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一傢俬營公司的辦公室裡,辦公室主任苗志剛正將桌子拍的啪啪作響。
“何棟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我讓你給我做一份計劃書,你踏馬的做的都是些甚麼玩意兒?”
被比自己年紀還小的苗志剛訓斥,何棟心裡即丟臉又憋氣,可他卻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這已經是他今年的第三份工作了,他不能再丟掉。
這幾年,何棟換的工作太多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最長的那個他都沒有堅持到三個月。
現在這份辦公室文員的工作,是錢莉莉求爺爺告奶奶的託人給他找的。
來之前,錢莉莉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的,錢莉莉對他說:他這次要是再搞砸了,也就不用再回家了!
一個連錢都賺不回來的男人,還有甚麼用?
這是錢莉莉的原話,何棟卻無法反駁,因為他這些年的確是靠錢莉莉來養的。
想到錢莉莉這隻母老虎,何棟就是一陣陣的反胃厭惡。
不過,這份辦公室的工作,何棟還是很滿意的,工作輕鬆錢又多,還是他喜歡的文職工作。
上次公司的大領導還在公司的大會上誇他寫的文案好,何棟已經多少年都沒有過那種被人讚賞仰慕的感覺了。
那一刻,何棟彷彿又回到了當初的大學講堂上,那種萬眾矚目的感次覺讓何棟有些飄飄然,之後何棟就更用心的工作了。
那次之後,何棟就再也沒有在大領導面前露過臉,也開始被他的頂頭上司苗志剛各種針對。.
幾乎每隔幾天,苗志剛就要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罵他一頓,今天也是這樣。
不過,以往苗志剛冷嘲熱諷幾句後就會放過何棟,今天卻尤其疾言厲色。
苗志剛看著何棟那幅清高自傲的樣子,就打心眼裡討厭。
再想起領導對這個老小子的誇獎,他心裡更是一百個不順心眼子。
有甚麼了不起的?不就是為大學生,之前還在大學裡教過書嗎?
學問再大有甚麼用?現在不還是要站在他面前,被他當孫子一樣訓嗎?
還想跳過他去拍領導的馬屁,做夢!
苗志剛皮笑
:
肉不笑的看著何棟。
“我說何棟,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我說你這份計劃書不行,回去改。”
被人這樣當孫子訓,何棟忍了,他不但將心裡的火氣壓了下去,還在臉上擠出來一絲討好的笑容問道。
“苗主任,不知道這份計劃書哪裡做的不好,您告訴我,我回去改。”
何棟以為他態度誠懇一點,給苗志剛一個臺階下,今天這頓訓斥就會過去了。
哪知道苗志剛今天並沒有想要放過他,態度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了。
苗志剛表情誇張的指著自己的鼻尖反問。
“你說甚麼?你問我?你自己的計劃書哪裡做的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嗎?你不是大學生嗎?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這份工作你還能不能幹?不能幹趕緊滾蛋!”
這話就有些過分了!.
按說苗志剛一個辦公室主任是沒有資格開除一個員工的,可誰讓苗主任有些小背景呢!
苗志剛的姨夫也是這家公司的一個高管,要不然苗志剛這個只有高中文憑的也當不上主任,可就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
苗志剛才總會疑神疑鬼,總是覺得別人會頂替他的位置,對手下那些有能力的員工極盡打壓。
何棟終於意識到苗志剛這次是來者不善,被社會毒打了幾年的何棟雖然已經被磨平了一些稜角,多了幾分圓滑,但他依然是清高自傲的。
何棟不清高那就不是何棟了!
何棟要是能放下那份不合時宜的自傲,他也不會蹉跎了這麼多年,而一事無成了。
幾年前為了一雪前恥,也為了給那些落井下石狗眼看人低的人看看,更為了出人頭地,何棟愣是一頭扎進了寫小說的漩渦裡。
何棟在家裡奮筆疾書的寫了很多的書稿。他以為,他能一書成名!
不成想,他一次次的投稿,又一次次的被退稿。
至於退稿的原因,是因為何棟在他的書稿裡發洩了太多的負面情緒,這在整體和諧的大環境下是不被允許的,然而何棟卻不肯聽從任何編輯的勸告改稿。
改稿,是不可能改稿的,這在清高自傲的何
:
棟眼裡是不能接受的。
他認為,這些編輯一定都是嫉妒他的文采,文人相輕嘛,他懂!
就這樣,何棟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再到後來的熱情之火熄滅,總共經歷了兩年的時間。
再又一次被退稿後,何棟終於放棄了,也終於聽從錢莉莉的安排開始了他的打工之路。
如果,何棟當時聽了那些編輯的話將自己的稿子改了,或許還真的出人頭地了也說不定,可何棟自傲的不允許自己那樣做。
此時,何棟又被這份不合時宜的清高自傲支配了。
何棟臉紅脖子粗的對著苗志剛怒吼。
“苗志剛,你不要欺人太甚,不要以為別人不知道你的那些齷齪心思!”
“我知道,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學歷高,比你文采好嗎?老子就是比你這個蠢出天際的蠢貨有才華,有能力。老子不用你趕,老子還不伺候了呢!”
繼上次與校領導拍桌子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
今天,何棟再一次對著苗志剛拍了桌子,還是一樣的配方,還是一樣的結果。
何棟再一次炒了苗志剛的魷魚!
何棟怒氣衝衝的離開了公司,出了公司的大門他就後悔了,可讓他回去求苗志剛?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何棟給否定了,他就算是餓死都不會去求苗志剛這個小人!
夏季的天氣總是潮溼又悶熱,何棟卻不願意回家,他推著腳踏車漫無目的遊走在馬路上。
何棟走啊走,走啊走,一直走到汗流浹背肚子咕咕叫時才想來他還沒有吃午飯,一抬頭,他正好走到了這幾年最火爆的商業街。
此時的商業街,早就改頭換面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何棟以往是不會來這裡吃飯的,因為他沒錢。
可今天,何棟摸了摸兜裡剛拿到的兩百塊的工資,咬咬牙決定在這裡找個地方好好的大醉一場。
何棟推著腳踏車往街裡走,街裡有一家新開業的店鋪,門口排了一排長長的隊伍。
何棟路過門口時抬頭往裡看了一眼,待看清了裡面的人後,眼神猛然間就是一怔,嘴裡喃喃道。
“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