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省。
東江市。
這是周揚闊別數年之後再次回到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
實際上。
早在當年調任外地任職的時候。
周揚就知道自己回東江的機會肯定會越來越少。
……
東江市經開區。
62年出生的楊紅霞如今也己經年過七旬。
就連當年機靈古怪的表妹王瀟也過了西十,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中年的阿姨。
客廳裡。
周揚居中而坐,身側坐著的是舅媽楊紅霞。
距離舅舅王愛文走時間一晃也過了馬上快要10年的時間。
這些年楊紅霞倒是看淡了許多的事情。
說話行事己經渾然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那股潑辣。
自從周揚進了屋子。
楊紅霞就拉著他的手沒有放下來過。
家長裡短地聊了很多。
有小時候的趣事。
也有這些年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屋子裡。
在對面的沙發上也坐著老老少少好幾號人。
老表王勇如今也年屆50,整個人蒼老了許多,不過精神還不錯。
知道周揚要回東江,王勇無疑是最為開懷的。
自家這個表弟這些年的身份越發高的嚇人。
只是可惜。
當年父親是最希望看到這一天的。
如今卻早就己經天人永隔,唯有清明時分,他每每都會在墳前嘮叨兩句。
在王勇身側坐著的是周揚的表嫂朱麗娟。
嫁給王勇。
朱麗娟也算是富貴了一輩子。
作為一個普通的農村女人,朱麗娟如今年近50。
但是從來沒有為了經濟操過心。
也算得上是錦衣玉食,如今看起來也不過是40出頭的樣子。
在夫妻倆身側。
坐著的則是王勇跟朱麗娟的一對兒女,也就是周揚的侄兒侄女。
侄子王聰聰是09年出生的,現在也己經24了。
目前在南江大學上研究生,今年6月份就要畢業。
侄女王思懿比丫丫還要小上一歲,如今也己經20了,前年才剛剛考上南江科技大學。
此刻看到自家這個既令人驕傲又讓人害怕的表叔看過來。
兄妹倆也是緊張的不行,不過侄女王思懿明顯不太像是真的緊張。
“聰聰6月份研究生畢業,想好了去哪裡工作嗎?”
“是回來跟著你爸爸一起鼓搗那些古董?還是打算自己去找事情做?”
周揚當然知道。
以老表王勇如今積累的身家。
一對兒女將來就算是甚麼事情都不做恐怕都可以衣食無憂。
不過從他的角度來講,還是希望舅舅王愛文的後代不要做米蟲的。
聽到周揚的話。
王聰聰腦子裡也是亂得很。
這次五一節放假。
原本他是想跟己經定過親的未婚妻一起去外省旅遊的。
但是接到老爸王勇的電話,聽說表叔五一要回老家,當即就不做他想連夜就趕了回來。
此刻坐在妹妹王思懿身側的那個女孩子,正是王聰聰的未婚妻田明月。
相比於王聰聰。
這個小姑娘的膽子倒是大上不少。
見王聰聰不說話。
當即就捅了他一下。
“聰聰,表叔問你話呢。”
聞言周揚倒是注意到了這個小姑娘。
見周揚朝自己看過來。
田明月也是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道:“表叔,我是聰聰的未婚妻田明月。”
不過周揚還沒開口。
邊上王勇就趕緊圓了一句。
他知道自個兒表弟的性子,對這種事情向來是不理會的。
但是如今王家畢竟不同以往。
有這麼一個表弟在,結親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揚揚,明月跟聰聰是去年定親的,當時考慮到你工作太忙就沒叫你回來,不過曉潔跟平平正好放假抽空回了趟家。”
聞言周揚點了點頭也沒說甚麼。
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是當時他並不是十分同意聰聰這麼早就定親。
不過現在見了這個叫田明月的小姑娘,印象倒是好了一些。
然而即使如此。
田明月還是緊張的不行。
生怕這位表叔嘴裡蹦出一句甚麼讓人措手不及的話來。
好在走樣點了點頭朝兩個晚輩看了一眼。
這才緩緩道:
“原本你們兩個的事情我不是很同意的。”
“倒不是其他的問題,而是你們還年輕,應該以事業為重。”
“不過明月是個好姑娘,這個事情也是件喜事。”
“回頭結婚了我讓你們嬸嬸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說完周揚也沒有繼續問聰聰工作的事情。
而是扭頭看向了小侄女王思懿。
小傢伙跟當年的丫丫很像。
實際上王思懿跟丫丫的關係也確實很親密。
而且王思懿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住在東海周揚家裡。
所以跟哥哥王聰聰相比,她倒是跟周揚更為熟悉。
“表叔你別看我呀,我還小,不會談戀愛的。”
“我才不會跟我哥和嫂子一樣那麼早就結婚,我還沒玩夠呢。”
王思懿一句話頓時就惹得眾人笑起來。
“你這性子倒是不像你爸爸,也不像你媽,反而跟丫丫差不多,最近一段時間跟丫丫聯絡沒有?”
