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從此港島少了個大亨,多了套凶宅由於手提電話的聲音較小,郭金鳳也沒有聽到小馬在電話裡頭說了些甚麼。
但是她見到張世豪的臉色難看,一時間也生出了些許不好的念頭。
“我只是讓小馬開車送他去流浮山那邊坐船,怎麼……出甚麼事情了嗎?”
“去流浮山?阿勳在半道就讓差佬給帶走了!”
張世豪“啪嗒“一聲結束通話手中的電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郭金鳳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晃的身體:“豪哥,怎麼了?“
郭金鳳倒吸一口冷氣,嘴裡只是喃喃重複:“阿勳……阿勳被抓了……
豪哥,阿勳應該不會把我們供出來吧,要不我現在就去找律師?”
“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屁用!!”
張世豪猛地拍桌而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我們總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寄託在兄弟靠不靠譜上面!
我當初可是經過班房的,領教過這些差佬的厲害!
快,立刻收拾東西,我今晚就走!”
“豪哥,現在走了,不就是告訴警察你身上有事嗎?”
“我身上有沒有事,他們比我更加清楚!”
張世豪一把抓住郭金鳳的肩膀,焦急道。
“你在港島找律師,幫阿勳慢慢周旋。
我先去大陸避風頭,如果阿勳能夠脫罪,或者沒有把我牽扯出來,到時候我再回來也不遲。
金鳳,這種事情冒不得險,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嗎?!”
郭金鳳趕緊點頭,隨後按照張世豪的吩咐,去為他準備出行的細軟衣物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張世豪站在窗前,看著雨幕中模糊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臺。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次警方的行動太快了,自己前腳從班房出來,後腳阿勳就被提溜了進去,快得像是早有準備。
一小時後,淺水灣一處偏僻的小碼頭。
張世豪和郭金鳳穿著雨衣,拎著兩個沉重的行李箱,匆匆登上一艘小型漁船。
船老大是個滿臉皺紋的老漁民,見到他們上船後立刻發動了引擎。
船艙裡瀰漫著魚腥味和柴油味,張世豪一邊掩鼻,一邊警惕地掃視著漆黑的海面。
還好,除了雨聲,一切太平。
漁船緩緩駛離碼頭,很快就被雨幕吞噬。
“豪哥,要不讓我留在港島幫嫂子打點吧?”
隨同張世豪一併上船的小馬湊到了張世豪的身邊,忍不住開口詢問了一聲。
張世豪白眼一翻:“你?這些兄弟中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小馬,你要是落到差佬的手中,你要是能熬過兩天不向差佬爆料,我都算你有骨氣!”
眼見張世豪無形中又貶低了自己一次,小馬不禁撇了撇嘴,低下頭去。
“忍忍吧,大陸很多地方現在不見得比港島差。
只要有錢,在哪裡都一樣過得快活!“
就在張世豪安慰之際,船忽然放慢了速度,這不禁讓張世豪有些好奇。
鑽出船艙,他剛準備找船老大詢問個究竟,卻冷不丁發現船隻繞過維多利亞灣,根本沒有朝著大陸的方向駛去。
前面不遠處,就是尖東碼頭!
“怎麼回事?”
張世豪不禁朝著駕駛室質問了一聲,卻看到船老大帶著兩個人,從裡邊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豪哥,船今晚去不了大陸了。
恆耀的何先生想要見你,我也沒有辦法!”
……
一大約二十分鐘時後,張世豪被蒙著眼睛帶到了筆架山別墅區。
當眼罩被摘下時,他看到何耀宗正坐在自己面前,手裡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紅萬,正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
“何……何先生……”
張世豪嘴唇微張,似乎想解釋些甚麼。
但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隻朝著張世豪招呼了一聲。
“厲害啊張世豪,一手操辦了這麼大的生意,你還真是個撈偏門的天才!”
何耀宗說著面色一凜:“不過你發財歸發財,你知道你的綁架案給我造成了多大麻煩嗎?!“
在警署裡,張世豪興許還能叫囂兩句。
但他知道在何耀宗面前,甚麼證據,甚麼法律都是放屁,對方只要認定這起針對李家的綁架案是他乾的,那就是他乾的!
狡辯再多,只怕今晚何耀宗就要丟自己去沉海。
“何先生,我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能給你帶來麻煩……”
“沒有想到?你老母的,當初李家成把髒水潑到我的頭上來的時候,你躲在家裡一定非常開心吧?
錢你來賺,黑鍋我來背,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張世豪當即慌了:“何先生,天地良心!
我記得你當初說過,你有把握當成朋友的,張世豪從來不會做那種出賣朋友……“
“行了,叫你來不是聽你廢話的。
實話告訴你吧,在你前腳上船的時候,後腳我就讓人去你家找你老婆聊了聊。
不想看到你老婆出事,幫我去辦一件事情,大家就算兩清了!”
張世豪趕緊回應:“甚麼事?”
