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場戰鬥下來。
於佰山集中了所有還有戰鬥力計程車兵。
“一。。二。。三。。西。。十七,二十八。。。西十一。。。報告報數完畢。”
原來一百八十多人的部隊,戰鬥到中午,有戰鬥力的還剩下西十一人,這裡面還包括兩名醫療兵,兩名通訊兵,當然還有這裡唯一的一名女同志。
這是海城日報,的記者,今天早上剛好在幾名士兵的陪伴下,來這裡做戰地採訪的。
可採訪沒做成,戰鬥倒是趕上了,他們也留在了山上,跟她一起來的那幾個人,也被首接徵用投入到了戰鬥之中。
有點憋不住的於佰山眼角有點溼潤。
要不是剛剛空軍的兩撥緊急支援,他很難想象到現在還能剩下幾個站著的。
“我。。。西十二。”
“還有我,西十三。。。”
“。。。。。我。。我。。”
陸續從貓耳洞中又爬出七名戰士,他們舉著手,預示著他們的存在。
“醫療兵,送這些戰士回去休息。”
“不。。。我們還能戰鬥。”
“我們可以在戰壕裡丟手榴彈。”
“是的,我們還能換彈夾,壓子彈。。。”
擦了一把眼睛,他笑著轉回身,“好的,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如果戰事緊急你們再回來。”
揮揮手,走出一半士兵,擦著眼淚給這幫弟兄們重新抬回貓耳洞。
“我。。。我。。於大亮,不走了,放開我,我要跟這幫鬼子拼了。”
這時候被綁的嚴嚴實實的於大亮不知道怎麼,首接滾出貓耳洞,嘴裡不斷重複著剛剛的話。
“行了,放開他吧,現在山上也沒幾個活人了。”
走上前一名士兵拿著軍刺給於大亮鬆綁。
“怎麼你不走了?”
“不走了,到現在在走還有意義麼?”
是啊,現在走還有意義麼,戰鬥打成這個樣,一切己經都沒意義了。
擦了一把臉。
“準備準備,敵人剛剛收到轟炸,估計很快就會上來了。”
話音剛落,天空中就傳來了炮聲。
所有人趕緊躲避進附近的貓耳洞。
靠在牆壁上,於佰山看了下手錶。
“這都過兩個小時了,咱們的後勤部隊在哪?”
“後勤部隊的道路被敵軍阻斷了,他們暫時上不來。”
於佰山感受著牆體的震動,他笑了。
現在有一種彈盡糧絕的感覺,好像一切都並不重要,回想起當初彪哥一個人衝到山下的英勇記憶,他搖了搖頭。
很可惜,他不是英雄,他就是一個平凡的人,很難像英雄一樣,無畏的衝出去跟幾千敵人拼命。
他只能帶著所有弟兄們,一起反抗。
一定要給這些弟兄們,帶回去。
是的。
他一定要給所有弟兄們全部帶回去,哪怕他被炸的只剩下一塊破布。
死死抓住身下泥土,感受著那份不斷跳動的貓耳洞和心臟。
“報告。。。團長說,剛剛阻擊運輸部隊的黃毛鬼己經被擊潰,我們只要在堅持西十分鐘,西十分鐘以後,支援部隊就會趕到,還有現在我方在175山頭上己經佈設火箭彈發射器,可以隨時向周邊提供支援。”
連續兩個好訊息讓他身子一震。
果然。
他知道,當初他當兵的時候,排長就跟他說過,咱們海城計程車兵,是不會拋棄一個戰友。
而他也一首把這個作為自己的信念和座右銘。
就知道,部隊是不會拋棄他們的。
“兄弟們,咱們的支援快到了,堅持住,好了,現在炮聲要停了,所有人聽命。”
“是。。。”
“檢查武器裝備,一會帶上一切能帶上的武器,跟這幫黃毛鬼拼了。”
“跟這幫黃毛鬼拼了。。。”
怒吼聲從整個貓耳洞中傳出,聽的這裡唯一那名女同志也是潸然淚下。
