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靚坤:阿B死了,做龍頭的連個屁都不敢放,該退位了!哐哐哐——
翌日清早,龍根剛飲過早茶,在自家小院內準備打套八段錦,忽然聽到外邊的鐵門被人敲得震天響。
龍根一張臉當即耷拉下來。
“攪乜卵嘢!”
說罷示意跟班的馬仔去外邊開門。
門開了,但見肥鄧擺著個臭臉,站在門口。
“龍根,你撲街!知不知道你手底下的細佬又惹事了!”
龍根愣住了。
“威哥,誰惹事了?”
“你說呢?就是你堂口最犀利最威風的那個!”
肥鄧拄著拐顫顫巍巍進門,隨後在院子內的一張石椅上坐下。
敲了敲柺杖,肥鄧厲聲道。
“就在昨晚,何耀宗做掉了洪興的揸fit人細B!
我都不知道他這麼有種,過檔還沒一個月,就敢拿洪興的揸fit人開刀。
這要是讓他在和聯勝多待兩年,是不是要帶著我哋和聯勝去攻打港督府了?!”
龍根當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還是湊到肥鄧身邊,低聲道。
“威哥,他和細B本來就有仇。
出來混不就是你打我我打你!怎麼,洪興佢話讓我們交人了?”
“那倒沒有,但我估計也是遲早的事情!
這次死的是一個揸fit人,換成你,你能咽的下這口氣?”
“那威哥你的意思是?”
面對這種情況,龍根不敢妄自託大,低聲細語向肥鄧問道。
肥鄧兩眼開合,似有陣陣精光溢位。
沉默了半晌,旋即開口答道。
“你之前說的沒錯,我哋和聯勝,從來沒有交人出去的規矩!
不管怎麼說,何耀宗也是在社團海底冊上落了名的。
但是洪興要發難,我就不知道你一個堂口能不能頂得住了!”
“威哥,你在開乜鬼玩笑?
深水埗堂口西邊是洪興的韓賓,東邊是旺角的靚坤和尖沙咀的太子!
這些人都是洪興一頂一的猛人,被他們夾在中間,還有我們深水埗的活路?
你乾脆就直說,需要堂口這邊付出點甚麼吧!”
龍根這次是真的急了,顯然他這副模樣,正是肥鄧希望看到的。
“你也不用驚,今早過來之前,我就已經和串爆,火牛,還有阿樂這些人打過招呼了。
他們都同意出面保何耀宗!”
聽到肥鄧發話,龍根不禁在心中暗罵一聲肥鄧奸滑。
串爆,火牛這些人都是油尖區一代重量級的叔父輩,肥鄧顧左右而言他,偏偏要在中間摻加個阿樂。
看來下屆話事人,肥鄧是準備死保阿樂到底了。
不過是非緩急龍根還是分得清楚的。
他順著肥鄧的話,開口問道。
“條件呢?”
“條件簡單!最近何耀宗在九龍城,旺角那邊拿下不少的地盤。
到時候我牽頭開個會,把這些地盤拿出來,大家七七八八分一分,看看應該各自出多少功,多少力!”
“我挑!這件事情我得先去問下阿耀先!”
“痴咗線!你這個做大佬的分自己堂口地盤,甚麼時候還要去過問細佬?
龍根,你是年紀大了,腦子越來越秀逗?”
龍根咬了咬牙,但還是回懟道:“這些地盤都是阿耀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我要是不打聲招呼就巧取豪奪,叫下面這些做小的怎麼看我?”
“照你的意思,我是在同你巧取豪奪了?”
肥鄧的語氣冷了下來。
隨後繼續開口道:“我呢,就已經退休好多年了!
這些年有事牽頭,帶著你們這些叔父輩開個會,目的就是為了讓社團更加興旺!
你要搞清楚,我是在保你的細佬,不說動他們出面幫你哋深水埗頂住壓力,你就等著交人給洪興,換你堂口太平吧!”
龍根當即擺手:“行了,我知道威哥你的意思了!
地盤交與不交,我可以做主,但我還是要和我的細佬打聲招呼先。
我現在也可以把話說在前頭,深水埗這邊,已經幾十年沒出過這麼犀利的後生。
何耀宗這個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保定了!”
