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李二的鹽賣完了,鹽價再漲,我們就安排些人煽動百姓鬧事。到時我就在朝會上發難,以他罔顧民生為由,逼他低頭。” 崔仁喝了口茶,得意地說。
“好,到時大家一起同心協力,定要拿李二低頭。”
“讓他把造紙的法子還有印刷術交出來。”
“讓他取消辦報紙的禁令,憑甚麼只有他能辦報紙。”
幾個人越說越激動,恨不得馬上就把李世民踩在腳下。
說得正嗨,管家衝了進來:
“老爺,出大事了,城門口進了很多運鹽的馬車,說是南方的鹽到了。”
眾人一驚,鹽到了,鹽價不就要跌了。
崔仁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才說:“不要急,南方沒甚麼鹽田,你們是知道的。這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說不定那些袋子裡只是沙子而已。”
“哈哈哈哈……”幾人都笑了起來,也是,現在鹽田基本都在世家手上,朝廷上哪弄鹽去?鹽也不是雪,能從天上下來。
沒多久,管家又跑了進來。
“老爺,馬車裡有一個袋子破了,漏了許多鹽,很多人都看見了,是真的鹽。”
“哈哈哈哈,我們運這麼多鹽都沒見袋子破,怎麼他們運一次鹽袋子就破了?怕不是故意破的吧?”
“那麼多袋子就那個有鹽,故意破了讓大家看見,這招我熟。”
幾個家主大笑,不以為意,繼續喝茶。
眼看接近午時,管家又來了。
“老爺,這回可能是真的。運鹽的馬車源源不斷,這都快一個時辰了,還有馬車進城。”
“哈哈哈哈,這個我知道,這是兵法。那些馬車進城後,又從另一個城門出來,再進一次城,不就源源不斷囉。”
幾個家主大笑,笑那李二無謀,長張少智。
他們大擺午宴,推杯換盞,好不開心。
“老爺”管家又來了,哭喪著臉,“官家的鹽鋪開始賣鹽了,一斗一文,不限數量。”
“哈哈哈哈,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還不快去看看。”崔仁氣急敗壞地衝了出去。
西市官辦的鹽鋪前,排了長長的隊伍,人人滿面笑容,出來的人揹著鹽袋,笑開了花。
鹽價上漲前也要二十文一斗,現在只要十文一斗,朝廷說了,以後有了南方的鹽,鹽不但不缺,還多出很多。以後都是十文一斗。
百姓們歡呼雀躍,以後不愁沒鹽吃了。
崔仁失魂落魄地搶過一個百姓手裡的鹽袋,那人剛要發火,被他身邊的管家塞了一把錢趕走。
崔仁開啟袋子,抓了一把鹽出來。
那鹽也是粗鹽,比世家的鹽白一點,嚐了一粒,也略少苦味,總之就是比世家的好。
這麼好的鹽只賣十文?崔仁覺得是不是李世民失心瘋了,賠本也要和世家打價格戰。
從鹽鋪裡不斷地賣出鹽的數量來看,應該是不缺鹽了,但這麼賣,不是賣得越多虧得越多嗎?
“崔家主,我們怎麼辦?”
面對其他家主的詢問,他沉默了半響,才陰沉著臉道:“事已至此,只能靜觀其變了,我倒要看看,這麼賠下去,他能賣多久?”
三天後,十文錢一斗的官鹽還在賣,似乎怎麼都賣不完,也不擔心賠錢。這實在讓世家納悶不已。
怎麼可能賠錢?這鹽是引海水入池子,靠太陽曬出來的,幾乎不耗人力,就跟白撿的差不多。
最重要的還是量大,這個夏天曬出的鹽已是往年大唐的鹽產量的五倍了。
最大的開銷就是從揚州裝船過運河到洛陽,再用馬車運到長安的運費了。
算上這些,十文錢一斗都是血賺。
李世民這幾天一直在笑,數錢數到手抽筋那種。
而世家就愁眉苦臉地過了三天,三天來一粒鹽都賣不出去。二十文一斗,誰買誰是傻子。
不得已,他們也降到了十文一斗。
崔仁的心在滴血,原來的二十倍利啊,現在賠一半,賣越多賠越多。不對,今年加大投入爆產量,爆出三倍量,賠到姥姥家了。
兩天後。
“老爺,我們的鹽賣不出去,百姓都說官家的鹽更好,一樣的價錢,他們都去買官家的鹽。”
“一點都賣不出去嗎?”
“是的,老爺。而且……”
“還有甚麼?說!”
“官家新出來細鹽,比我們的更好,價錢只要五十文一斗。”
崔仁只覺得晴天霹靂,連細鹽市場都被李世民搶了,看來對方早有預謀,可憐他被瞞在鼓裡。
細鹽平時都要一百文一斗,鹽荒後更是漲到了天價,連有錢人都有點吃不消。
現在竟然只要五十文一斗,連寬裕一點的普通百姓都可以買來改善生活。
他拿過管家手上的細鹽,用手指沾了一點嚐了嚐,沒有苦味,這鹽的成色和許老闆雜貨店的鹽已相差不大了。
無疑李世民是從許嘉那裡得到了製鹽的秘法,產的鹽又多又好,趁此擺了他一道。
又是許嘉,每次都是李世民得到好處,每次他都針對世家。
崔仁無能狂怒,把手上的鹽扔在地上,把面前的桌子也掀翻了,最後呆坐在凳子上。
崔仁一臉苦澀,半響才說:“把價錢降到八文吧,多少拿回點本錢。”
又過了幾日,氣得臥床不起的崔仁正在養病,管家又來回稟。
“老爺。”
“這次又是甚麼事?”崔仁怒容滿面的說。
“百姓都說鹽荒是我們弄出來的,說我們心黑,說就算再便宜,也不來買我們的鹽。”
“是誰說的?”崔仁惡狠狠的喊道。
“是報紙上說的。”管家遞給他一張報紙。
他拿過來一看,報紙上有一篇關於這次鹽荒的文章,說的是朝廷在海邊安排人手曬鹽,在海鹽還未產出,鹽的產量不夠的時候,一些黑心商家囤積居奇,哄抬鹽價,使百姓吃不上鹽。
在皇帝陛下的領導下,朝廷克服困難,終於運來大量的海鹽,但渡過了鹽荒,還讓鹽價大大降低。
總之就是奸商黑心,朝廷英明,今後永無鹽荒。
崔仁還未看完,就一口血吐出來。
完了,沒想到最後還被報紙擺了一道,這回血本無歸了。 不日傳出訊息,崔尚書辛勞成疾,中風偏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