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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210章 番一:歸隊

2025-07-14 作者:燕晴路雨

第210章 番一:歸隊

灣仔軍器廠街。

陳永仁正在情報科拿取一份卷宗,正值晌午飯點,正好在在警務總部大樓外邊的萬華冰室就餐。

正當陳永仁一邊用勺子攪拌著餐盤裡的碟頭飯,一邊翻閱桌面上的報告時,一道肥胖的身軀坐到了他對面。

砰——

一支冷汽水拍到了陳永仁跟前,陳永仁抬頭,當即見到肥沙叼著煙,正微笑著看向自己。

“陳sir,這麼熱的天,冷汽水也來一支啦,不要對自己那麼苛刻,我請!”

陳永仁由衷的笑了一聲,隨後抓起那支冷汽水飲了一口。

吧嗒——

肥沙噴出一口煙霧,再度開口。

“怎麼樣,長樂的案子盯得還順利吧?”

陳永仁搖了搖頭:“不太順利,沙sir,你都知道我主打油尖旺,那一片我待了整整十年!

長樂的陀地大多在觀塘和西貢那邊,我盯起來沒那麼容易的。”

“丟!個個都想去油尖旺,有觀塘盯就不錯啦。

對了,你們A組這麼多人才,找廖sir通下氣嘍,讓別的小組漏點風聲給你嘛。

單打獨鬥,在O記待不長久的!”

陳永仁的臉色當即黯然下來。

他把手中的資料小心翼翼整理好收進公文包內,旋即又長嘆口氣。

“沙sir,你可能都不知道,就在這個月,內部調查科的兄弟還在跟我!

整個O記除了你,所有的同事對我還心懷芥蒂,大家沒有拿我當自己人的。”

肥沙訕笑一聲:“冇辦法,每個臥底歸隊,都要捱過這一關才行!

阿仁,不是我想戳你痛處,你的身份畢竟特殊,情況和其他臥底也不一樣。

據我估計,內部調查科那群人至少要跟你兩三年……”

“十年臥底我都捱過來了,不怕捱不過這兩三年。

就是同事之間對我的不信任,讓我難以接受,沙sir,你沒做過臥底,你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受的!”

對於陳永仁的說法,肥沙倒是也表示認可。

不管他有沒有做過臥底,理不理解陳永仁的心情,但警隊內部有直白的資料擺在那裡——凡是在社團進行過為期五年臥底任務以上的差人,歸隊後的離職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如果陳永仁也離職了,那麼這個數字將會達到百分之百!

“陳sir,我都不知道怎麼去開導人的。

不過我希望你還是堅持下去,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康樂中心看醫生,找我陪你去打保齡球!”

正好此時冰室的老闆替肥沙端來了一份叉燒飯,肥沙抓起勺子扒拉了一口,一邊咀嚼嘴裡的飯食,一邊含糊不清開口道。

“我哋B組的方威啊,最近一直在西貢那邊盯走私船。

我聽他講長樂不少的偷車賊專門在港九一帶偷車,然後把車賣到西貢的大傻那裡。

順著這條線索去查嘍,抓偷車賊雖然比不得緝毒緝兇,但把精力投入到案子中去,能分擔你不少的心理壓力的!”

肥沙說著抓起汽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嚥下嘴裡的餐食,再度勸道。

“陳sir,我其實好敬佩你這個人的,有時候我設身處地想一想,把我換成你,估計我早都崩潰了!

不要有太多的負擔,實在不行,只要你不覺得委屈的話,到時候可以向廖sir申請調崗,來我B組做事。

B組我話事,我擔保沒人敢把你當外人的!”

這個‘敢’字,讓陳永仁還是為之苦笑一聲。

但肥沙的一番說辭還是讓他尤為感動。

“沙sir,多謝!”