“去李家,再找李家成談一次。
你不是有種嗎,能拿捏得住這種大亨嗎?這次讓李家成出面做一個澄清,解釋這件事情,與我的屋邨救濟計劃的受益人無關。”
張世豪犯了難。
他知道哪怕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自己問李家勒索贖金,李家成本來就給得非常爽快。
但是對方兌現了承諾,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再去叨擾,只怕李家成這次要和自己徹底翻臉了。
不過他現在好像沒有更好的辦法。
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可不會理解自己太多的難處。
這件事情如果搞不定,那麼郭金鳳和自己只怕是在劫難逃了……
“何先生,我答應你的條件,只希望你千萬不要為難我的老婆!”
“和你這種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何耀宗說著打了個響指,邱剛敖當即提著一個包走了進來。
張世豪的目光當即放到了邱剛敖的身上,在與邱剛敖眼神進行過一次碰撞之後,他當即認出了這個人,就是與自己合作過兩次的神秘人!
那份潛藏在眸子深處的冰涼,是怎麼都裝不出來的!
“我給你準備了和上次一樣的'裝備',今晚就去李家。
記住,我要的是李家成的公開宣告。“
深夜,大雨依舊。
張世豪穿著厚重的風衣,再次站在李家別墅的大門前。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門口多了至少六七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所有人都舉槍對準了他。
“我要見李家成!“
張世豪高聲喊道,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安保隊長用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冷著臉回覆:“李先生讓我問你,你把這當成甚麼地方了?
如果你有膽量,就在這裡引爆炸藥!“
張世豪愣住了:“你說甚麼?“
安保隊長不為所動:“如果你不敢引爆,下次他會讓你連上山的機會都沒有。
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離開,要不然我們就要開槍了!“
“撲街!你們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啊!”
張世豪沒有想到自己被拒絕的這麼幹脆,自己不僅連李家成的電話都打不進去了,更是連進入他別墅的資格都沒有。
“十!”
安保隊長已經開始了冰冷的倒計時。
與此同時,現場扣動擊錘的聲音響成了一片,張世豪扶了扶捆在風衣下面的炸藥,內心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砰——
不過在安保隊長的倒計時數到六的時候,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炸裂的槍響。一顆子彈撕裂雨幕,徑直打在了張世豪的左胳膊上。
還在數數的安保隊長詫異,慌忙回頭,審視著一群下屬。
他的表情驚訝而慌亂,很明顯,他想質問這些下屬——誰讓你們開槍的?!
槍自然不是這些安保開的,就摁下引爆張世豪身上炸藥起爆器的,也不是張世豪一樣。
槍聲過後,在張世豪踉踉蹌蹌倒地的時候,李家別墅門口忽然迸發出一道轟天裂地的巨響。
強當量的炸藥在張世豪身上引爆,在大門口高聳的圍牆上轟出一個豁口,連帶現場這些安保,全部被湮滅在升騰的焰浪中。
安保隊長到死也沒有想到,張世豪居然真的這麼有種,敢直接引爆炸藥!
與此同時,坐在書房裡的李家成透過窗簾遮擋的窗戶,看到了一道極為閃亮的亮光。
緊接著便是爆炸聲傳來,強橫的氣浪直接摧毀了隔壁娛樂室的玻璃。
守在李家成身邊的跟班安保當即警覺起來,馬上拔出腰間的槍支,同時不忘對李家成囑咐。
“李先生,請您馬上去安全屋!”
“開口能要十個億的賊頭,果然是不同凡響!”
李家成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嘀咕了一聲,隨後便利索起身,準備跟隨安保去安全屋等候警方的到來。
事已至此,他也沒有甚麼好遮掩下去的了。
不過李家成很快就坐不住了。
還沒等他走進別墅的安全屋,外邊就再度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槍聲。
這不禁讓一向老成的李家成額前也冒出了冷汗。
看來這些人今晚是真的來找他搏命的,安保隊的槍聲打破了他和張世豪之間的默契,這些人是真的要和自己拼命了。
李家成現在很後悔,當初他為甚麼要向張世豪妥協。
槍聲彷彿近在咫尺,負責李家成人身安全的保鏢也不敢多想,只是催促李家成趕緊去地下室的安全屋再說。
啪——
正當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大廳的時候,一聲槍響彷彿近在咫尺。
這一槍是從門口那邊傳來的,大廳的吊燈被子彈擊碎,緊接著屋子的供電裝置被人切斷,陷入了一片漆黑。
李家成被駭得亡魂皆冒,一時間失去了方向感。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大廳裡有人摁亮了一道強光手電,朝著自己這邊照射了一下。
電筒只閃了一下,然後便熄滅了,緊接著又是一聲槍聲響起。
撲通——
李家成分明聽到了子彈穿過頭顱炸裂的聲音,然後便聽到了身邊的安保倒地,腥甜的鮮血飆了自己一臉。
他感覺自己連站住腳跟的勇氣都沒有了。
在商場上,他能夠叱吒風雲。
在生死麵前,他表現的與一個尋常人無異。
甚至對他這種大亨而言,他遠比尋常人比生命看得更重!
“朋友!都是誤會!
你們不是要錢嗎?放我一馬,要多少錢我都找給!”
