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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樂哥,再跟著何耀宗打下去,我們堂口就要傾家蕩產了!

2025-04-14 作者:燕晴路雨

第96章 樂哥,再跟著何耀宗打下去,我們堂口就要傾家蕩產了!

時代進步有時代進步的好處。

在那個動盪年代,社團吹哨曬馬,拉到明面上來搞千人火併,是真的敢下死手。

給妥安家費,一句汝妻子吾養之,大把的爛命仔敢捉刀衝鋒在前!

但時代變了。

現在的大社團之間的火併,雖然比得也是誰夠狠,卻明顯收斂了許多。

差佬的面子要賣,金主的面子要賣,一場火併下來,打死打殘幾十個就是江湖上的火爆大事件。

O記就要出面做事,約各家字頭的頂爺去差館喝茶。

自《中英聯合宣告》釋出以來,鬼佬也要起了臉面,試圖洗刷百年來的劣跡斑斑的名聲,在新生代市民中種下‘偽文明’的種子。

隔壁的濠江社團睇見了是直搖頭。

都甚麼年代了,濠江社團搞火併,用的是湯姆遜,是AK-47,再烈性一點,連濠江鬼佬警司都敢安排汽車炸彈。

港島社團甚麼作風?

一個O記的當班警長,拉幾票機動部隊的成員,就敢當街把一家社團所謂的大佬訓得和孫子一樣!

新記的恐龍今天是糟心透了。

自從當年自己大佬斧頭俊帶著尖沙咀地盤過檔新記之後,又替新記打下不少地盤。

沒過兩年,ICAC成立,四大探長時代過去,港島社團也迎來了一波前所未有的大換血。

自那以後,斧頭俊便逐漸退隱,直到五年以前,更是將尖沙咀的地盤悉數交給自己代為打理。

本來日子一直過得安穩,不成想昨晚飛來一記酒瓶,直接把林懷樂的腦袋砸開花,徹底打碎了恐龍的安逸日子。

如今搞火併,比的就是誰錢多。

安家費要錢,湯藥費要錢,保釋金要錢。

打得火起了,安排馬仔跑路更是要花大把的錢,睇著那些老闆的場子被人砸了,睇場費收不回來,也是大把的損失。

自從早上的講數破裂,何耀宗的手腳也是利索。

新記在尖沙咀這邊搵著‘衣食住行’五花八門的正行,和聯勝那邊打過來,幾乎把每家場子都挨個踩了一遍。

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恐龍的預料,不得已之下,他只得拿起電話,打給了正在芭提雅度假的大佬斧頭俊。

跨境電話打起來是相當麻煩,直到好幾分鐘後,電話才轉接到正在沙灘曬日光浴的斧頭俊那邊。

“大佬,昨晚發生的事情您應該知道了吧?”

恐龍問完話,斧頭俊沉穩的聲音便從電話裡頭傳了出來。

“我當然知道,晌午許家強已經和我透過聲了。

當初我欠他人情,所以太子剛的事就是我的事!”

斧頭俊那邊給完話,恐龍當即就意識到他這個大佬還沒搞清楚情況。

“不是啊大佬,今天尖沙咀這邊,單是我們這邊的生意,只一個晌午不到,堂口的兄弟被送進醫館的就有三十八個,六家餐館被扔了蛇,五家三溫暖被丟了燃燒瓶。

還有,兩家社團在尖沙咀這邊,光是被差佬帶進班房的,加起來都有五十人之多!

我現在連保釋金都湊不出來,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打這個電話給大佬你的……”

斧頭俊在電話那邊錯愕了半晌。

旋即開口道:“和聯勝甚麼時候這麼齊心了,他們九區堂口一起過來打的我們?”

“沒有,現在在尖沙咀這邊和我們開打的,就只有佐敦和深水埗兩個社團。

其中深水埗的揸fit人何耀宗發咗話,他要把家底全部拿出來,在尖沙咀死磕到底!

我也派人去深水埗那邊掃過場了,結果發現他們那邊的場子,今天全部齊齊關門!”

“有意思!好久沒睇見和聯勝出這麼有意思的後生仔了!”

斧頭俊那邊氣極反笑,恐龍卻不敢怠慢,趕緊補充道。

“大佬,O記那邊已經發咗話,如果再不停手,就叫我們兩家的地盤全部熄燈!

