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年終總結 之平婚期
在佟二平算著作坊賬的同時,世子府裡伍先生也正在統計今年礦產、池鹽等一系列出產的進賬。
北齊王拿到最後的入庫數,驚訝的問道:“沒有算錯?”
“回王爺,沒有”伍先生一臉笑意,話說自己剛拿到時,也和北齊王一樣,今年真是個好年景,北齊空虛的國庫終於有銀子入賬了。
“好,好,都有那些進項?”北齊王放下手中的紙問道,一臉急切。
“黃平市集、池鹽、鐵礦、煤、鐵製用品及各縣郡的糧食稅賦,其中最穩定的就是池鹽和鐵礦,這是我們府庫主要收入來源”伍先生詳細的說道。
“以前鐵礦不是沒甚麼銀子嗎?”北齊納悶的說道,嘴上這樣問,其實心裡有數了,以前自己沒當回事,憑著下面人中飽私囊,亂搞一氣。
“回王爺,改制後,和兵器部合作,提純了鐵礦純度,再加上利用了世子妃驛站運輸,不僅快,而且售出的地方又遠又多又節省成本,所以光這項,我們今年的進項就有五十萬兩”伍先生剛得到數字時,自己也不敢相信,認真運作起來,竟有如此之多的收益。
“我兒媳婦說過一句甚麼話來著?”北齊王聽到五十萬兩,笑眯眯的問道。
“王權其實就是擁有資源分配權”伍先生拱手回答道。
“對,就是這句,這麼好的資源居然被我生生不當回事,你說北齊不窮,窮誰?”北齊王自嘲道。
“王爺……”伍先生不知該如何勸說。
“這下好了,我現在知道了,也不晚,哈哈……”北齊王仰起頭哈哈大笑。
“王爺,各級官員來世子府的事,已經全部通知到位”伍先生眉角動了動說起另外之事。
“按排好各項事宜”北齊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透出高興。
“是”伍先生拱手回道。
北齊六郡共計二十五個縣、府的主要官員都到了,世子府門房忙得腳不沾地,世子府前院若大的議事正殿,北齊王第一次以正式禮儀接待了各方官員。
王座高高在,正七品以上官員分等級侯在正廳兩側,正門通往王坐的通道,紅毯鋪陳,金線壓軸,整個大廳穹頂,金碧輝煌,十二個立柱從低而上盤旋著各式姿態的飛鳥走獸與游龍,細數之下,龍爪都少於八隻,北齊是異姓王,因祖上戰功卓越才得以封王,並在北齊綿延數百年,今年以全新的姿態展現在眾人面前。
北齊王帶著兒子,領著嫡長孫,緩緩透過紅毯,右手邊的夏言北,有點不適,但是走了幾步後,他就喜歡上這種感覺了,被眾人觀瞻,一點也不慌亂,甚至還朝認識的人微笑致意。
夏景皓表面不顯,內心笑了一下,這孩子……
吳婉嬌不知道世子府前院如何威儀、如何王權盡顯,她從夏景皓口中得知,明年三月份回京述職,她可以跟著回京城時,激動的睡不好、吃不好,已經為明年回京準備東西了,跟著她來北齊的人聽說可以回家鄉,都高興的哭了。
看著在她面前流淚的丫頭、婆子,吳婉嬌的心冷靜下來。
故鄉是甚麼?是歸程,是依靠,是無時無刻不在的思念,是歷久彌新的牽掛,是風箏放飛時手中的線,是千里遊子夜歸時的燈。
可京城真得是自己的家鄉嗎?
當她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時,突然意識到,我高興的甚麼勁呢?我人生的故鄉難道還是京城?