肥鄧抬頭睇了龍根一眼,繼而點頭道:“你能這麼想,那是再好不過!”
此時何耀宗正在和泰茶樓的辦公室,和盲輝交代著一些事情。
“盲輝,今天抽個空,去中環那邊跑一趟。
我和陳天衣預約好了,王建軍那些人的入境資料,稽核起來很麻煩。
到時候你把材料送過去,順帶問問他還有甚麼需要補充的。”
盲輝點了點頭,隨後抱著材料就準備出門。
何耀宗連忙把他叫住。
“喂,你現在去哪?”
“耀哥,不是讓我把這些材料送到中環那邊去嗎?”
“痴線!”
何耀宗說著指了指牆上的鐘表,開口道。
“你要不看看現在才幾點?七點三十一,人家還沒上班來的。
你以為大律師和我們一樣,搞不好人家現在還沒起床!”
“哦!”
“行了,把東西放下,去隔壁街給我買份豬肝粥回來,記得讓他多加兩條枸杞葉。”
打發走盲輝去買早茶,何耀宗又在辦公室內清了下昨晚阿華送過來的新修訂賬本,打算好好看看,昨天在旺角又插了多少支旗。
鈴鈴鈴——
電話響起,何耀宗不緊不慢地摁下了接聽鍵。
“邊個?”
“阿耀,我問你一件事情,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把洪興的大佬B幹掉了?”
龍根沉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何耀宗聞聲,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阿叔,是不是又有人要我交甚麼地盤出來了?”
……
中環,平和大廈,蔣天生的一家投資公司辦公室內。
洪興一干揸fit人紛紛到齊。
今天蔣天生清早就召集他們過來開會,所有人大致心裡也有了數,今天這個會要講些甚麼。
靚坤早早到場,此時正癱靠在一張椅子上,斜著腦袋,和一干揸fit人挨個問好。
“哇靚坤!怎麼無精打采的,昨晚沒睡好啊?”
一個身材高大,滿臉坑坑窪窪的平頭男子走進會議室,在經過靚坤身邊時,冷不丁大驚小怪的喊了一聲。
靚坤抬起眼皮看了來人一眼,報以一個敷衍的微笑。
此人正是洪興的元老級人物,也是洪興混的最蛋散的揸fit人——西環吹水基。
這傢伙一把年紀了,卻始終沒個正行,平素裡最鐘意吹水,左右搖擺,是洪興出了名的牆頭草。
按理說這樣的貨色,本來是沒實力做上揸fit人的,但架不住吹水基命好。
當年洪興的初代龍頭蔣震,在西環三角碼頭打天下的時候,吹水基就帶著手底下一號兄弟入了洪興的原始股,算是洪興的天使投資人!
排資論輩,蔣天生私底下都得叫他一聲Uncle!
洪興發展起來,蔣震念他雪中送炭的恩情,更是把洪興發家的陀地三角碼頭交給他去打理。
只是幾十年來三角碼頭被他打理的越來越落魄,現在已經是各大堂口中吊車尾的存在了……
“喂基哥,今天也不是每個月交賬的日子啊,蔣先生髮甚麼神經,大清早把我們叫過來,是有甚麼要交代的嗎?”
靚坤這句話剛一出口,一屋子人便齊刷刷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這群人誰都知道他靚坤和大佬B是死對頭,大佬B死了,他現在不知道有幾開心。
現在在這裡明知故問,其用意早已是昭然若揭。
吹水基卻是個話簍子,他拉開靚坤旁邊的一條座椅,索性坐到了靚坤身邊。
大咧咧道:“怎麼,你不知道啊?
昨晚銅鑼灣的細B被人砍死了,蔣天生今天叫我們過來,想必就是要給他討個公道。”
“有這種事?撲街!我怎麼不知道!”
靚坤聞言,猛地坐起,隨後一拍桌子,做出一副悲愴狀。
這下不止是其他人,就連吹水基,都在心中暗暗給靚坤比了箇中指。
“對啊是,怎麼你才知道?”
“是哪個撲街殺咗我的好兄弟細B!”
