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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韓琛,上了這條船,你還想下去?

2025-04-14 作者:燕晴路雨

第92章 韓琛,上了這條船,你還想下去?下午五點,花墟道球場。

肥鄧牽著那條沙皮犬,正在球場這邊遛狗。

林懷樂跟在身旁小心伺候著,生怕肥鄧一個不小心,從看臺高處的臺階上滾落下去。

“你是說,何耀宗真的準備拿幾百萬出來,幫大埔黑盒串爆搞定那些生意?”

走累了,肥鄧便挑了一處臺階坐下,順帶將狗繩遞到林懷樂手中。

林懷樂拉著狗坐穩,照實答道。

“沒錯,我都佩服他,這麼多錢說拿出來就拿出來,就是為了買個話事人的位置坐。

這還只是兩個堂口啊!”

肥鄧耷拉著眼皮,朝著看臺雨棚的陰涼處挪動了下肥胖的身子。

旋即說道:“早聽大俠那群人講,何耀宗從那夥越南仔嘴裡撬出了一千多萬。

按照你這個花錢的速度,我不覺得他能撐多久。

居然大言不慚,敢帶著串爆去開通乜鬼小巴線路,我看他後續還有多少錢夠燒!”

安撫了一通林懷樂,肥鄧繼而問道。

“尖沙咀的事情,他怎麼回答你的?”

“他答應去尖沙咀插支旗了,但卻沒有同意讓我和他一起打進去。

而且他讓我去聯絡其他分割槽堂口,有誰想去尖沙咀那邊撈點生意的,讓我擬份名單送到他手中去?”

“名單呢?”

“還沒擬完,不少堂口都在持觀望態度,他們都擔心就算打進尖沙咀,分了地盤,到時候要一起出來扛!”

肥鄧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二十年前丟了尖沙咀,至今未能涉足,這大抵就是原因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肥鄧當即轉移話題。

“你別管這些堂口的人敢不敢去,既然何耀宗答應了,你先把名單擬一份出來。

到時候送到深水埗去,把這件事情鬧到社團皆知,我倒要看看他幾時能在尖沙咀打下一塊地盤來。”

說著肥鄧抬起眼皮,看向林懷樂肅聲道。

“阿樂,我哋和聯勝話事人的位置,絕對不能搞成新記那種家傳制!

社團必須要給每個堂口機會,輪流坐莊,這樣才公平!”

肥鄧這套洗腦話術林懷樂已經是聽得夠夠的了,但也只得強打起精神,附和著肥鄧笑笑。

尖沙咀,一處梨園內。

陳永仁倚靠在戲院包廂外頭的門檻上,煙抽了一支又一支。

韓琛就在包廂裡頭,自從被倪家出賣之後,他開始變得誰也不信。

差佬挖不到他的黑料,出門在外,每次隨行的安保都要換來換去。

何耀宗晌午在好友冰室和他說的那些話,他是切實聽進去的。

差佬的手段過於拘束,對方要用社團的手段來搞定韓琛。

怎麼讓韓琛消失的無聲無息,這就是一個難題了。

抽完煙盒裡的最後一支菸,陳永仁把菸頭丟在地上一腳踏滅。

隨後朝著劇院後面的洗手間走去,躲在裡邊打了個電話。

約合半個小時之後,韓琛看完戲,才帶著人從裡邊走了出來。

當隨行的跟班馬仔開啟了包廂門的時候,韓琛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牆角,一臉憔悴的陳永仁。

“阿仁,不是告訴你這段時間避風頭,不用開工嗎?

好好給自己放幾天假,沒事不用跟在我身邊!”

自從黃志誠死後,韓琛一直覺得陳永仁有點反常。

已經養成多疑習慣的他,不免又加強了對陳永仁的懷疑。

無他,他身邊的幾個心腹,傻強,迪路這些人已經死在了那場和差佬的火拼之中。

可以說是用自己的命來證明了切身的‘清白’。

剩下的這些一直跟在身邊的心腹,就只有陳永仁還好好活著。

於情於理,韓琛都沒有不去懷疑他的理由。

陳永仁只是苦笑一聲,繼而起身道。

“琛哥,今天早上,我去寶福山那邊給傻強上了柱香,順帶去Mary姐那邊看了看。

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清明去那邊拜祭的時候,Mary姐那邊還是好好的。

但今天我發現Mary姐墳前的墓碑開裂了,我去那邊找了墓管,給了他一筆錢叫他修繕一下,不知道現在搞定了沒有。”

聞聽此言,韓琛的臉色瞬間變了。

老婆Mary是韓琛內心的最後一絲溫存,即便已經死去這麼多年了,韓琛也依舊對其念念不忘。

“阿仁,你有心了!”