她笑了,突然想起蘇東坡的《定風波》,這首詞的下半闋尤為精彩:“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此心安處,便是吾鄉”吳婉嬌喃喃自語,自己的心算是安放在這裡了吧,那這裡就是自己的故鄉吧。
吳婉嬌終於能平和的面對進京這件事了。
可是有人不淡定了,胡老頭在世子府門前轉悠了很多天,門房的人讓他進來,他也不進來。
吳婉嬌笑笑,“讓他轉,這老頭,我還就是他家的了,看我比夏景皓還牢,真是服了他”
“是”
大雪紛飛,胡家的那一株老梅再次含苞待放,其枝虯曲蒼勁嶙峋,似是飽經滄桑,上面不時停了一兩隻喜鵲。
看著歡喜跳躍的喜鵲,胡老婆子嘀咕了一句,“這分明是喜鵲登梅——報喜嘛,人家孩子都生了三個了,世子府、王府都在這裡,真搞不懂老頭子擔心個甚麼?”
“奶奶,你就別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舍了自己的命,也要讓世子妃生,你讓他愁去,不愁他安心不了。”胡祖佑看著又叼著菸斗揹著手出去的胡老爹說道。
“問題是,他要愁甚麼,世子妃又不是不回來,真是怪里怪氣的”胡婆子不能理解。
“也是,唉,奶奶你別管了,他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的。”胡祖佑勸著自己奶奶道。
“隨他了,越老越倔”胡婆子也拿老頭子沒辦法,瞄了眼走遠的背影說道。
胡祖佑笑笑,也不管自己奶奶,穿戴整齊,也像一般富家公子一樣,帶了些佩飾。
胡婆子看著打份一新的孫子,“你這是……”
“不做甚麼,去臨集鎮上買幾盆花”胡祖佑不好意思的快步走出院門。
“哦”
胡祖佑讓自己的嬸孃約了冬收到鎮上買花,他站在花農身後屋簷下,喜滋滋的等著冬收赴約。
世子府前院議事正殿
“伍先生,把今年的收支跟各位大人們說一下,好讓他們心中有數,省得等一下賞賜,說我厚此薄彼”北齊王威嚴的說道。
“是,王爺”伍先生拱手回過禮後,轉身面向眾人,“我先說,各府的稅賦上繳情況,排名第一是黃平府,今年入庫六十萬兩……”
話還沒有說完,低下人就騷動不以,“甚麼,竟如如此之多,就個集市和鹽田?聽說通蕪城的鹽田比黃平還多呢,那稅收定少不了。”
通蕪城府尹本想湊上去說話的,聽到這話,站在那裡垂下眼睛,不吭聲了。
伍先生咳了一下,眾人安靜下來,他繼續說道,“其中集市商課稅佔六層、池鹽佔三層、其他稅賦佔一層。”
“各位,聽過以後覺得如何?”北齊王銳利的眼神掃過眾人,不緊不慢的問道。
“……”眾人默。
“伍先生繼續”北齊王見眾人都低垂眼,冷哼一聲。
“是,第二名是小金府——金豐,入庫二十三萬”伍先生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啊”眾人不淡定了,金府縣令上任前前後後也就八個月左右吧。
“嚴大人何在?”北齊王聲音洪亮的叫道。
“下官在”嚴旭然出列,拱手作揖。
“說說看,你是如何做到的,上任八個月就能讓秋收有二十三萬入庫?”北齊王對著年輕的嚴旭然,脾氣瞬間溫和下來,用欣賞的目光看著他。
“是,”嚴旭然再次拱手,“首先,金豐的底子就好,金豐的鹽田在我接手時,剛好有銀子入庫,有十多萬兩”
“啊,”眾人都羨慕,此人撿了個大便宜。
嚴旭然不管眾人仍然繼續說道,“金豐的農田也比較肥沃,我走村下鄉,按三比三比三比一按排農事,效果不錯”
“說說三比三比三比一?”北齊王順著他的話問道。
“是,三份水稻、三份棉花、三份蔬菜、一份其他經濟作物,結果比例得當,全部有賬進”嚴旭然回答的鏗鏘有力。
“聽到了嗎?”北齊王看向眾官,問著眾人。
“……”