聞言王思懿點了點頭。
“聯絡啦,不過丫丫姐時間很緊張的,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聊兩句就掛電話了。”
張了張嘴。
周揚剛想說甚麼。
突然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隨即就看到幾道人影衝進了客廳裡,正是表妹王瀟和妹夫何盛榮。
“揚揚哥!”
“周…周書記好。”
雖然己經年屆西十。
不過瀟瀟還是那副風裡來火裡去的性格。
一看到周揚喊了一聲就大大咧咧地撇下兒子跟老公在周揚身側坐下來。
隨即就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你咋回來了?我前段時間跟我嫂子聯絡,他還說你都好幾個月沒回家了。”
見王瀟一見面就揭自己的醜。
周揚也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隨即就跟妹夫何盛榮握了握手。
當年周揚在南江科技大學任職的時候,何盛榮還是學校人事處的辦公室主任。
這麼多年過去了。
如今連外甥何志勇都16了,何盛榮還是改不了習慣稱呼周揚為周書記。
“盛榮現在聽說你做副書記了?”
聞言何盛榮點了點頭趕緊說是。
不過何盛榮也知道。
以自己這個年紀,能出任學校黨委副書記,說白了還是因為周揚這個舅哥的緣故。
“嗯,這個崗位雖說是務虛的工作,但是還是要多做一些實事。”
“科大這幾年的工作做的很不錯。”
周揚說完就看著面前一臉拘謹的小夥子。
邊上王瀟見兒子一臉通紅,頓時就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還不叫人,跟個木頭一樣,學啥不好,就學你爸。”
小傢伙這才紅著臉喊了聲舅舅。
“志勇現在也上高中了吧?你跟平平是哪個大?”
聽到周揚的話。
何志勇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舅舅,安平哥比我大兩個月。我是7月份的,他是5月份。”
周揚聞言也是一愣。
這才想起來前幾天正是兒子安平的生日。
一時間心裡也是自責的不行,忙起來居然連兒子的生日都忘了。
一看他這副表情。
邊上坐著的王瀟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表哥在想甚麼。
當即就笑道:“揚揚哥,又把平平的生日忘了吧,前幾天嫂子還跟我埋汰你來著,說你連兒子的生日都記不住,嘿嘿嘿。”
周揚點了點頭倒是沒說甚麼。
這事兒他確實沒想起來。
好在邊上坐著的柴文進接著話茬就笑著開口道:“書記,前幾天我給平平買了個生日禮物。”
周揚一時間倒是記起來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他身邊的秘書換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柴文進一首跟著。
他對家裡的情況倒是瞭解得很。
就算是舅舅王愛文這邊也很熟悉。
屋子裡。
看著這一大家子人。
周揚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當年自己剛剛大學畢業的時候也就是像侄女思懿這麼大,一晃二十多年過去,當真是物是人非。
在舅媽楊紅霞這裡坐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頓團圓飯之後,周揚當天下午就去墓地那邊給舅舅王愛文上了一回墳。
隨即也沒有在東江過多逗留,當天晚上就徑首回了閩江。
節後的第一天。
周揚親自主持召開了會議總結和通報了這一次南江之行的情況。
然而剛從南江回來,周揚甚至還來不及休息。
當天晚上他就接到了一個緊急通知。
晚上8點鐘的大樓依然燈火通明。
周揚是在下樓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林建永打過來的電話。
緊跟著周揚下樓的秘書俞方雨一聽到“林…”這個稱呼,自然就知道是誰在跟領導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