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後,春節就算過完了。許嘉懶洋洋地開了店門,準備新一天的營業。 他剛把公告貼上,身後就傳來程大少的聲音:
“眼鏡店?這是幹甚麼的?”
“你昨晚放煙花不累嗎?這麼早就來了。”
“不累不累,昨天這麼好玩,玩多久都不累。那個科技館不開了嗎?”
“那是上元節的特別活動,就開一天,今天該幹正事了。”
程處默嘆息一聲,就把注意力放到新店上了。
“這個眼鏡店到底是做甚麼的?”
“賣眼鏡的。有了眼鏡就可以讓眼睛看不清楚的人看得更清楚。”
“能看得更清楚?那我要買一個。”程大少自動忽略了眼睛看不清楚這個前提,走進店裡準備大采購。
“先來這裡驗個視力。”許嘉招呼東看西看的程大少過來坐下。
“視力是甚麼?”
“視力是指你的眼睛好不好,看到清不清楚。”
“那我的視力好,我看得可清楚了。”
“視力好還來買眼鏡做甚麼?眼鏡是給眼睛不好的人用的。”
“那我可能視力不好,先試試看。”為了得到眼鏡,他毫不猶豫地改口。
“好不好驗下視力吧。”許嘉指著對面貼著的視力表說,“看到那邊圖上的一個個符號了嗎?”
“看到了。那是甚麼?很多個山字,有的大,有的小,還有很多是倒的。”
山?好吧,就當它是山吧。視力表上的這個符號本來是字母E,這就沒法跟大唐人解釋了。
許嘉走到視力表前道:“我用這個竹竿指著一個山字,如果這個山字是正的,也就是三道豎指向上方,你就用手指著上方,表示你看清楚山字是朝上的。明白了嗎?”
“懂啦,懂啦,這個容易。”
“拿起你手上的小竹板,遮住右眼,只用左眼來看,我們先驗一下左眼的視力好不好。”
程處默照著辦,看到許嘉指著最大的那個字,這個字不就是指向左邊嘛,簡單,手往左一伸。
“很好,繼續。”許嘉手中的竹竿不斷地往下指,很快就到了很小的字,程處默也能很快地辨認出來。
直到最底下一行他才看不清。
“你的視力是5.2,非常好,用不著戴眼鏡,你可以回去了。”
像他這種武夫,能不讀書絕不讀書,整天騎馬遛狗在野外玩,視力不好才怪。
“別呀,我還想戴上眼鏡出去炫耀一下呢。”
“眼鏡是給視力不好的人用的,讓他們戴上後能看清楚東西,不是給你炫耀的。”
程處默沒買到眼鏡,不依不饒,許嘉只得賣給他一副墨鏡。
墨鏡並不是店裡的主打產品,數量不多,重要的是,就怕程處默這個憨貨不分場合地瞎戴,看不清路撞個滿頭包。
“墨鏡是用來防止太陽刺眼的,要在太陽很烈的時候戴,如果太暗了一定要摘下來,記得嗎?”
“懂了,懂了。”程處默戴上墨鏡一溜煙就跑了,也不知聽沒聽見進去。
戴上墨鏡的程處默視野裡一片清涼,在旁人羨慕的目光中翻身上馬,飛奔而去。
沒跑多久,一片烏雲遮住了太陽,天陰了下來,恰好又來到一片大樹的樹蔭下,光線略暗,他頓時感覺有些看不清。
正想放慢馬速,忽聽前面一陣驚呼,趕緊勒住馬,前面一輛馬車也急急地剎住。
他下馬上前,發現來人竟是房玄齡。
房玄齡下朝回家,遇到程處默這個莽貨衝撞,自然是一頓臭罵。
看到他臉上戴著一副墨鏡,就問他是甚麼,得到回答後痛心疾首地說:“本以為許老闆開的店賣的都是些好東西,沒想到也賣這些華而不實之物。”
“這個墨鏡是好東西,戴上它在太陽下不會刺眼。”程大公子一聽急了,趕緊解釋,“是我沒聽勸,沒有太陽也戴著玩,才出此禍事。”
然後又叨叨地說:“許老闆的眼鏡店買的主要是讓看不清遠處的人能看清的眼鏡,我就是看得太清楚了用不上眼鏡,才買這個墨鏡來玩的。”
房玄齡正要離開,聽到這話又轉身回來:“你說甚麼?能讓人看清楚的眼鏡?”
“對啊。許老闆說讀書人看書多容易看壞眼睛,眼睛看不清遠處,戴上眼鏡就可以看得清了。”
還有這種東西。房玄齡就是看書太多,導致近視,看東西朦朦朧朧的。
“走。”他當即命馬車往許嘉小店而去。
進店後,許嘉剛送走一個來買眼鏡的客人,忙將他迎進店。
“房公,你且坐在這張凳子上,我給你驗一下視力。”
別人驗視力,叫做甚麼就做甚麼,老房偏偏有一大堆問題。
“老闆,這個視力表上的山字寫的太差了,中間的一豎居然比兩邊短,這怎麼行?應該把中間那一道……”
“等等,”許嘉趕緊打斷他的話頭,生怕他沒完沒了的叨叨下去,“房公,這個是驗視力的符號,不是山字,只是長得像山字。”
“原來不是山字,為何要用這麼古怪的符號?”
“這個符號可以很容易知道你是否看得清楚,只要你能認出它的缺口方向,就代表能看清。這樣我們才能區分視力好壞的程度。”
好不容易解釋清楚,老房才肯坐下來驗視力,結果只有第一行能看清,視力僅4.0。
毫無疑問必須戴眼鏡了。
許嘉的眼鏡沒法按照個人的瞳距等引數來加工,都是事先做出來的鏡片,只要度數合適,裝在鏡框上就行了。
給房玄齡戴上試戴架,調好合適的度數。
老房剛一戴上試戴架就嚇了一跳,看東西朦朦朧朧幾十年了,忽然變得這麼清楚還有點不習慣,然後就是一陣狂喜,想戴著這副試戴架就走了。
“房公先別急,這只是試戴,還要一點點調整。”
戴著試戴架驗了視力,經過幾次調整,最終定在600度,戴眼鏡的視力是5.0,剛剛好。
老房體驗到了眼鏡的好處,還想看得更清楚,非要許嘉把鏡片調到能看到視力表最底下的一行字。
許嘉解釋戴眼鏡能看清5.0那一行正好,太清楚會引起眼睛疲勞,容易頭暈眼花。
房玄齡不信,非要試試。許嘉只好調給他,不到兩分鐘他就頭暈目眩,受不了了。 最後定了合適的度數,選了金絲邊鏡框,配好眼鏡後,房玄齡戴著眼鏡洋洋得意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