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還是在抬高自己,貶低對方。°比|:?奇-中?文}>網? ¢}ˉ更$]±新±¢最ˉ<¥全>
江霏霏此刻正沉浸在發獎金的喜悅中,也沒在意大伯母話裡的機鋒,她興奮地晃著手機,對父母說:“爸,媽,別愣著呀!快看簡訊!老闆說今年效益好,年終獎比去年多發了兩個月工資呢!我的剛到賬,你們快看看你們的!”
陳愛菊和江成天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掏出自己的老年手機。
他們雖然用的是舊手機,但銀行卡簡訊提醒還是有的。
陳愛菊眯著眼睛,湊到亮處,仔細看著螢幕上的數字,一個零一個零地數了過去,隨即,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個、十、百、千、萬……老天爺!兩……兩萬八?!成天,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數錯了?!”
江成天也看到了自己手機上的簡訊,同樣是一臉震驚,手指都有些發抖:“我……我這是兩萬三?!這……這真是年終獎?不是搞錯了?”
江霏霏看著父母不敢相信的樣子,咯咯笑了起來:“沒錯!就是年終獎!老闆親口說的!我拿了六萬六呢!加上之前的工資,我今年攢了快十萬了!”
她這話一出,旁邊原本還帶著優越感笑容的王綵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兩萬八?兩三?六萬六?!年終獎?!
她男人江成海在工地累死累活一年,年底老闆也就包了個一萬塊的紅包,還覺得挺不錯了。+秒.章-節?小/說*網? ?最_新?章/節?更,新,快¢
她兒子當小組長,年終獎發了八千,她還到處跟人炫耀兒子有出息。
可江成天和陳愛菊,這兩個她一直覺得在村裡土裡刨食、沒甚麼出息的弟弟弟媳,光是年終獎就拿了兩三萬?!
江霏霏一個小丫頭,一年竟然能攢下十萬?!
王綵鳳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剛才還在炫耀自家那點“微薄”的收入和買車的“壯舉”,此刻聽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她丈夫江成海和兒子江小斌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父子倆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和極度尷尬的神色。
他們剛才還在為自己那點成就沾沾自喜,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磅炸彈”炸得頭暈眼花。
院子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江霏霏一家三口還沉浸在巨大的驚喜中,興奮地討論著這筆錢該怎麼花,是存起來還是給家裡添置點新傢俱新電器啥的。
王綵鳳看著陳愛菊那張因為激動和喜悅而泛著紅光的臉,再想想自己剛才那番上躥下跳的炫耀,只覺得無比刺眼和難堪。?優\品?小?說.網- ,已?發′布?最-新¨章^節.
她之前所有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空氣裡瀰漫著的無聲嘲諷。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句客套話都說不出來了,幾乎是咬著牙說道:“那……那甚麼……你們忙……我們……我們先回去了!”說完,也顧不上拿那幾盒“高階點心”,拉著還處於懵逼狀態的丈夫和兒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院子,還能聽到身後傳來江霏霏一家歡快的笑聲。
王綵鳳胸口堵得厲害,來時的風光和得意蕩然無存,只剩下滿滿的憋屈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怎麼也想不通,這窮山溝,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邪門了?留在村裡的人,竟然比他們在城裡拼死拼活掙得還多?!
這個認知,讓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下去。
……
王綵鳳一家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江成天家的院子。
那幾聲歡快的笑聲,還有那“六萬六”的數字,像魔音灌耳,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刺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疼。
“不可能……肯定是他們吹牛的!陳愛菊那人最好面子了!”王綵鳳嘴裡不住地念叨著,試圖說服自己,但那簡訊上清晰的數字和江霏霏興奮的模樣,又不像是作假。
她心裡憋著一股邪火和不甘,回到家連晚飯都沒心思做。
把買回來的年貨往牆角一扔,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她不信邪,非要親自去打聽打聽,戳穿這個“謊言”!
她先是去了隔壁關係還算可以的李云云家,旁敲側擊地問起農場年終獎的事。
李云云選在果園的一個小組長,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帶著幾分自豪說:“是啊,發了!我拿了兩萬五整!我家來友比我還多兩千。晚檸那孩子對底下幹活的人真的沒得說,大方!”
兩萬五!
王綵鳳心裡咯噔一下。
她又裝作閒聊,溜達到村頭小賣部,那裡是村裡的資訊集散中心。
果然,好幾個在農場幹活的人都在那,喜氣洋洋地互相打聽著年終獎的數目。
“老王,聽說你種樹是一把好手,肯定拿的多吧?”
“嘿嘿,不多不多,就三萬!大山你呢?你們在下面挖筍也要廢不少力氣,肯定也不少吧?”
“我也就比你多兩千,嘿嘿嘿!”
“嚴三嬸家,聽說她和她那個孫女,兩人加起來拿了快六萬呢!我的天,以前誰看得起她們祖孫倆啊,現在可好了……”
“可不是嘛,還有村尾那個老光棍,在農場幫忙漚肥,拿了三萬!這日子,以前誰敢想?”
聽著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報出一個又一個遠超她想象的數字,王綵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手腳都有些發抖。
嚴三春?
那個以前窮得叮噹響、帶著個見人就躲的孫女艱難度日的老太太?
她們祖孫倆……拿了快六萬?!
連那個老光棍都能拿三萬?!
她男人江成海在建築工地,風吹日曬,爬上爬下,年底能拿一萬塊紅包都得燒高香了。
她自己在超市當理貨員,每天站得腿腫,還要受店長挑剔、顧客的白眼,一年到頭省吃儉用,也就能存下兩三萬塊。
兒子在電子廠,加班加到吐血,一個月到手也就六七千,年底獎金更是少得可憐。
他們一家三口,在城裡像陀螺一樣拼命旋轉,忍受著高昂的房租、冷漠的人際關係和巨大的生活壓力,一年下來的全部積蓄,竟然還比不上陳愛菊一家任何一個人的年終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