我哋在尖沙咀的生意比不得深水埗那邊,停一天工,光是房租都是一筆不少的開支。

有不少老闆已經和我抱怨了,再這麼搞下去,讓他們場子沒生意做,他們就打算換字頭交睇場費了!”

“撲街!我不信和聯勝哪個有這樣的底蘊,熄燈就熄燈!

叫差佬出手,把兩家的旗全部拔了,哪怕都沒生意做,我也要同他打到底!”

二十年來,從來沒有哪個敢在尖沙咀這麼和斧頭俊頂著幹。

哪怕是當年的肥鄧也不行!

今番就這麼被一個後生仔踩了進來,斧頭俊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當下甚麼雜念也沒有,就一個念頭——哪怕和聯勝九區齊齊打過來,他也要照跟到底!

油麻地警署,肥沙推開自己辦公室的房門,旋即反手把門關上。

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登喜路香菸,拆開包裝,抽出一支,遞到了坐在辦公桌前的何耀宗跟前。

“我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面,但是你理解一下,能不讓你戴手銬,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了。”

何耀宗接過肥沙遞來的香菸,隨後伸手替他掌風,等到煙點燃,深吸一口,卻並不言語。

肥沙也給自己點上一支,隨後坐到了自己的辦公位上。

“阿耀,有時候步子太大容易扯到卵蛋,你能不能先安分一點,好好在深水埗做你的大佬?”

“沙sir,我都不知道你在講些甚麼!”

“這裡沒有監控探頭,你用不著和我裝!

和新記打你能得到甚麼好處,嗯?

把尖沙咀打下來,去那邊收睇場費?

省省吧!人家新記家大業大,尖沙咀那邊一多半都是他們自家的生意,你要去打斧頭俊,我建議你先考慮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損失!”

呼——

何耀宗吐出一口煙霧,還是沒有搭腔。

這不由得讓肥沙有些上火。

“何耀宗!脫下這身警服,我們仲可以做朋友!

穿上這身衣服,我就有資格管你!

我都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些甚麼,今番不是我俾你面子,你至少還要多交幾十個人的保釋金!”

何耀宗淺笑著搖了搖頭:“沙sir,你抓走的那些人我都不認識。

鐘意的話,你願意抓多少就多少嘍,反正與我無關。”

“你不要油鹽不進!花這麼多錢,去替社團做事,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勸你該醒腦了,現在我還能控得住場,等到李sir他們做事,到時候誰都沒有情面可講,你和斧頭俊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篤篤篤——

就在肥沙氣急敗壞做何耀宗的思想工作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肥沙很不爽地朝著外邊吼了一聲。

“誰啊?”

肥沙的一個下屬在外邊喊道。

“沙sir,A組那邊急電,尖沙咀又打起來了。

這次少說有八百人在尖東那邊火併,PTU那邊已經支援不過來了。”

肥沙面色一沉,趕緊起身跑到門口,半拉開房門,睇著這個下屬問道。

“是不是主管那邊有甚麼安排了?”

這個下屬點了點頭。

“沒錯,李sir那邊已經俾話,最近O記發生的事情不少,趕在一哥發話之前,不管是哪家字頭的人馬,都該讓他們熄爐了!”

“好,你再等我兩分鐘!”

肥沙說著把門關上,隨後快步走到何耀宗身後。

來回渡邊兩圈,睇何耀宗依舊在那氣定神閒吸菸,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一把奪過何耀宗手裡的煙,丟在地上踏滅。

“你老母的,剛才的話你都有聽到!

再不收手,到時候就不要怪我不給面子!”

何耀宗只是起身攤了攤手。

“剛才我就講得好清楚,我甚麼都不知道!

沙sir你鐘意做甚麼,用不著和我交代,抓人也好,熄燈也罷,總之就隨便你嘍。

還有別的事情沒?我讓人在茶樓煲了盅靚湯,如果沒別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你走!只是到時候被掃到要飯的時候,記得不要來油麻地找我!”

肥沙認為自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當下伸直右手,指著門口,讓何耀宗走出去。

何耀宗拍了拍襯衫上的菸灰,隨後禮貌地朝著肥沙笑了笑。

沒再多說甚麼,調頭離開了肥沙的辦公室。

回到茶樓,剛衝了杯茶,就接到了阿華打來的電話。

“耀哥,這樣搞不行啊!

前腳剛給完錢,把人從警署裡撈出來,後腳就有人再被差佬帶進去。

場子被O記熄了燈,堂口這麼多兄弟靠甚麼去養?

