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的工作性質,她聽李懷仁說過。·小^說^宅\ ^更`新′最.全¨
負責領導保健工作的專家組成員。
他要的長期合作,是甚麼級別的合作,她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那邊聯合國的事還沒折騰完,這邊又來了一個更麻煩的。
忽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她就想安安靜靜種個地,怎麼就這麼難呢?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趙明遠。
【江老闆?方便嗎?】
江晚檸看著那條資訊,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趙老,謝謝您的信任。不過我最近實在有點忙不過來,而且我們農場產量有限,現有的客戶都供不應求。長期合作的事,能不能緩緩再說?】
打完,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又刪掉了。
她想起趙明遠在農場時那些感慨的話,想起他看著藥田時那種複雜的眼神,想起他臨走時買的那一大堆藥材……
他是真的覺得那些東西好,真的想讓更多人用上。
就像陳伯說的,這不光是幾筐藥材的事。
她重新打字。
【趙老,我最近確實有點忙,您說的事我需要想想。方便的話,下週我給您回電話,咱們細聊。】
發完,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p^f′x·s¨s¨..c*o¨m?
窗外,王英幾人還在忙活著,討論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這批柿子,專門留著,別摘早了……”
“柿餅也得選,要那種霜多的,好看的……”
“包裝箱換成紅的那批,喜慶……”
江晚檸聽著那些聲音,忽然笑了。
算了,忙就忙點吧。
誰讓她種出了這麼好的東西呢。
……
三天後,京市。
國賓館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
這是聯合國訪華小組的歡迎晚宴,十幾個國家的代表和聯合國高階官員齊聚一堂。
種花家的接待工作做得細緻周到,從菜品選擇到餐具擺放,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反覆推敲。
晚宴進行到一半,服務員開始上餐後果品。
每人面前一個小巧的骨瓷碟,碟子裡擺著個圓形的水果拼盤。
用半邊的新鮮柿子和半邊的柿餅拼湊而成。
看起來很簡單,甚至是樸素。
但那股果香,在服務員端著托盤經過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宴會廳裡瀰漫。
坐在主桌的是聯合國副秘書長,阿米娜·穆罕默德女士。
她是這次訪華小組的團長,見多識廣,吃過無數國家的美食。\齊^盛/小~說¨網` ^更!新~最^快?
服務員把果品放到她面前時,她正和旁邊的種花家代表交談。
那股香氣飄進鼻子裡,她的話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小塊的柿餅上。
“這是甚麼?”她用英語問旁邊的翻譯。
翻譯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小塊柿餅,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阿米娜的眼睛瞪大了。
柿餅入口,首先是那層薄薄的糖霜,在舌尖上輕輕融化,甜而不膩。
然後是果肉,軟糯中帶著一絲韌性,嚼起來有一種獨特的q彈感。
那股甜味不是單純的甜,而是一種複雜的、有層次的甜,像是把整個秋天的陽光都濃縮在這一小塊果肉裡。
她咀嚼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享受,又從享受變成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同桌的其他人都看著她,有些奇怪。
阿米娜把那小塊柿餅嚥下去,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種花家代表,用一種非常沉醉的語氣問:“請問,這個……是甚麼?”
種花家代表笑著解釋:“這是柿餅,用柿子做的,我們國家的傳統食品。”
“柿餅。”阿米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又叉起那小塊新鮮的柿子,咬了一口。
這一次,她的表情更誇張了。
柿子的汁水在她嘴裡爆開,那股清甜直衝腦門,完全沒有一絲澀味,只有純粹的、濃郁的甜,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她閉上眼睛,慢慢咀嚼,彷彿在品嚐甚麼稀世珍寶。
“我的上帝。”她喃喃道。
旁邊坐的是浪漫國代表,皮埃爾·杜邦先生。
他是浪漫國外交部的高階官員,也是出了名的美食家,對食物挑剔得近乎苛刻。
看到阿米娜那個表情,他有些好奇,也叉起一小塊柿餅,放進嘴裡。
然後他愣住了。
作為一個浪漫國人,他吃過無數甜點。
馬卡龍、可露麗、焦糖布丁、巧克力熔岩蛋糕……每一種都是世界頂級的享受。
但這一小塊柿餅,和他吃過的所有甜點都不一樣。
它不是那種精緻的、人工的甜。
而是一種原始的、自然的甜,像是直接從樹上摘下來,被太陽曬過,然後就這麼端到了他面前。
那股甜味裡,有陽光的味道,有風的味道,有雨露的味道,還有時間的味道。
皮埃爾咀嚼著,忽然想起小時候,祖母帶他去鄉下,第一次嚐到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
那種純粹的、自然的味道,和眼前這個小東西,有著某種相似之處。
他把柿餅嚥下去,又叉起小塊新鮮的獼猴桃,咬了一口。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旁邊的中方代表,用一種近乎嚴肅的語氣說:“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的水果。沒有之一。”
旁邊坐的是櫻花國代表,山田一郎先生。
他一直在默默品嚐,沒有出聲。
但他是最懂柿子的。
櫻花國的柿餅很有名,和歌山的枯露柿、長野的市田柿,都是頂級的傳統食品。
作為櫻花國人,他對柿餅有著天然的親切感。
可這一小塊柿餅,和他吃過的任何柿餅都不一樣。
櫻花國的柿餅,講究的是工藝,是那種經過反覆揉捏、晾曬、發酵之後形成的獨特口感。
但眼前這個,卻有一種完全不同的氣質。
它沒有那麼複雜的工藝感,反而有一種天然的、樸素的、彷彿甚麼都沒做過的感覺。
可正是這種感覺,讓山田震驚了。
他知道,這種甚麼都沒做過的感覺,才是最難的。
它意味著原料本身的品質,已經好到不需要任何修飾。
他慢慢咀嚼著,品嚐著那股甜味裡隱藏的層次感。
一絲花香,一絲蜜香,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香,還有一絲他說不出來的、屬於這片土地的獨特氣息。
他一直以為自己國家的柿子才是最好的。
但是此刻的他,實在說不出甚麼違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