李家成用最後的冷靜,在黑暗中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只可惜,回應他的依舊是一顆出膛的子彈。
對話連和他交談的興趣都沒有,在一顆子彈打穿了李家成的喉嚨之後,隨後又摁亮電筒,快速朝著李家成的還未倒地的軀體清空了彈夾。
從深水灣別墅門口的爆炸聲響起,到李家成撲街,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從此港島少了一個如日中天的地產大亨,多了一套讓人聞之色變的深水灣凶宅……
翌日清晨,港島震動!
《東方日報》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條猩紅醒目的標題——世紀悍匪血洗李家,地產大亨命喪深水灣!
報亭前擠滿前來睇熱鬧的市民。
“阿伯,你到底買不買啊?不買不要翻,別人還等著買呢!”
“撲街!我給李家成交了咁多年的分期,現在他死了睇個熱鬧都要花錢?”
……
茶餐廳裡的食客捏著報紙竊竊私語:“連李生都敢殺,這班人是不是癲的?”
“聽講張世豪自己都炸成碎片,擺明是來搏命的!”
“你們說得都不對,我聽說張世豪系合勝幫的老大,當年搶劫啟德機場的押款車,一群兄弟落到差佬的手中都沒有出賣他。
現在李家成要整死他的兄弟,他連命都不要了,也要幫他兄弟出頭!”
“還真是義薄雲天啊……”
肥沙正好坐在茶餐廳,正在攪拌著餐盤裡的腸粉。
聽著一群食客交頭接耳,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到底是怎麼了,現在的市民,居然對一個賊頭敬佩有加,還真是世風日下啊……”
中環金鐘道政府合署內,警務處長陸明華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看到所有和張世豪有關的馬仔跪在審訊室!
這哪裡是甚麼仇殺,這分明是恐怖襲擊!”
玻璃杯震得叮噹作響,CID的警司們噤若寒蟬。
現在還查個甚麼勁?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了,張世豪這個始作俑者,已經在現場被炸成了碎片。
……
李家成的遺體被白布覆蓋著抬出別墅時,長槍短炮的閃光燈下,李則巨踉蹌著被保鏢攙扶,無力地迴避著一干記者的勁頭。
“我大哥會回來接手和記黃埔的事宜的,有甚麼事情,你們去問他吧……”
中環,匯豐銀行主席沈弼陰沉著臉對記者宣佈:“即日起暫停所有與李家合作的地產專案評估。”
與此同時,何耀宗則是恰到好處的打了通電話給到衛奕信。
“港督先生,有看報紙嗎?”
“何,如果沒有正事,我就要結束通話電話了!”
衛奕信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港島的地產敲響了他政治生涯的喪鐘,他早就沒有了心氣,只等著倫敦的調令到來了。
“當然是正事,李家成是甚麼人物,幾乎是現在港島地產行業中的執牛耳者。
這種人都遭遇到了類似於恐怖活動的仇殺,為了港島營商環境,我覺得港督有必要解除一些對安保公司的限制了!”
“何,你在開甚麼玩笑?
現在港島對安保公司的限制已經放得夠寬了,再解除一些限制,你是想在港島豢養自己的私人武裝嗎?”
“你也看到了,目前的限制還是過於嚴苛,李家成每年花幾千萬從金盾安保公司簽訂的安保業務,在這些悍匪的攻擊下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不管是為了營商環境,還是為了港島的治安,我覺得港督先生有必要考慮一下我的意見!”
“港島有三萬多警察,足夠保證安全了!”
“可是這三萬名警察並沒有保護好李家成!”
“那是他自己拒絕了警方的保護,好了不要再說了,這個提案是不可能在我這裡透過的!”
衛奕信說著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
李照基盯著電視裡李家別墅的殘垣斷壁,突然將遙控器砸向螢幕。
“現在的安保公司沒有一個靠譜的嗎?
馬上聯絡何耀宗!他的安保公司現在接不接VIP訂單?”
管家小聲提醒:“李先生,何生那邊……報價漲了三倍。”
郭炳湘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雪茄剪,手背上青筋暴起:“給他,在我看來,港島沒有哪個安保公司比他更加專業了!”
同樣的場景在港島各大富豪的家中上演。
半島酒店的私人會客廳裡,十餘名富豪聯名簽署請願書,要求港府允許安保公司配備重型武器。
侍應生端著咖啡的手微微發抖——他從未見過這些大人物集體露出驚惶之色。
不到半個小時,請願書便被人送到了保安局那邊,隨後由專員呈交,送到了衛奕信的手中。
霍德正在陪同衛奕信共進午餐。
在看到這份請願書之後,霍德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港督先生,不少本土的資金,正在逃離。
當年我們和大陸有過協議,如果港島的經濟在我們手中遭遇到了不可抗力的阻撓,他們就有正當的理由,插手港島的事務。”
霍德頓了頓聲,審視了下衛奕信的臉色,旋即小心翼翼補充道。
“倫敦不可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的,對手的武力在這場鬥爭中不值一提,我覺得還是放寬對安保公司的限制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