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姣將目光落在薛玉慈的臉上,斟酌著語言問道:“賀茂元是不是對你不好?”
薛玉慈抿了抿唇,良久才開口道:“好也是有的……他從不苛待我這院子裡面的吃穿用度。”
玉姣皺眉:“那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是不是他打的?”
薛玉慈的臉上帶起了一絲狼狽的神色,半晌才低聲道:“是。”
玉姣看著薛玉慈,聲音有幾分顫抖:“阿姐,我能看看嗎?”
說著玉姣就走到薛玉慈的身旁。
薛玉慈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肩頭,不想給玉姣看。
但觸及到玉姣堅定的神色後,薛玉慈輕嘆了一聲將手挪開,順勢將肩頭的衣服拉開了一些。
入目的,不是雪白的肌膚。
而是青青紫紫的印子,以及雜亂無章的瘢痕。
玉姣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滿是驚駭,只覺得有人兜頭將一盆冷水,從自己的頭頂澆了下來,澆了她個透心涼。
她之前猜到薛玉慈的身上有傷。
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薛玉慈見玉姣如此,就輕聲道:“抱歉,嚇到你了。”
說著薛玉慈就將衣服拉了上來。
玉姣的眼神凌厲了起來,語氣之中帶著難掩的憤怒:“他怎麼敢的!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永昌侯府的姑娘!他怎麼能這樣對你?”
玉姣氣到現在就想去找宣平伯算賬。
但是最終,她還是冷靜了下來。
這件事,不是鬧開了就行的……不然自己鬧了一番,發洩了心中的怒意,回頭阿姐還在這宣平伯府,那阿姐該如何自處?
她得冷靜冷靜,聽聽阿姐的意見,再想辦法從長計議。
薛玉慈苦笑了一聲,輕聲道:“他自然是敢的,我在永昌侯府,只是無人可依的草芥罷了。”
“祖母雖然疼我,可到底年紀大了。”薛玉慈微微垂眸,繼續道。
薛玉慈沒說的是。
祖母疼她,更多的是因為她知書達理,端莊賢淑,從不給侯府惹麻煩。
玉姣聽了這好話,有些揪心。
是啊。
她和薛玉慈,一母同胞。
雖然說她們走了兩條不一樣的路。
但若真說起來,其實沒有誰比誰容易。
她們的出身不好,不被父親重視,便註定了,很多時候的身不由己。
薛玉慈嫁給這樣一個夫君,是身不由己。
她到忠勇侯府是身不由己。
她不過是運氣比薛玉慈好一些,忠勇侯府雖然不是她想去的地方,蕭寧遠也不是她心中想嫁的人,但……蕭寧遠到底是個正常人。
是一個可以捂熱的正常人。
可那宣平伯算甚麼東西?
怎麼敢這樣欺負阿姐?
玉姣看著面前紅著眼睛的薛玉慈,格外心疼。
誰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端莊賢淑的、算是庶女之中嫁得好的薛玉慈,在光鮮亮麗的表面下,竟然有如此不堪的痛楚。
之前是她不好!
她因阿姐和孃親不多走動,對他們的態度也不好,心中就對阿姐存了嫌隙……
可如今想想。
阿姐自己尚且過得如此艱難了,又怎麼有精力,管他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