走到陳永仁身邊,韓琛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禁有些動容。

陳永仁只是疲倦地擺了擺手。

“大家這麼多走過來都不容易,現在走的走,散的散。

我有時候經常在想,如果哪天我死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我墳前替我上柱香。”

韓琛長嘆口氣,卻不知道怎麼接陳永仁的話茬。

半晌之後,韓琛才再度開口。

“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一會陪我去趟寶福山,給你嫂子上柱香。”

陳永仁抬起眼皮,望了韓琛一眼。

旋即鄭重地點頭:“好!”

天色已近黃昏,一臺賓士車緩緩駛入沙田區的寶福山陵園。

在墓地入口處,韓琛下車,朝著西側山頂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

那裡埋葬著韓琛此生的摯愛,一個曾經和差佬勾結,試圖幫他吞併倪家而殞命的女人!

少有人在傍晚的時候來到墓地拜祭,這個點,就連守墓的工作人員,都不鐘意出來走動。

一臺麵包車停在了賓士車後,隨後車上下來了五個馬仔,走到了韓琛的身後。

陪同韓琛來到了山腳下,望著那直通山頂的臺階,韓琛忽然頓住了腳步。

“你們就在下面守著,我想去陪我老婆聊聊天。”

隨後韓琛從陳永仁手中接過一個裝著香包紙錢的塑膠袋,又朝著陳永仁頷首。

“走吧阿仁,你們三個陪我上去。”

陳永仁點了點頭,但一顆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表面他還得強做鎮定,低著腦袋跟隨韓琛一步一步往山頂上走去。

晚風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嗚咽聲,如同鬼魂低泣。

陳永仁一時間分不清楚自己這算不算克忠職守。

搖晃了下腦袋,他抬頭仰望天際,此時天際已經掛起一輪圓月。

當即陳永仁摒棄掉了雜念——管他老母的,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

如果不能恢復身份,他還不如死了為好!

來到Mary的墓地前,韓琛止住了腳步,從塑膠袋裡取出紙錢,剛準備點上。

冷不丁,他瞥見了Mary完好無損的墓碑,一股驚懼的情緒頓時直衝腦門。

“把槍拿來!”

BIU——BIU——

韓琛話音剛落,墓地西北角的一株羅漢松下,忽然傳出幾聲沉悶的槍響。

兩個跟班馬仔剛剛把槍從後腰摸出來,便應聲倒地。

開槍的是蟄伏在此處多時的邱剛敖等人。

韓琛反應極快,他怨毒的目光當即落到了陳永仁身上,同時丟掉手中的紙錢,搶在一個跟班槍手倒地之前,奪過了槍手手中的槍支。

沒有任何猶豫,扣動擊錘,就要舉槍朝陳永仁射擊。

一長一短兩聲槍聲響起,邱剛敖這夥人的子彈還是率先擊中了韓琛的右臂,將他手中的槍支打落在地。

韓琛打出的子彈射偏,險險擦著陳永仁的頭皮掠過,當即叫陳永仁驚出了一身冷汗。

“陳永仁!果然是你!!”

被擊中右臂韓琛絲毫不顧及手臂上的槍傷,埋低身子就要用左手再去撿槍。

當下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致陳永仁於死地!

刷拉——

早已在此處蟄伏多時的邱剛敖等人迅速上前,拿起一條繩索,當即就勒住了韓琛的脖子。

莫亦荃緊跟上前,一腳踢飛了地上的手槍。

其餘兩人順勢堵嘴的堵嘴,套麻袋的套麻袋。

“讓開!”

邱剛敖推開擋在身前的莫亦荃,隨後一記掌刀,重重砍在了韓琛的後頸脖上。

韓琛當即昏厥過去。

剛才的槍聲顯然驚動了山腳下的馬仔,陳永仁不疑有他。

“趕緊走吧,他們馬上就上來了!”