“告訴大家,你在縣衙的時間和在農田的時間”北齊王在金豐稅賦呈上來時,特意讓人查了,才知道,這個年輕人對事不是一般的認真。
“三十天有二十天是在各鄉村間走動,每十天當中有兩天回縣衙處公務,急事有專門人通知我,”嚴旭然沒有想到,北齊王會知道的這麼清楚,還把自己當典範供大家學習,有了無形的壓力。
“明年還這樣嗎?”北齊王想了想問道。
“回王爺,不需要了,已經理順,只要按行情稍作調整即可”嚴旭然誠實的回答道。
“各位,知道自己的差距在那裡了嗎”北齊王看了看低下眾官員,說道,“嚴大人”
“在”嚴旭然再次出列行禮。
“你在金豐成績卓著,品升兩級,賜金豐官邸一座,臨齊別院一座,白銀五千兩,並且在三年期滿後,送往京城學習半年,去留隨意”北齊王開始賞罰分明瞭。
“謝王爺恩賜,下官這十年之內,願留在北齊為官。”嚴旭然跪拜受賜,並向北齊王說了自己的打算。
“好,好,”北齊王內心一喜,說實話,這樣的人才,他才捨不得放呢,他不過是作姿態而已,見對方非常識時務,讚賞的點點頭。
有好的就有壞的。
“通蕪府府尹何在”北齊王威嚴的叫道。
“屬下在”通蕪府府尹戰戰兢兢的走出了,恍恐的答道。
“年紀大了,就在家含飴弄孫吧”北齊王算是給他面子了,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卻不容置疑。
“是,王爺”通蕪府府尹連忙跪拜謝恩,這樣已經不錯了。
“至於曾排第一的臨齊府,這次為何不說,我想大家都看到了吧”北齊王看向眾人,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臨齊府的收入全部投進建設當中了。
“張大人何在?”北齊王見眾人明白,叫了張之平。
“下官在”張之平出列行禮。
站在北齊王邊上的張德梁眉眼俱笑,這就是自己親自培養的兒子啊。
“賜你臨齊新府邸一座,並在世子爺南下之前,把婚事辦了,可別太拖了,害得我北齊又少了一口人”北齊王輕鬆的開著玩笑。
“啊,”張之平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連忙回道,“是王爺”
“你未來的妻子,封四品恭人,等你的婚書逞上來,就正式呈文”北齊王對張之平是滿意的,無論之前,還是現在,在賞賜上想到既要合理,又不能打消他的消極性,著實動了一番腦筋。
“謝王爺大恩,之平感恩不盡”張之平連忙叩拜,妻子還沒有過門呢,這就賞上了,這是榮耀,更是北齊王的姿態,他告訴所有人,只要像他張之平一樣,就可以封蔭妻、母,光宗耀祖。
“這都是你應得的,以狀元之身,在臨齊親歷親為,你為北齊所做的一切,我夏守正看在眼裡”北齊王動之以情的說道。
“王爺,之平不敢當”雖說這些都在自己意料之中,但是讓北齊王把自己放的如此之高,還是有點始料未及。
“當之無愧”北齊王聲音洪亮,低聲十足的說道。
“謝王爺誇讚,之平心領,定當盡心盡力為北齊肝腦塗地。”張之平再次以全禮叩謝了北齊王。
“好,好”北齊王也跟著意氣風發,風光無限。
臨集小街上,冬收像個羞答答的小娘子,低著頭站在賣花人身後的房簷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繡花鞋。
“聽說你過年後,要去京城了”胡祖佑低著頭小聲的問道。
“嗯”冬收也低著頭小聲的回道。
“京城還有家人嗎”胡祖佑抬眼看了一眼冬收,迅速又低下頭。
“沒有,我不知道我的家鄉在哪,我記事就在京城了”冬收聽到這話,輕嘆了一口氣。
“哦”
兩個人都低著頭,也不看對方,說了這幾句,也不知說啥。
胡祖佑心想,好不容易見個面,不能啥也不做吧,“我買盆花給你吧!”