要不還是和社團這邊通通氣吧,這樣下去遲早會頂不住的……”

何耀宗攥緊電話,淡然開口道。

“你就告訴我,斧頭俊那邊的遭遇,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

“一樣是一樣,但我覺得……耀哥你這樣撒錢,就為了替社團打下尖沙咀,不值得啊!”

“錢都已經撒出去了,現在縮起頭來當王八,那才是真正的不值得。

阿華,告訴場子裡的兄弟,不要顧慮太多,只要我何耀宗手裡還有一個嘣,他們的誤工費,湯藥費,保釋費,我全部安排妥當!

深水埗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兄弟,讓他們放開手腳去打!”

再度得到何耀宗的答覆,阿華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只得在電話裡頭應承了一聲,隨後兩人結束了通話。

廣華醫院,已經在醫院趴了一天的林懷樂,今天終於可以坐起來喝口湯了。

他頭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帶,臉色蒼白,看起來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少少飲了半碗雞湯,他揮手讓自己的頭馬阿澤把湯碗放下。

旋即開口問道。

“聽說何耀宗已經帶人踩進尖沙咀那邊了?”

阿澤點頭:“沒錯,鄧伯發了話,我們佐敦也要照跟。”

“現在情況如何?”

阿澤不由得面色一苦,長嘆口氣。

“何耀宗簡直是個瘋子,這麼多年,沒見過誰是這麼曬馬的。

一個晌午就拉了近千號人過去,直接惹得O記的主官親自下令,要關停兩家的場子。

現在他和斧頭俊的那些地盤,都被O記關停了。

不少人被帶進班房,據說單是深水埗一個堂口,保釋金都要準備兩百多萬!”

這倒讓林懷樂有些詫異。

何耀宗居然這麼捨得下血本?

他是真的不打算開工搵食,要和斧頭俊同歸於盡了嗎?

一時間林懷樂心情大好,雖然何耀宗打著為自己報仇的招牌去踩斧頭俊的場子,勢必會在社團引起不俗的反響。

就連他林懷樂,也得贊他一聲有情有義。

不過結果還是讓林懷樂感到舒心的。

這一次,就算新記那邊肯低頭講和,何耀宗也勢必元氣大傷。

到時候吹雞交棍,自己有肥鄧支援,不怕他到時候掀翻桌子!

冷不丁想到了甚麼,林懷樂緩緩靠在床頭,朝阿澤問道。

“對了,你說我們堂口也在尖沙咀那邊和新記開打,O記這次做事,我們沒受甚麼牽連吧?”

阿澤當即臉色更苦。

“樂哥,怎麼可能不受牽連?

人家深水埗把整個堂口的打仔都拉出去了,我們不跟還像話嗎?

現在佐敦那邊除了幾家菜市場,所有的場子都被O記關停。

四十三個兄弟被差佬帶走,三十幾個兄弟現在就住在你這間病房隔壁的外科。

我算了下,保釋金加湯藥費,現在我們至少都得拿一百三十萬出來!”

林懷樂頓感一陣耳鳴,後腦勺的創口好像又開始犯痛。

他在佐敦,一年到頭實在搵不到幾個錢。

一個月收到的睇場費,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偏門生意,最多到手也就六七十萬上下。

這些錢,刨去養堂口那些馬仔的開支,再給社團交上幾成,真正剩到自己手裡的,有二十萬左右就頂天了!

也就是說,跟著何耀宗打了一天的尖沙咀,他就差不多把一年的收入全部搭了進去?

不過阿澤的話似乎還沒有說完。

“樂哥,剛才我託人去深水埗那邊問過了,按照何耀宗的意思,他是準備繼續打下去。

適才深水埗的人已經去觀塘那邊找串爆借兵,還有號碼幫的,也摻和進來。

只怕我們繼續跟下去,堂口就要散了!”

林懷樂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能不能勸勸何耀宗,讓他收收火先?”

“勸不了,何耀宗已經放話,新記不來找和聯勝談,他就要死磕到底。

直到打完口袋裡的最後一個嘣!”

嘶——

林懷樂痛苦的喊了一聲,旋即把手伸向阿澤。

“扶我趴下,我頭疼!”

“樂哥!樂哥你怎麼了?”

