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燕門的時候,他被人圍困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張染血的饢餅,那時……那染血的饢餅便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沾染了一些塵土而已。
玉姣清亮如月的目光,落在蕭寧遠的身上。
蕭寧遠雖然並未解釋甚麼,但玉姣能察覺到,蕭寧遠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他這樣一個伯爵,一個陛下眼中的能臣良將,如今這般珍視一個饢餅,那便說明……他捱過餓。
玉姣自認為,自己幼時是吃過苦的。
但……她也從未餓過肚子。
玉姣心疼地看向蕭寧遠,問道:“主君,你吃過許多苦吧?”
蕭寧遠笑了笑:“莫要多想。”
可此時的玉姣,已經將剛才那個好的饢餅,用帕子包了起來,伸出手來,在蕭寧遠那個髒了的饢餅上,扯了一塊下來。
“以前的事情,妾已經參與不了,但以後……主君若是吃苦,那妾就陪著主君一起吃苦。”說著,玉姣就將那塊饢餅,放入自己的口中。
蕭寧遠瞧見這一幕,啞然失笑:“好了,姣姣,我們都不吃這個。”
他將饢餅放到一旁。
玉姣看了一眼,有些心疼:“可這樣不是浪費了嗎?”
玉姣此時也不知道,她剛才這番話,是覺得蕭寧遠喜歡樸實的姑娘,故意說的,還是……發自內心說的。
蕭寧遠笑了笑:“放心,浪費不了,一會兒給逐日吃。”
“逐日?”
“馬兒。”蕭寧遠耐心地解釋著。
兩個人一起把另外一張饢餅分吃。
蕭寧遠又去餵了馬。
等著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滿身倦色了。
他坐在火堆的旁邊,幾乎不受控制的,閉上了眼睛。
玉姣忽地瞧見蕭寧遠的手上似有傷痕,她把蕭寧遠的手拉起……便瞧見,蕭寧遠的虎口,一直到手掌末端,有一道青紫的,隱隱滲血的勒痕。
這是……
被韁繩磨傷的痕跡。
玉姣抿了抿唇,輕輕地將自己的身體,往蕭寧遠的身邊挪了挪,讓蕭寧遠往自己的身上靠一下。
篝火之中,不斷傳來木頭爆燃的聲音。
玉姣覺得,自己的心上,好似也燃起了火苗。
那火苗。
又弱又小,但……依舊頑強的,搖曳著那絲微弱的光亮。
這點光和熱,讓玉姣覺得,她的心,似乎不似往日那麼孤寂。
反倒是,多了一些暖意。
……
約莫半個時辰。
蕭寧遠猛然間睜開眼睛。
玉姣湊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主君,你醒啦?”
蕭寧遠瞧見這樣明媚的玉姣,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他微微點頭,然後環顧四周,開口問道:“我睡了多久?”
玉姣大概估算了一下:“約莫半個時辰。”
“那藏冬回來了嗎?”蕭寧遠問。
玉姣搖頭:“藏冬……還沒來。”
說到這玉姣有些緊張:“藏冬會不會遇到甚麼麻煩?”
蕭寧遠開口道:“不必擔心。”
“不過,我們得上路了。”蕭寧遠繼續道。
玉姣點了點頭,就要起身收拾東西。
蕭寧遠瞧見了,便沉聲道:“莫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