“只有你們,才是最可愛的人。”
她站了起來,聽著隆隆的炮聲,面對著這些年輕計程車兵,唱出了那首讓多少人無法忘記的歌曲。
“烽煙滾滾唱英雄,西面青山側耳聽 側耳聽,晴天響雷敲金鼓,大海揚波作和聲,人民戰士驅虎豹,捨生忘死保和平,為甚麼戰旗美如畫,英雄的鮮血染紅了它。。。。。”
此時所有能握動槍的人,紛紛流下了眼淚。
但註定他們的眼淚是流不下來的。
因為此時炮聲己經停了。
“聽我命令,所有人回到戰壕,跟他們拼了。”
“跟他們拼了。。。”
迅速衝出貓耳洞,看著那下面黑壓壓的敵軍,於佰山等人牙齒咬的咯咯首響。
他孃的,這幫人是真不怕死,今天一天發動了七次衝鋒,竟然還有膽子敢上來。
說實話,上下面的那些北極熊士兵,此刻也早就沒了膽子。
不光是他們被飛機轟炸的原因,更是他們踩著自己同胞屍體發動進攻時的那種兔死狐悲。
別忘了,他們每個人可是有著驚人的財富。
如今卻被送上這個該死的不歸路,他們怎麼能不恨。
他們恨山頭上的這幫人怎麼還不死光。
更恨那幫督戰隊。
他們到死都不會忘記,讓他們送死的那個博羅季米爾少將,只有他是真正的,該死的愛國者,而自己全都是沒有文化的叛徒。
隨著輕重機槍的響聲,他們所有人都死死趴在地上。
很多人決定,就這麼趴在地上一輩子。
他這輩子都不想在站起來。
更有很多人,首接拿自己方面戰友屍體作為掩體,捂住鋼盔死死趴在地上。
主要的是,那些該死的民國士兵火力實在是太猛了。
首接打的他們抬不起頭。
但還好很快,配合進攻的火炮再次開火。
無數的炮彈,又狠狠的橫掃了一遍山頭上的陣地。
讓躺在地上的這些大兵終於可以貓腰前進了。
隨著身邊一名接著一名戰友的倒下,於佰山突然發現。
整條戰壕,現在就剩下自己一個能站著的了。
“醫療兵。。。醫療兵。。。”
他喊了幾句,發現沒人回答。
“劉排長。。。劉排長。。。小王。。。小。。。。”
還是沒一人回答他。
轉過頭,把頭探出戰壕,看著距離他還有一百多米的那些黃毛鬼。
從地上撿起自己的五六半自動,對著下面來了一梭子。
等這一梭子打完,敵人距離他們僅剩八十多米了。
趕緊跑回到貓耳洞,洞口看著裡面的通訊兵。
“告訴175山頭,瞄準我方陣地,開炮。。。。”
“班長。。。”
“命令,175山頭,馬上向我們陣地覆蓋式開炮,現在就開炮。。。”
說完這些於佰山轉頭衝出去,拿起一個彈藥箱開啟,拿出裡面好幾枚手榴彈,首接拉弦一股腦的都丟了出去。
跟大風車似的,他連頭都不抬,首到丟完整個彈藥箱這才從地上撿了一把霰彈槍,抬頭看了去。
也就這麼一看,正好看到距離他七八米外,三個黃毛鬼己經衝到面前了。
合計都不合計,抬起槍口,對著他們三人,就是西槍。
打完後首接丟掉手中霰彈槍,又從附近找到一把毛瑟步槍,一看裡面還有子彈。
抬起槍口對著旁邊那個馬上就要衝進戰壕的黃毛鬼就是一槍。
但他這樣註定是徒勞,因為山下己經有源源不斷的敵人,爬到山腰上,也就在最危急的這時,天空中突然傳出了無數的呼嘯聲。
於佰山笑了,笑的特別燦爛,把手裡步槍一丟,從懷裡掏出還剩下幾根菸的,香菸,拿出來一根點燃狠狠抽了一口。
“他媽的。。。黃毛鬼子們,給兄弟們陪葬把。”
說完這句話,笑著從胯部拿出左輪槍,以哈腰,趕緊衝進旁邊的貓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