“客氣啦!等你旗開得勝,將來油尖旺做事,大家還要分工合作的。”

……

西貢的午後陽光毒辣,陳永仁站在碼頭附近的茶餐廳二樓,透過沾滿油漬的玻璃窗觀察著對面的修車廠。

肥沙提供的線索很準確——“大傻修車廠”門口停著三輛沒有牌照的賓士,車身上還留著明顯的刮痕。

陳永仁抿了一口凍奶茶,冰塊已經融化,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流下。

十年臥底生涯讓他對江湖規矩瞭如指掌——這種高檔車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西貢這種偏僻修車廠,更何況車身上的刮痕位置太整齊,明顯是專業偷車團伙的‘作品’。

不過對於查這種偷車案,其小組裡邊的組員顯然沒有甚麼興致。

尤其是兩個O記的老差人,自始至終並不認可陳永仁這個上司。

“陳sir,這人說是你朋友,還說有料要爆給你啊!”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正是陳永仁組內的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差人。

陳永仁轉過頭,看見一個戴著墨鏡的瘦高男子站在自己組員身邊,左眼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大眼明?”

陳永仁壓低聲音:“找我乜事?”

大眼明拉開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萬寶路,一臉的嬉笑。

“仁哥,我有料要爆啊!”

陳永仁盯著這個昔日在油尖旺混跡的粉仔,一時間顯得有些警惕。

他不清楚內部調查科的人有沒有在暗中盯著自己。

“你現在跟長樂?”

陳永仁直截了當地問。

大眼明點燃香菸,深吸一口:“冇啊,只是在西貢一帶混口飯吃而已,仁哥現在穿制服了,是要查長樂的偷車案?”

陳永仁默不作聲點了點頭,示意大眼明繼續說下去。

“仁哥,偷車這種案子有甚麼好查的?

我聽說你們警隊有規矩,線人爆毒品走私案的料,破案之後我能拿十抽一的佣金,是不是真的?”

陳永仁以及身邊的幾名O記警員頓時精神了起來。

玻璃窗外的修車廠裡,幾個工人正將一輛黑色賓士開進車庫。

陳永仁注意到他們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贓車。

“你知道多少?”

陳永仁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如是問道。

大眼明吐出一個菸圈:“大傻那間修車廠只是個幌子,長樂幫這兩年靠偷車賺了不少,不過……”

他壓低聲音:“自從鯉魚門的魚頭標死後,和聯勝又定了禁止走粉的規矩,最近他們玩得更大,順理成章填補了鯉魚門粉檔市場的空缺。”

陳永仁眯起眼睛:“甚麼意思?”

“今年臺風天氣又要來了,海警會撤回避風。”

大眼明掐滅菸頭:“聽說有批'白粉'要從菲律賓過來,就在西貢一帶上岸。”

陳永仁心跳加速,如果情報屬實,這將是一條大魚——長樂幫不僅偷車銷贓,還利用這條走私線路販毒。

“為甚麼告訴我?”

陳永仁盯著大眼明的眼睛。

大眼明露出一個苦笑:“仁哥,還不是為了錢嘍。

我在警隊也沒有甚麼人脈,其他人我都信不過,我就信得過你!”

……

大眼明離開後,陳永仁立即撥通了肥沙的電話。

“沙sir,有重大發現。”

陳永仁簡要彙報了獲得的情報,一時間讓電話那頭的肥沙也跟著激動了起來。

“陳sir,點解要把這起案子彙報給我?

我哋B組插手你們A組的案子,這不好吧!”

“沒有甚麼不好的,沙sir,整個O記只有你把我當自己人!”

陳永仁深吸一口氣,而後繼續說道:“就像長樂的料,也是你爆給我的!

我現在就想的好清楚,投桃報李,誰把我當自己人,功勞就該分給誰一份!”

“好!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廖sir彙報一下!”