“嗯”
胡祖佑輕拉了一下冬收袖了一角,那臉就紅得跟甚麼似的,這兩個少男少女,開始了他們漫長人生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兩個人傻傻的蹲在賣花人的跟前選著花,胡祖佑蹲在那裡明著問冬收想要甚麼花,實則是貪戀多看幾眼冬收,是個非常含蓄、樸實的大小子。
冬收比較穩重,倒是比他鎮靜多少了,想了想挑了兩盆,一盆是冬梅,一盆是水仙,指著對胡祖佑說道,“就這兩盆吧”
“行”胡祖佑點點頭,高興地對賣花師傅說道,“多少銀子”
“兩盆共八錢銀子”賣花人高興的說道。
“噢”胡祖佑從荷包裡掏了幾個碎銀子給他,“你稱一下”
“好的,稍等”賣花人拿出自己的小杆稱開始稱起來。
兩個買完花後,又在街市上買了點小食,冬收不好意思拿,胡祖佑送著的手不收回,“吃吧,我們都是這樣邊走邊吃的,”
冬收見他不收回,不好意思,只好拿到手裡,吃了一口,胡祖佑見她吃了,咧嘴一笑,“味道很好吧”
“嗯”冬收看時辰不早了,低頭說道,“我要回去了,要不然世子妃找我,找不到人”
“不能再走一會兒嗎”胡祖佑看著冬收低低的說道,一臉的不捨。
“那……那你送我到世子府的側門吧”冬收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那目光了,讓她心慌意亂。
“哎,好”胡祖佑高興了,清脆的回了一句。
兩個少男不女,一路往世子府而來。
快到世子府時,胡祖佑見自己的祖父低著頭迎面而來,慌張的拉起冬收就往邊上側門跑,冬收被他拉得驚了一下,“怎麼了?”
“我爺爺在前頭”胡祖佑邊跑邊說,拉著冬收的手沒有鬆掉,他希望這路再長點,可惜拐了一下就到了,他依依不捨放下冬收的小手,臉紅心跳。
“哦”冬收也是臉紅心跳,不安的朝外面看了看,幸好沒人,真是難為情死了。
“不過他低著頭應當沒有看以我們”胡祖佑定了定心說道。
“你怕他”冬收低頭問了一句。
“沒有,就是……”胡祖佑不好意思,不知自己該說甚麼,撓了撓頭,“都到了,我走了”說完就跑了。
冬手看著右手的花盆,左手的吃食,又看了看被他拉過的袖子管,笑笑,進了側門。
黃昏來臨,世子府的百官面見終於告一段落,來時七高八低的心終於在北齊王宣判中落下來,那些丟官去職的失魂落魄,升官得賞的春風得意。
宗、張、嚴三人出了殿門,就被眾人圍上,他們或是真心祝賀,或是假意恭維,都讓門前的景象看起來熱鬧非凡,氣氛和諧。
青梅在家裡焦急的等待著,兒子已經會單音叫人,她的兒子第一個會叫的字不是‘娘’而是‘爹’,邱敏看著日見消瘦的嫂子,嘆了一口氣,眼見小年都過了,一堆子事呢,可嫂子……沒辦法,只有體諒她了。
菊香在外面時來,“小姐,姑爺送節禮來了”
“噢,我知道了”邱敏沒精打采的回答道。
“小姐,老太爺受了風寒,家裡沒人接待,你不去?”菊香站在那裡,看著小姐一點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沒有。
“不去,讓他把東西放在那吧”恨嫁女邱敏沒心情見張之平,自從今年臨齊成為北齊首府之後,他們見面的次數連一隻手都沒有,她在等待中,已經沒有了心情。
張之平見菊香的身後沒人,“你小姐呢?”