邱剛敖卻並沒有急著要走,反而是站在原地,扯緊了臉上的頭套,隨後伸手從腰後抽出一支手槍,子彈上膛,遞到了陳永仁的手中。

“陳sir,開兩槍!

快!他們已經到山腰了!”

陳永仁接過這支手槍,一時間有些茫然。

“記得打頭!快!”

邱剛敖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催促之下,墓園下面臺階的腳步聲已經愈發急促。

砰砰砰——

接連三聲槍聲響起,有兩個衝在最前面的馬仔順著臺階滾落下去。

其餘人皆是面面相覷,慌忙跳到旁邊的草叢中躲藏。

見到陳永仁開槍之後,邱剛敖當即朝著莫亦荃比劃了個手勢。

三人抬著被裝在麻袋裡的韓琛,從後山那邊飛奔而下。

……

嘩啦——

一桶冰涼的海水潑在韓琛的腦袋上,韓琛猛地驚醒,悠悠睜開眼睛。

意識稍微清醒,便感覺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右臂創口處襲上心頭。

再定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面色陰鬱,提著個水桶的男人。

坐在這個男人身後的,則是一個面相俊朗,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年輕人。

韓琛認得這個年輕人,正是最近響徹港九的何耀宗。

再檢視四周情況,韓琛才發現自己應該是被綁到一艘船上了。

“琛哥,怎麼不說話啊?”

何耀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韓琛的身邊。

韓琛咬牙瞪了何耀宗一眼,旋即把頭扭向一邊。

“何耀宗,我好像從沒和你有過過節吧?”

“瞧你這話說的,一定要有過節才搵你麻煩嗎?”

何耀宗示意邱剛敖去船艙外邊等候,旋即蹲在了韓琛跟前。

點燃一支菸,悠悠開口道。

“怪只怪你擋了我的路,你在警隊養的那個鬼過於犀利,盯上了我的人!

所以找你琛哥過來,主要是麻煩你通個氣,讓情報科的劉建明高抬貴手,放我兄弟一馬怎麼樣?”

韓琛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旋即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了何耀宗。

嘴唇囁嚅,良久才開口:“你是怎麼知道劉建明是我養的鬼的?”

“這你就管不著了,總之琛哥你如果懂事一點,就告訴我,你把警隊那些內鬼的把柄都放在哪裡。

這樣能讓你少吃很多苦頭!”

韓琛的臉已經氣成了豬肝色,咬牙答道。

“把我綁在這裡,你甚麼都別想從我這裡拿到!”

“那琛哥你打算怎麼辦呢?”

“放我回去先,我去和劉建明打好招呼,你告訴我,他哪裡衝撞了你?”

何耀宗夾著煙,一時間不說話了。

望著韓琛,他不禁嗤笑了兩聲。

這兩聲笑聲不禁叫韓琛火起:“有甚麼好笑的!”

“韓琛,我看你是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我費這麼大的功夫把你搞到這條船上,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走下去嗎?”

“那你就殺了我!還講這麼多廢話幹甚麼?!”

韓琛幾乎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朝著何耀宗怒吼道。

不想何耀宗臉上的笑意不增反減。

彈了彈指尖的菸頭,他捏著煙吸了一口。

一口煙吹在韓琛的臉上,冷笑道。

“知道你骨頭硬,本來就沒指望你乖乖開口。

不過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差佬,要問甚麼東西,可沒有那麼斯文!”

旋即何耀宗敲了敲手腕上的手錶,開口道。

“現在是晚上七點二十三分,如果你能撐到天亮還不鬆口,我就甚麼都不問了。

之後每過二十分鐘,我都會進來問你一次,想清楚了,就告訴我那些內鬼的把柄放在哪裡!”

說罷何耀宗起身,輕蔑地朝著韓琛笑了笑。

這一聲笑,直接讓韓琛覺得頭皮發麻。

隨後何耀宗走出船艙,繼而走進船艙的,是冷著個臉的邱剛敖。

不多時,慘叫聲在船艙內此起彼伏的響起,同時還夾雜著韓琛的叫罵聲。

再有十分鐘過後,叫罵聲逐漸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虛弱的哀嚎。

二十分鐘過去了,何耀宗折返回船艙,望著躺在地上,一臉痛苦不堪的韓琛。

顯然邱剛敖下手很有分寸,用刑歸用刑,並沒有傷及到韓琛的性命。

搖了搖頭,何耀宗不禁皺眉。

“阿敖,你不是自信曾經在蘇格蘭場受訓,研究過各種刑事審訊手段嗎?