阿澤慌忙起身,攙扶著林懷樂趴在床上。

林懷樂只是無力的擺了擺手。

他實在是想不出甚麼辦法,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何耀宗打進尖沙咀的口號過於冠冕堂皇,和聯勝誰都可以不跟,唯獨他林懷樂不得不跟!

現在誰都可以認慫,唯獨他林懷樂不能認慫。

哪怕把佐敦打到傾家蕩產,他也只能跟著何耀宗死磕到底。

一旦露怯,就叫社團笑他蛋散,連肥鄧都要看低他一眼!

恍惚間,林懷樂好似又想起了甚麼。

“阿澤,封於修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封於修?他跟著烏蠅打得最狠!

現在尖沙咀那邊都在傳,烏蠅收了一條癲狗!

今天晌午獨自一人連掃了斧頭俊五個場子,沒有人一個人攔得住他。”

“我不是在問這個,我是……我是在問,何耀宗注意到他了沒有?”

阿澤也不管趴著的林懷樂能不能看到,只是匆忙點頭。

“注意到了,何耀宗親自發話,讓封於修以後到深水埗這邊來,留在他身邊開工。

他話封於修是塊好材料,這種人他一定要好好調教調教!”

“那就好,那就好……”

心裡總算找到一絲慰藉,林懷樂只感覺自己現在乏了。

示意阿澤替他把被子蓋上,他決定甚麼也不想了,萬事等養好身體再說。

不平靜的一夜過去了。

翌日清晨,啟德機場。

一臺賓利車停在航站樓外邊,接走了一個面色陰沉的男子。

賓利車載著這個男子,一路駛入尖沙咀,過紅磡隧道,途經灣仔最後開到了渣甸山的半山別墅區。

揸車的司機把車泊穩,隨後拉開後座的車門。

“俊哥,老頂在客廳等你。”

斧頭俊從車內鑽了出來,朝著這個馬仔點了點頭,隨後邁著矯健的步伐,大步朝別墅的客廳走去。

老中式裝修的客廳內,一個五十歲上下,身穿白西裝的男人正坐在一張硃紅沙發上,手拿一份報紙細細研讀。

“許先生!”

斧頭俊喊了一聲。

看報紙的男人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隨後抬頭望了斧頭俊一眼。

“阿俊,快過來坐。

吃過早茶了沒有,要不要讓吳媽替你去煮一點?”

“不用了,氣都氣飽了!”

招呼斧頭俊的,正是新記的龍頭許家炎。

坐到許家炎身邊,斧頭俊卻不做聲,昨晚許家炎催他買機票飛回來,他大致就猜到對方要和他說甚麼了。

許家炎放下手中的報紙,卻沒有提及尖沙咀的事情。

“阿俊,上個月我在大陸那邊來回跑了三次,終於可以在大陸的黔省修建兩所小學了。”

“許先生熱衷公益事業,修今世德,一定會有福報的。”

“甚麼公益事業,做人最要緊的是不能忘了根啊!”

許家炎嘆了口氣,兀自開口道。

“就在上個月月底,我哋義安工商總會,總算在大陸那邊拿到了一塊地。

我還沒有想好做點甚麼生意,要不然阿俊你替我拿個主意,到時候生意也算你一份。”

斧頭俊把頭埋低:“許先生,我是粗人一個,讓我拿著傢伙去斬人這我在行。

生意上的事情就一竅不通了,全憑許先生指點,才攢下一點小小的家業,哪敢在許先生面前搬弄。”

“呵呵。”

許家炎伸手拍了拍斧頭俊雄渾的肩膀,繼而說道。

“時代不同了,用不著像過去那樣喊打喊殺,才能有口飯吃。

大家出來混都是為了求財,你攢下一份家業也不容易,犯不著去和錢慪氣嘛。”

斧頭俊抬起頭來:“許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

如果尖沙咀的事情影響到你大陸的生意,我也會慎重的。

當年是你俾條路給我走,有甚麼事情你儘管開口,讓我去做甚麼都行!”

“阿俊,不是我讓你做甚麼事情,人打拼一世,總該給自己留點享福的時間。

這二十年來你在尖沙咀,收租都該收購本來。

因為老十的事情連累了你,我也過意不去,到時候我會讓他在灣仔勻出些生意,交給你去做的。”

許家炎頓了頓聲,旋即說道。

“去找和聯勝談談吧,儘量想辦法,把這件事情和平解決了。

如果你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可以對外邊講,是我俾話,讓你去講數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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