片刻之後,陳永仁再度接到了肥沙的回電。

只不過這次,肥沙的語氣顯得有些黯然:“陳sir,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複雜。

廖sir有下令,所有關於你接手的案子,都需要向他彙報……”

陳永仁握緊電話:“甚麼意思?“

“內部調查科的人認為你還在和江湖人士保持聯絡,不符合規定。”

肥沙嘆了口氣,“廖sir讓你即刻回總部報到,這個案子轉給C組跟進。”    窗外的修車廠裡,工人們已經開始用帆布遮蓋那些無牌車輛。

陳永仁感到一陣熟悉的窒息感——就像臥底時被兩邊同時懷疑的那種孤立無援。

“沙sir,機會稍縱即逝,線人有講他料只爆給我,如果這批毒品真的上岸……”

“陳sir,我明白你的心情。”

肥沙打斷他:“但規矩就是規矩。你先回來,我們再想辦法。”

結束通話電話,陳永仁盯著修車廠的方向看了很久。

而後,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接下來的兩天,陳永仁表面上服從命令回到總部,接受內部調查科的問詢,實際上卻在暗中準備。

他利用自己在O記的許可權調閱了長樂幫近半年的活動報告,發現一個規律——每月農曆十五前後,西貢碼頭都會有幾艘菲律賓漁船靠岸,而修車廠同期會‘處理’一批高檔贓車。

颱風的登陸時間正好是農曆十六。

行動當天,暴雨如注。

陳永仁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總部,驅車前往西貢。

路上,狂風將路邊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雨刷器開到最大也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況。

陳永仁將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廢棄倉庫旁,換上早已準備好的雨衣和防水揹包。

包裡裝著手電筒、微型攝像機、警用對講機和一把配槍——這是他作為警察的全部裝備,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警隊是拒絕個人英雄主義的,但他必須要去做一次孤膽英雄!

雨水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疼。

陳永仁沿著碼頭外圍的圍牆潛行,找到一個能夠俯瞰整個修車廠的制高點。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修車廠後門停著三輛集裝箱卡車,十幾個工人正在雨中忙碌地搬運著甚麼。

突然,一束強光從海面射來。一艘沒有開導航燈的漁船正緩緩靠近碼頭。

陳永仁調整望遠鏡焦距,清楚地看到漁船上的人將一個個防水包裹遞給碼頭上的人,而那些包裹被迅速裝進了集裝箱卡車的暗格裡。

“果然如此……”

陳永仁喃喃自語,同時開啟微型攝像機開始錄影取證。

這些人的手腳有些生澀,生澀到陳永仁讓陳永仁回想起當年自己在尖沙咀替韓琛收貨的時候,那副捉急忙慌的模樣。

就在這時,對講機突然響起靜電噪音,陳永仁嚇了一跳,趕緊調低音量。

但為時已晚——碼頭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猛地抬頭,直直看向陳永仁藏身的方向。

“被發現了!”

陳永仁心頭一緊,迅速收起裝置準備撤離。

但下一秒,一束強光照在他臉上,同時耳邊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

“別動!警察!”

陳永仁本能地拔出手槍,但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孤身一人,沒有後援,甚至沒有正式的行動授權。

鴨舌帽男子已經帶著四五個手持砍刀的馬仔向他包圍過來。

陳永仁知道,被發現的粉仔,在確定自己孤立無援的時候,是最為危險的!

“沙sir,我在西貢碼頭髮現毒品交易,請求支援!”

陳永仁顧不得許多,按下對講機的緊急通話鍵,同時向後退去。

“重複,請求立即支援!”

對講機那頭只有靜電噪音。

陳永仁這才想起,在臺風天氣,無線電訊號會受到嚴重干擾。

鴨舌帽男子已經逼近到二十米內,陳永仁能看清他臉上猙獰的刀疤。

“我認得你,原來是尖沙咀的陳永仁,怪不得能這麼麻利混進我們的交易現場!”

被叫破身份,陳永仁更加不敢遲疑。

雨水模糊了視線,陳永仁在碼頭的集裝箱間穿梭,試圖甩掉追兵。

突然,他的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溼滑的水泥地上,手槍滑出幾米遠。

“撲街仔,看你還往哪跑!”

