才有氣勢。這個就挺好。”程小妹非常地肯定。
總覺得你在坑爹。許嘉不再多說,收了錢辦事。
……
太陽漸漸西斜,程咬金從夢中醒來,匆匆地帶著女兒趕回家去。
“今天的晚霞真紅啊,把我女兒的頭髮都印得一片紅。”
“街坊四鄰已經被我帥氣的髮型折服了,一個個嘴巴張這麼大。”
夜幕已完全降臨,在缺少娛樂活動還實行宵禁的大唐,人們已經開始入睡。
許嘉還在刷牙,武照已洗漱完畢,換上一套睡衣,心中正忐忑。
房間裡就一張床,難道晚上要和老闆睡?早在求老闆收留的時候,武照就已經有了晚上侍寢的準備,在大唐,這種事情並不新鮮,她早已知曉。但事到臨頭,終究還是猶豫了。
不管了,武照把心一橫,躺在了床上。忽如其來的舒適感把她包圍了,柔軟舒適的床鋪,蓬鬆的枕頭,絲滑的被子,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受。她的臉貼緊枕頭,雙手抱緊被子,充滿了幸福感。
老闆的腳步聲近了,武照的心怦怦跳,她羞澀地把頭埋在被子裡,等待著。
“小武,你在我的床上幹甚麼?你的床在隔壁。”
許嘉把武照從舒適的床鋪上拉起來,帶到隔壁的雜物間。從角落拿出一張彈簧床,開啟架好,再拿出被子枕頭鋪上。
“好了,你就睡這裡吧,晚安。”
一臉懵逼的武照躺在床上,氣鼓鼓的:“哼,臭老闆,這個床比剛才的差遠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來大唐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
“媽呀,紅髮魔女。”
開門的家丁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色已晚,程小妹的一頭紅髮在燈火的照映下,更豔了。對於從未見過紅髮的家丁的說,這不是美麗,而是恐怖。
“我這麼漂亮的頭髮,你竟然說我是魔女?”生氣的程小妹露出了她砂鍋大的拳頭。
“啥,我女兒的頭髮真的是紅色的。”程咬金不敢相信地揉著眼睛。
一時間雞飛狗跳,鬧到夫人也出來檢視情況。
“天啊,這個紅髮魔女竟然是我家姑娘。”
“女兒啊,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程夫人急切地問。
“阿孃,這頭髮是染的。”
“你用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染的?怎麼弄成這種顏色。”
“我覺得很好看啊。阿耶也染了。”
“甚麼?”夫人也才注意到程咬金。
“姓程的,你一頭綠毛是甚麼意思?”
一臉懵逼的程咬金被手持掃把的夫人攆的四處亂竄。 今晚的程府註定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