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年,何棟再一次見到了良姬!
時光好像並沒有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良姬還是那樣的溫婉美麗。
不,應該說比之前還要美,面前的良姬眉目之間都散發著自信,這股自信讓她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何棟目不轉睛的看了很久,那眼裡有讚賞、有痴迷、還有與有榮焉。
何棟想上前與良姬攀談,可他想起來,他早就跟良姬離婚了,理由是他跟良姬沒有共同語言!
如果硬要同良姬扯上關係的話,良姬也只是他的前妻,所以就算良姬如今再好也都與他無關!
何棟突然就自慚形穢了,他不想這樣狼狽的自己被良姬看見,他要保留那最後的一點自尊。
何棟抬起一隻手擋住了臉,推著車子快步的離開了這裡。
這是此生,林阮與何棟最後一次見面!
最終,何棟還是沒有在外面吃飯,而是回到了他在槐花衚衕的家,剛一進院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怪味。
這是錢莉莉又在敷那些生髮的偏方了,自從十年前那一次之後,錢莉莉的頭髮就再也沒有長出來。
這些年為了能夠再長出頭髮,錢莉莉不知道去過多少次醫院,試過多少種偏方,可都無濟於事,錢莉莉的腦袋依然寸草不生。
這次不知道又是從誰哪聽說了一個能生髮的偏方,據說效果奇好。
然後錢莉莉就又買回來一堆黑乎乎的藥膏,說是塗上就能長出頭髮來。
何棟也曾勸過錢莉莉,讓她不要相信這些道聽途說的偏方,可只要說到這件事兒錢莉莉就開始對著他發瘋。
何棟明白,錢莉莉心裡一直都對那天的事兒耿耿於懷,認為如果不是他對良姬舊情難忘,錢莉莉也不會有此橫禍。
這件事兒更是成了錢莉莉心裡的一根刺,任憑何棟如何解釋錢莉莉都無動於衷。
終於,在一次又一次的吵架中何棟妥協了,應該說更像是麻木。
何棟麻木的接受了錢莉莉對自己的安排、也接受了錢莉莉逐年霸道、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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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又暴躁的脾氣。
而且,由於錢莉莉跟何棟有了隔閡,心思又都放到了治療禿頭上,這一世何棟與她並沒有一兒半女。
何棟忍著噁心又難聞的味道推開了房門,入目就是頂著一頭黑乎乎的藥膏的錢莉莉,以及她那張憤怒到扭曲變形的臉,與來自錢莉莉的狂風暴雨。
“何棟,你說你這個廢物還能幹點甚麼?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份工作是我託了好多的關係才給你找到的,你可倒好,又讓人家將你開了!”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人人都捧著的副教授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個甚麼德性,讓人家罵幾句怎麼了?”
“你要是沒有錯人家能罵你嗎?你個蠢貨,老孃當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這麼一個窩囊廢!”
“你說話呀?你怎麼不說話?你聾了?”
對於錢莉莉的怒罵何棟充耳不聞,也不想解釋,因為就算何棟解釋了錢莉莉也不會聽,錢莉莉現在變得特別的霸道偏執。
今天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日子!
何棟想忍讓,錢莉莉卻不依不饒,錢莉莉的怒罵不知道觸動了何棟的那根脆弱敏感的神經,何棟暴起後便對著錢莉莉動起手來。
被暴虐因子控制的何棟簡直打紅了眼,等他回過神後,錢莉莉已經倒在了他面前的血泊裡。
何棟“啊”的一聲,扔掉了不知何時抓到手裡的水果刀,水果刀應聲而落,何棟也踉蹌著跑了出去。
被嚇破膽的何棟,甚至都沒有膽子上前檢查一下錢莉莉是不是還有救,就趁著夜色逃出了家門。
何棟殺人了!
這個訊息就像一粒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相對封閉的小城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小城裡出了殺人犯的訊息,一時之間不脛而走,民眾們也跟著陷入到了無比恐慌的氛圍裡。
不過,這種緊張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就隨著何棟被捕的訊息煙消雲散了。
何棟是三天之後被捕的,錢莉莉是七天之後醒過來的。
是的,錢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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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她被人救了!
救她的人就是與她一起住在槐花巷子的大嘴巴,大嘴巴就愛東家長李家短的八卦,哪家要是有熱鬧看,她指定是第一個到場的。M.Ι.
那天也是,黑燈瞎火的別人都回屋睡覺了,就她好奇心作祟非要跑過來看熱鬧,就是這一看,堪堪救回了錢莉莉的一條命。
可錢莉莉雖然醒了,卻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腦部與身體各器官損傷嚴重,不僅人變傻了餘生也都要纏綿病榻。
錢莉莉的家人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他們要求嚴懲何棟這個殺人犯,最終,何棟被判了三十年的有期徒刑。
當何棟從監牢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幾年後了,這還是因為他表現良好減了幾年刑。
彼時,出獄的何棟已經垂垂老矣,雖然有大學文憑,可在遍地大學生的時代,何棟甚麼都不是,更不用說他還有案底在身。
沒有人肯聘用又老又有案底的何棟,他只能靠拾荒維持生活。
何棟死在了一個萬家團圓的日子,那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周圍都是鞭炮齊鳴的聲音。
住在破屋子裡的何棟又冷又餓,他想爬起來熬碗粥喝,卻一頭栽到地上再也沒起來。
在何棟死後,林阮就將自己名下的產業全都捐給了慈善機構,隨後也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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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林阮正躺在床上,身邊躺著一個男人在呼呼大睡,屋外是一個老太婆喋喋不休斥罵聲。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不起?這早飯到底還有沒有人做了?哎呦,我這是做了甚麼孽啊,我含辛茹苦的將兒子養大。”
“以為娶了兒媳婦後能享上幾天福,沒想到兒媳婦太精貴,還要我這個老太婆做這做那的伺候她,這日子還怎麼過啊,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們老譚家是做了甚麼孽啊,找了這麼一個四六不識、五穀不分的資本家大小姐!真是家門不幸啊!”
這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話,伴著摔摔打打的聲音陸續的傳到林阮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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