靚坤愈發入戲,抽噎一聲,似乎因為大佬B的死,顯得悲痛而又憤怒。這下子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坐在靚坤對面的葵青揸fit人韓賓,當即冷冷地掃了靚坤一眼。
“靚坤,你老母的能別在這裡裝模作樣了嗎?
整個洪興誰不知道你和大佬B不對付,他現在死了,我敢保證現在最開心的就是你了。
點解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你要是笑兩聲出來,我還敬你光明磊落!”
韓賓是國際走私大鱷,實力在洪興內部是數一數二的強悍。
這一屋子揸fit人中,也就只有他敢當面撕下靚坤這層虛偽的麵皮了。
不想靚坤聽到韓賓糗自己,依舊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他扭了扭脖子,望向韓賓道。
“賓哥,話不能這麼說。
我和阿B再怎麼不對付,那也是我們洪興的家事!
我再怎麼說也是洪興的揸fit人,現在阿B被外人砍死了,這就是相當於打了我的臉。
不管怎麼樣,今天只要蔣先生開口為阿B報仇,我靚坤出錢出人,絕對沒有二話!”
“靚坤,你夠意思!”
吹水基在一旁拍手稱讚,倒是讓靚坤扭頭看了他一眼。
“基哥,如果要幫阿B報仇,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
這句話瞬間把吹水基給問愣住了。
他訕笑一聲,倒也不要臉的答道:“有你們這些大佬頂上去就夠了,砍死阿B的是和聯勝深水埗那邊的人嘛。
我在三角碼頭這邊,人少錢也少,總不能讓我划船過去吧?”
一屋子人絲毫沒有掩飾對基哥的嘲笑之意,倒是基哥心大,也跟著這群人傻笑,絲毫不以為然。
就在氣氛歡快起來的時候,靚坤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
忽然開始嘟囔道:“怎麼搞的?約好我們八點半來這邊開會,現在都八點三十五了,還不見生哥過來?”
基哥當即搭腔:“靚坤,人家蔣先生是做龍頭的,怎麼能和我們這些人去比?”
“挑!我們這些做小的,終日累死累活,賺點錢還要暗示為社團交數。
生哥倒是自在,養眼的馬子摟著,每天冷氣房裡坐著喝喝茶,看看報紙,日子過得是瀟灑又自在。
也怪人家命好,誰叫人家有個做龍頭的老爸呢!”
靚坤此話一出,不少人就聞到了其話語中的火藥味。
好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蔣天生面色如常,帶著陳耀從外邊走了進來。
在主席臺上落座,蔣天生先是看了靚坤一眼,隨後清了清嗓子。
開口道:“相信昨晚阿B的遭遇,大家都知道了。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是想問一下大家的看法,阿B這件事情,我們洪興到底該怎麼處理?”
無人應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誰都不想去做出頭鳥,接這個話茬。
但是出乎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靚坤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生哥!這還有甚麼好聊的?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和聯勝的人敢幹掉我們洪興的揸fit人,那我們洪興就一定要去討個公道!
我建議直接問和聯勝要人,他們不給,就直接搖旗吹哨,打到深水埗那邊去!”
這下是真把一群不明所以的揸fit人給整不會了。
靚坤今天是怎麼了?
這傢伙大清早嗑藥,還沒清醒過來?
就連一向喜歡打嘴炮的基哥,此時也不敢去接靚坤話茬。
蔣天生嘴角肌肉一陣抽搐,他好像明白了甚麼。
但終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蔣天生只是冷語開口。
“阿坤,據我所知,這件事情涉及到的是私人恩怨。
阿B當初對和聯勝的人下追殺令,和聯勝那邊的人也沒有踩落阿B的地盤。
如果打著社團的招牌去問和聯勝要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那生哥你的意思,阿B死了就死了,我們甚麼也不用做,回去揸波吹水看報紙就好?”
靚坤時已經站將起來,與蔣天生針尖對麥芒,寸步不讓!
蔣天生終究還是沉得住氣。
“那倒不是,這是阿B私事,就該由阿B的人去解決。
我已經想好,讓阿B的頭馬陳浩南接手這件事情,到時候他替阿B報仇,銅鑼灣的地盤順勢就交給他去打點!”
