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何敬宗的陰陽和嘲諷,顧雲峰卻是絲毫不惱:“何局長,我們調查組下來是為了查清事故真相,不是來搞人情世故的,範市長作為地方領導,我們當然尊重,但調查工作有調查工作的原則和紀律。!刪_疤_看′書·旺, \首,發?”
他頓了頓,又道:“周鐵柱是本案關鍵證人,現在被人用藥物致幻導致精神失常,我們必須確保他的安全,今晚輪到孫副組長值班,這是工作安排,不能因為一頓飯就置證人安危於不顧,還請何局長能夠理解!”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何敬宗沒有辯駁,留下了這句話,就率先出門而去。
“顧組長既然有事,那我們回頭再約。”範宏宇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也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孫嘉樹不由得臉色凝重:“組長,看來這位何局,根本就是來查案子的,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以後不要叫我組長了,叫我名字就行,免得何組長不高興。”顧雲峰平靜的說道:“至於案子,他想怎麼查,是他的事情,只要裴書記支援,我們就必須查明真相!”
“我明白了組長。”孫嘉樹點頭道。
“還叫組長?”顧雲峰搖了搖頭。
“那,雲峰?”孫嘉樹遲疑道。
“今晚你別去醫院了,還是我去吧,我現在也沒有甚麼特別的人物,倒是成閒人了……”顧雲峰說道。~曉.說·宅, ·庚`新+嶵\全-
孫嘉樹還想說甚麼,但見顧雲峰態度堅決,就只好服從。
走出招待所,顧雲峰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心裡,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何敬宗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想深挖這個案子,只想儘快結案走人。
而且從他和範宏宇的互動來看,兩人似乎早就認識,關係還不錯。
這可不是甚麼好訊號。
雖然說,他已經決定各幹各的,但有個目標一致的組長,和一個扯後腿的組長,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想了想,他給裴敬之發了條簡訊過去:“何已到,態度明確,欲草草結案,與範似有舊,我將按原計劃暗中調查。”
很快,裴敬之回覆了四個字:“注意安全。”
這四個字,看似和案子無關,卻是給了顧雲峰最大的支援。
來到醫院,江遠帆和鄭曉陽正在病房內守著,周鐵柱依舊在唱戲。
周鐵柱看到他,立馬喝道:“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本將不殺無名之輩!”
“吾乃常山趙子龍,特來投奔將軍!”顧雲峰隨口答了一句。′1+4?k,a^n?s?h*u/._c!o~m?
“原來是趙將軍,我久聞大名,快上坐!”周鐵柱邀請道。
和他扯了兩句,顧雲峰就向鄭曉陽問道:“他今天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清醒的時候?”
“一直都這樣!”鄭曉陽苦笑道:“從早上醒來吃過來,就開始行軍打仗,指揮我倆做這做那,還畫了個地圖,說是軍事地圖……”
“這麼說來,他的問題,怕是比較嚴重……”顧雲峰眉頭微皺。
“醫生也說不容樂觀……”鄭曉陽道:“對了,招待所那邊怎麼樣?聽說新的組長已經到了?”
“新組長和咱們的思路,不太一樣,後面咱們的工作,可能會更難,還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顧雲峰沉聲說道。
“明白。”鄭曉陽和江遠帆臉色凝重的點頭。
“今晚還是我來值班吧,你們回去好好休息下。”顧雲峰道。
“組長,我們不累……”鄭曉陽忙道:“現在組內估計就我倆最輕鬆,我們今天心裡一直內疚……”
“不要這麼說,如果周鐵柱能夠平安無事並且清醒過來,你們就是大功臣!”顧雲峰安慰道,“好了就這麼定了,趕緊回去吧。”
等兩人離開後,顧雲峰就試著和周鐵柱閒聊。
周鐵柱現在精神狀況不對,顧雲峰也不能說啥正事,就以趙子龍的身份問道:“將軍,現在戰事如何了?”
“戰事吃緊啊!不過你來了之後,本將的壓力就會減輕許多,你看這裡……”周鐵柱攤開一張大紙,指著上面道:“明天我給你一支隊伍,你從這裡攻打敵人……”
顧雲峰走過去看了眼。
原本他不是很在意,但看到地圖的時候,他頓時眼前一亮!
因為這竟然是平山煤礦的地圖!
雖然畫的比較粗糙,但顧雲峰這些天每天都在反覆研究平山煤礦的各種資料,包括他們的地形勘探資料。
因此一眼就看出了,這絕對是整個平山煤礦的簡圖!
“果然,人不可能想象出自己沒有見過的場景,這周鐵柱雖然幻想自己是個將軍,但他很多思維和認知,都還是個煤礦工人……”
“他所謂的打仗,恐怕也是戲曲加工,再結合自己的常識……”
“要是如此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從他的某些言語和行為當中,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這張圖,給了顧雲峰很大的啟發,周鐵柱肯定不可能憑空造物。
如果對方說的內容,全都和平山煤礦有關,那說不定真能夠在無意識當中,洩露某些秘密。
雖然這些秘密,不能做為證詞,但可以做為破案思路,只要有了思路,事情就好辦多了……
“將軍,這圖有些粗糙啊,你看能不能再畫的詳細一些,比如具體的道路,分叉口之類的,畢竟細節決定成敗,尤其是行軍打仗……”顧雲峰不斷的用話語引導。
周鐵柱在他的引導下,畫出了越來越多的內容……
眨眼間,三天時間過去了。
這三天來,何敬宗一直遊走在各種飯局當中,甚麼範宏宇、安監局、發改委、國土局的領導,他全都見了一遍。
美其名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查案子,就必須打好和各個部門的關係。
關係到了,事情就好辦了!
這種論調,其實在人際關係當中很常見,基本上算是一條至理名言了。
但對紀檢工作和調查組而言,顯然不太合適。
而且顧雲峰明白,和何敬宗的出發點,根本就不是查案子,這些說辭就是個幌子罷了。
但他無所謂,何敬宗要是不管事更好,調查組可以有充分的自主權。
這三天當中,顧雲峰有了一個重大的收穫,那就是周鐵柱畫出了整個煤礦和礦井的全部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