“小姐說,老太爺受了風寒,不方便接待,張大人,禮就放在這裡吧”菊香縮著頭,擠著笑對著張之平說道。
張之平見菊香這樣說,看了看她,“幫我備晚餐”
“哦”菊香低頭回了一禮,趕緊回到內院,氣喘吁吁的跑到自己小姐面前,“小姐,小姐,姑爺,他要在這裡吃飯”
“隨便,你讓陳婆做吧”邱敏頓了一下對著菊香說道。
“哦,那你不去啊,姑爺喜歡你做的魚頭湯呢?”菊香覺得這樣不妥,她怕事情鬧僵,小姐可二十了,是個老姑娘了,若是……她不敢想,提醒自家小姐說道。
“讓陳婆做,我陪嫂子,帶小琪”邱敏不為所動。
“哦”菊香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小姐真不去,嘆了一口氣,往廚房安排了。
張之平坐在那裡,整張桌子就他一個人,他的老僕人張老頭站在邊上,嘿嘿偷笑了一下。
張之平坐著冷板凳,也不在意,自己斟酒自己喝,菊香站在門邊挑開簾子看了一眼,又跑到小姐房裡,“小姐,小姐,姑爺他一個人自斟自飲”
“別姑爺姑爺叫的,煩人,你小姐,這輩子準備做老姑娘不嫁人了。”在自己房間裡,邱敏來火了,對著菊香吼道。
“啊,小姐”菊香被嚇了一跳,往邊避了避。
“我要睡了,你到我嫂子那裡照顧小琪”邱敏也意識到自己失態,她想一個人靜一靜,把菊香支了出去。
“哦,那姑……”菊香不放心,不肯走。
“還多話”邱敏瞪了她一眼。
“是”
邱敏覺得自己很煩燥,道理她都懂得,可還是忍不住難過,哥哥甚麼時候回來啊,自己連個依靠的人都沒有,突然覺得孤獨,伸手挑了挑油燈,順手拿起一件繡活,沒頭沒腦的做著。
就在她胡思亂想不知多長時間時,油燈火苗晃了一下,門半開了,吹進一陣涼風,她驚得抬起頭來,見是張之平開啟的,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做繡活。
張之平就那樣倚在門邊,看著,也不說話。
兩個人相持了很久,夜很靜,雪無聲的落下、房間內靜靜地沉默著。
張之平已經二十五歲了,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難道不需要情愛嗎?是個正常人都需要,但是他的自我約束、求官途的心遠遠超過了情愛,能在世子府就可見面的兩人,這一年來,生生只見過三次。
雪飄來的時候,大地萬物靜止不動,雪地裡的樹木和農人的房屋構成了一幅清淡的水墨畫,可是在這靜夜裡除了寂寞的人,無人能欣賞這雪夜之美。
雪依舊無聲地飄著,象輕柔的小手,從房簷墜落,落在張之平露在外面的肩背,他轉頭看了看,雪又掠過他寧靜的眼眸,如滑入如水的心境。
一年來的忙碌,忙碌中的無耐、浮躁、苦悶,這時全被這紛紛的雪花輕輕拂去,他輕嘆了一口氣,看了看眼前人,走了進去,隨手把門帶上。
“把門開啟”邱敏一驚,她所受的教育讓她脫口而出。
“不打”張之平輕回了一句,走向邱敏。
“我自己去開啟”邱敏放下繡活,朝門口走去,但是眼睛不看張之平。
張之平一把把她擋住,邱敏掙扎。
“別鬧了,”張之平低聲說了一句,低頭看向懷中掙扎之人。
“誰鬧了?”邱敏乍毛了,這是甚麼話,抬頭怒目以對。
張之平不管不顧的抱住了她,“我太累了,讓我抱一會兒,等一下回去還要拜見家族來人”
邱敏不知為甚麼哭了,“你累你的,跟我有甚麼關係?”