怎麼連個韓琛都搞不定,你真打算熬他一晚上啊!”

邱剛敖放下手中的鉗子,不禁有些無奈。

“何先生,那些手段雖然有用,但都是長時間的熬鷹戰術。

如果要快速從審訊目標嘴裡問出東西,持續性的疼痛才是最管用的。”

“持續性的疼痛要持續多久,可不可以加點強度?”

“不好說,不過醫學上有考據,人如果在短時間內遭受的痛苦過於劇烈,神經就會變得遲鈍。

所以逼供也要講究一個度,最關鍵的其實還是攻心。”

聽著何耀宗與邱剛敖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如何逼供自己,韓琛躺在船艙板上,一時間居然發出了陰惻惻的笑聲。

看來邱剛敖說的那個度,還遠遠沒有在韓琛身上達到效果。

何耀宗當即惱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拾起邱剛敖丟落的那個鉗子,攥緊鉗柄,拉直韓琛的右手,當即就朝著他的手指砸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血肉炸開,韓琛臉色一青,痛得幾欲昏死過去。

咔嚓——

又是一下,何耀宗如同砸釘子一般,一連砸斷了韓琛右手的五根手指。

這兇悍的作風,直接把邱剛敖都看呆住了。

不過何耀宗並沒有停歇,他一腳將韓琛的右手踩在艙板上,冷眼睇著韓琛用左手板拼命的拍打艙板,隨後左手伸出,揪住了韓琛那頭白毛。

右手握著鉗子,抵在了韓琛的門牙上。

“這麼有骨氣?那我就再問你最後一次。

那些內鬼的把柄放在哪裡?你不說,一會連帶著你老婆的骨灰,跟隨你一起沉海!”

韓琛整張臉都在不由自主地抽出,喉嚨裡格格作響。

當聽到何耀宗提及自己老婆的時候,他眼中的駭然之色更顯濃厚。

眼見這通威脅有效,何耀宗繼而說道。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東西交出來,我痛痛快快送你上路。

等你死了,我會把你骨灰葬在你老婆旁邊。

想好了再回答我,我耐心有限!”

出來混,遲早要還!

這是韓琛昔日的老頂倪坤經常說起的一句話。

時過境遷,倪家的人相繼倒在自己面前,看來今番,自己也無法逃避。

韓琛只恨自己這些年小心翼翼地和差佬過招,一門心思都用在了差佬身上。

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栽在一個根本沒有過交集的何耀宗手中。

就因為那句話——你甚麼都沒做錯,怪只怪你擋了我的路!

“東西……東西在海壇大廈,A2棟1203室,東側臥室的一個保險櫃裡!

保險櫃……保險櫃密碼是……”

韓琛艱難地吐出了這番話,隨後何耀宗把腳從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挪開。

朝著邱剛敖使了個眼色,邱剛敖當即會意。

隨後摞起個手提電話,去船艙外邊交代人去做事了。

望著地上已經被冷汗浸透的韓琛,何耀宗不禁搖了搖頭。

“早這麼說,不就甚麼事情都沒有了?”

“何……何耀宗……不要把事做絕,答應我一個要求……”

韓琛大口喘著粗氣,哆哆嗦嗦朝著何耀宗講道。

“保險櫃裡,還放著五百萬的現金,你……你把這筆錢拿走。

然後拿出一部分,交給寶福山的墓管,讓……讓他每年在我老婆的忌日,去她墳前燒一點紙錢。”

“糊塗!不答應你這個條件,錢也是我的!”

“你!你……”

韓琛一時氣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卻看到何耀宗又摸出支菸點上,站直身子,冷冷朝著自己說道。

“放心,如果拿到東西,你這點要求我還是會答應你的。”

灣仔,星街小區,劉建明的住處。

晚上九點半,剛剛加完班回到家裡不久的劉建明,接到了一則電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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