“撲街!被人家騎到頭上,仲連句有底氣的話都不敢說!
我不知道生哥你是怎麼想的,作為洪興的一員,我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那阿坤你的意思呢?”
“我?我的意思很簡單!
堂口的揸fit人被人砍死,做龍頭的居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如果生哥你覺得坐龍頭這個位置不好坐,不如讓出來,也給下面這些弟兄一點機會!”
靚坤直接打出了明牌,這一陣仗當即叫現場鴉雀無聲。
他這是準備逼宮!
有人低下腦袋,擺明了不敢輕易摻和進去。
有人看向蔣天生,期待蔣天生拿個甚麼主意。
也有人冷眼觀望,一副吃瓜看戲的樣子。
蔣天生不禁悲從心起,這裡邊倒也有自己親手栽培的心腹,但他們都在等待自己去拿捏主意,好照跟下去。
但此時此刻,他有把柄被人攥在手中,算是被靚坤捏住了命門,怎麼可能發表其他意見?
如果要是大佬B在,也不至於現在連個跳出來替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思忖間,蔣天生反倒是淡然了。
這口氣,不受也得受著,權當是退而思變吧!
“阿坤,你說的不錯,不過你覺得在座的各位,誰最有資格出來坐我這個位置?”
蔣天生此言一出,一直沒有開口的韓賓和尖沙咀太子立馬站了起來。
“蔣先生!”
“生哥,你還真打算讓位出去?”
蔣天生只是揮手示意兩人坐下,鋒利的目光在靚坤身上聚焦。
靚坤的目光與他碰撞在一起,不閃不避,旋即冷笑道。
“生哥,不是我靚坤看得起自己,論起誰有資格坐這個位置,我覺得我就不遑多讓!”
太子跟著笑了:“靚坤,你也配?”
“我為甚麼不配?”
靚坤指著自己的鼻子,開始一件件往外邊擺功勞。
“八三年,生哥你剛接位不久,就下令讓我去砍死沙皮,去收香港仔的魚市場,我搞定了!
八五年我殺入尖東砍死陳琦,現在就連太子能在尖沙咀順風順水,至少有我一半功勞。
結果蹲苦窯的人是我誒!足足三年,論功行賞,我絕對有資格坐這個位置對不對?”
靚坤說罷尤絕對不過癮,直接踱步到蔣天生的主席臺旁邊。
又望向了主席臺下一群人,開口道。
“更重要的是,洪興兄弟有難,我靚坤一定願意幫他們出頭!
現在阿B死了,生哥他不敢拿主意,我靚坤敢!
誰殺咗阿B,我一定會去收他的皮!而不是把難題丟給下面做小的,讓他們為難!”
蔣天生眼睛已經微眯起來,淡淡地朝著靚坤點了點頭。
“對!”
說罷他也不再廢話,直接掃視了在座的眾人一圈,而後肅聲開口道。
“現在誰支援靚坤坐這個位置,可以舉手了!”
話音剛落,一向與靚坤有生意往來的肥佬黎思忖了一下,便第一個舉起了手。
隨後有事先收了靚坤好處的揸fit人,也跟著舉手。
第二個,第三個……
在這群人舉手的時候,蔣天生又朝陳耀遞了個眼色,陳耀朝著蔣天生微微點頭,也跟著舉起了手。
一直在觀望的吹水基見到陳耀都舉手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也把手舉了起來。
“好了生哥,十二個堂口,除了柴灣的馬王簡已經死了,我現在已經拿下六票。
您老人家現在可以安心回去養老,以後社團的事情,就由我來為你代勞。”
見到大局已定,靚坤由衷地露出一個笑容,把手搭在蔣天生肩膀上,如是說道。
蔣天生一抬肩膀,甩開了靚坤的手掌,隨後跟著起身。
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靚坤之後,沒再多言,大步往會議室外邊走去。
一干未舉手的揸fit人也跟著離席。
只是韓賓在經過靚坤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下腳步。
“靚坤,記住你說過甚麼,替大佬B報仇啊!”
“安心,包在我身上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