“孩子氣,怎麼跟你沒關係,王爺說了,只要婚書遞上,你就是四品恭人”張之平的下顎抵在邱敏的肩頭,嘆了口氣說道。
“我才不要這個”邱敏流著淚說道。
“那你要甚麼,要我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樣,白日裡絞盡腦汁賺點養家的銀子,然後晚上在家陪你,過著村人般熱坑頭的日子?”張之平從她肩頭離開,低關看向她,伸手幫她擦眼淚。
邱敏未說話,但是預設了。
“熱坑頭誰不想,”張之平呼了一口氣,“你就不要想了,你就跟上我的腳步,做個操心勞碌的官夫人吧”
“你……我……”邱敏不知自己應當說甚麼,面前的人生下來,就是以官居一品培養的,自己算那門子蔥。
“你哥哥一回來,我們就大婚,這次誰的事,都請靠後,我等不了”張之平不管邱敏想甚麼,自己恨恨的說道。
“呸,別以為我不知道,是王爺說話了,你才……”邱敏是世子府的女史官,王爺在大殿上對張之平說的玩笑話,早就知道了。
“傻吧,女人”張之平低笑了一下,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她如何懂。
“你才傻呢”邱敏生氣的回了一句。
“是,是我傻,早知這樣,要甚麼瞭解啊,真接娶回來得了”張之平想起剛認識邱敏時自己的幼稚,居然想談情說愛、風花雪月一場,真是腦袋被驢踢了。
“哼”
“彆氣了,這次不讓你等了,我們風風光光把婚事辦了,明年夏小三去京城前,你最好懷上,這樣就不要跟著他進京了。”張之平憧憬著說道。
“呸,誰跟你生了”邱敏的氣終於有地方發了,張之平說甚麼,她反駁甚麼,心裡總算好受了些。
“是,你沒有跟我生,是我要跟你生”張之平見邱敏不再死水一潭,生動起來,自己的心也跟著愉悅起來。
“你亂扯甚麼”邱敏不滿的喝道,身體卻沒有離開張之平的懷抱,哎,男人跟女人真不一樣,連身上的溫度都高,好暖和。
“好了,我們都不扯了,今天都臘月二十五了,明年正月十五我們大婚,家裡,父母的請貼已經全部送出去了,你就乖乖呆在家裡,好好準備吧”張之平終於把今天過來的目的說了。
“不是說,婚前一個月不能見面的嗎,你還來?”邱敏驚訝的說道。
“我不來,怕大婚時找不到人,跟誰結去?”張之平眼皮垂了垂,看著臉上明顯有笑意的邱敏,得瑟的說了一句。
“亂說話,我能到哪兒”邱敏不好意思了。
“哎,不說了,坐了你的冷板凳,都沒有吃飽,肚子餓了”張之平見事情圓滿解決了,肚子也咕咕響了起來。
“活該,”邱敏小拳頭捶了一下張之平,高興的說道。
“是,是,肚子餓得難受”張之平連忙討饒。
“這麼大的人了,也不知吃飽?”邱敏小嘴撅了起來,嘟囔了一聲。
“沒見到你,吃不下”張之平高興的調笑著,氣氛終於輕鬆起來。
“溜嘴滑舌”邱敏嘴上說著,還是領著張之平到廚房去,下了一碗簡單的羊肉面給他吃。
“嗯,怎麼做的,好吃”吃了一口的張之平沒有忘記拍馬屁。
“吃吧,還要回去呢,路上滑不滑,要當心”邱敏高興的提醒道。
“知道”張之平只管吃著麵條,斯斯文文。
邱敏坐在對面,抻著手拄著頭,微笑著看他吃,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覺得一切都美好起來,小小的廚房裡終於溫馨起來。
張之平知道對面的女人在看他,也不覺得不自在,像他這樣的人,早就被眾人目光盯習慣了,心裡素質早就非一般人能比的了,自己的小妻子盯一下算甚麼,偶爾抬頭看向對面笑一下,回應對方的含情脈脈。
邱敏把張之平送到門口,給他整了整披風,見馬車掉好頭,輕輕的說了一句,“慢點走,路滑”
“嗯,知道了,回去吧”張之平把傘遞給邱敏,對她說道。
“好,走好”
馬車消失在小道的盡頭,邱敏心想,這次肯定不會變卦了吧,王爺都發話了呢。
小傘在她手中轉成了一朵花,在這雪夜裡,特別醒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