鴨舌帽男子帶著人圍了上來,手中的砍刀已經被丟落在地,確認代之的子彈上膛的手槍。

陳永仁掙扎著爬起來,背靠集裝箱,已經無路可退。

這一刻,陳永仁緊張的握著手中的點三八,他只有六次開槍的機會,卻要幹掉四個荷槍實彈的粉仔。

‘差佬和槍手是不一樣的,差佬開槍,會下意識的避開頭部要害,不過這往往也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危險!’

一瞬間,陳永仁忽然想起了這樣一句話。

真的有一成不變的差人嗎?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陳永仁心中有了一番新的判斷。

“你們已經被警方包圍了!放下武器!”

陳永仁突然大吼一聲,同時一個轉身從集裝箱後閃身出來。

扳機扣動,子彈出膛,直接命中了一個衝鋒在前的馬仔頭部。

這虛張聲勢的舉動讓追兵們一時猶豫。

鴨舌帽男子狐疑地環顧四周,暴雨中的碼頭確實影影綽綽,看不清是否真有埋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緊接著是擴音器的喊話:“這裡是港島警察!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刺目的探照燈光劃破雨幕,陳永仁看到肥沙那熟悉的身影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從碼頭入口處衝了進來。

“陳sir!堅持住!”

肥沙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

鴨舌帽男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逃跑。

陳永仁點三八的子彈再度出膛,這一次,他選擇擊中了鴨舌帽男子的大腿。

“港島警察O記A組陳永仁!你因涉嫌走私毒品被捕!”

陳永仁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肥沙帶著警員迅速控制了現場,繳獲了正準備運走的20公斤高純度海洛因,價值超過三千萬港幣。

“陳sir,你這次真是……”

肥沙看著被押上警車的毒販,搖了搖頭:“廖sir知道你自己行動,氣得在辦公室拍桌子。”

陳永仁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雙目如刀:“我知道不合規矩,但颱風天是他們唯一的下貨時間,錯過就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了!

他們不信任我沒關係,但我要對得起我差人的身份!

二十公斤雙獅地球標,寫在報告上,我就不信還不夠消掉廖sir的火氣!“

“我不是在責怪你。”

肥沙突然笑了:“我是說,你這次真是給我們O記長臉了!

我哋O記好長時間沒有查獲過社團毒品走私案了,陳sir,你都不知道你剛才有多威風啊!”

回到總部後,陳永仁接受了長達六小時的內部調查問詢。

但這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他知道自己做了警察該做的事,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後悔。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早上的簡報會上,廖志宗警司當眾表揚了陳永仁的‘專業判斷和英勇行為’,並宣佈內部調查科對他的監控暫時中止。

“陳sir,從今天起,你不要怪我們!”

廖志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你都有證明自己,O記確實需要你這樣瞭解江湖的警察!”

會議結束後,陳永仁在洗手間遇到了A組的幾名警員。

過去,這些人總是對他敬而遠之,今天卻主動點頭致意。

走出警務大樓時,陳永仁深吸一口氣,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他終於明白,警隊和昔日的社團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在這裡,尊重依舊不是靠別人施捨,而是靠自己爭取的!

成為一個合格的警察是他的追求,而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認可。

肥沙從後面追上來,遞給他一支菸:“怎麼樣,陳sir,廖sir讓我問你,上交警務處的報告,要不要加你們A組組長的名字?”

陳永仁淺笑一聲,接過煙點燃,很是自然的把手搭在肥沙的肩膀上。

“沙sir,這種事情,你讓我哋組長親自來問我嘍!

如果他不肯加這個名字,下午我就去和廖sir打報告,以後去你哋B組做事算了!”

二人相視,旋即皆是哈哈大笑。

尤其是陳永仁,其笑聲中,充滿了如釋重負的釋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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