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也不算寂寞,黃泉路上有李大亨作伴能做大賊頭的人,無一不是嗜賭的賭徒。
張世豪更是天生鐘意豪賭的那一款!
今晚這一次談判,比他以往在濠江的任何一次狂賭都要來的刺激。
夜色如墨,深水灣的後山山路上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
靜謐的後山,與深水灣山前公路上喧鬧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
“活該你們這些人窮,有這精力去鬧,不如多動動腦袋想想怎麼發財!”
在進入李家別墅之前,張世豪很是不屑地吐槽了一聲。
在他看來這些人簡直是在浪費難得可貴的精力,窮果然是有原因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前纏著一大圈烈性炸藥,嘴裡叼著一根菸,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這一幕睇得一旁的阿勳腦門子直冒冷汗,就怕張世豪一個不小心,菸頭上的火星掉到炸藥上,那他們就全忘了……
“豪哥,真不用我們跟著?”
阿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
張世豪輕輕拍了拍腰間的炸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甚麼?李家成要是敢耍花樣,我這一身炸藥足夠送他們全家上西天!”
轉過一個彎,李家的豪宅已經近在眼前。
出乎張世豪意料的是,門口只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見到他走近,微微鞠了一躬。
“張先生?李先生在後花園等您。”
張世豪眯起眼睛打量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後,示意阿勳在後山接應,隨後跟著那人走進了豪宅。
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他被帶到了一個被竹林環繞的露天茶室,李家成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正在泡茶。
“李生好雅興啊,我要是有個寶貝兒子被人綁票了,我連飲茶的心情都不好有!”
張世豪大咧咧地在他對面坐下,故意撩開西裝露出腰間的炸藥。
李家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倒茶的動作。
但他還是保持著淡定的神情:“張先生性質也不凡,前來講數,身上居然還捆著這麼多要命的玩意。”
他將一杯茶推到張世豪面前,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在談判贖金,而是在談一樁普通生意。
張世豪沒有碰那杯茶,直接開門見山:“李生,令公子在我手上很安全,但安全不安全的繼續,就看你的態度了!”
“那我們就閒話少說,張先生,直接報你的贖金吧!”
“十二億!”
張世豪想也沒想,直接報出了這個數字。
李家成微微皺眉,他沒有想到張世豪會獅子大開口,十二個億在他嘴裡報出來,簡直就和報出十二蚊這麼簡單。
“張生,您是不是高估了我的實力,還是對十二個億這個數字有甚麼誤解……”
“恰恰相反,我相信以你們李家的實力,拿出十二個億出來還是簡簡單單的。
另外,我對錢從來不會有甚麼誤解,相信李先生也看過我的新聞,我像是心裡對錢沒有概念的人嗎?”
李家成皺著眉頭看了張世豪一眼,剛準備說些甚麼,卻看到張世豪的臉色沉了下來。
“李先生,這不是在菜市場買菜!
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之後,再給到我答覆!”
李家成剛準備出口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沉思良久,最後他才開口說道。
“十個億吧,大家不要再討價還價了。
你得保證以後不再找我們李家麻煩,而且這筆錢,最快需要三天後你才能拿到。
要知道,十個億的現金哪怕要在三天內從銀行取出來,我也需要去打點不少的關係!”
張世豪強行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再度補充道。
“再加多六百六十六萬,添個彩頭!”
“沒問題,但是記得不要為難我的兒子!”
“哈哈哈,李先生果然爽快!”
張世豪肆無忌憚大笑了一聲,繼續開口道:“不過我要新鈔,舊鈔,而且全部都不連號!”
李家成輕輕點頭:“這個是自然,權當我花錢買次教訓了。
我這次沒有報警,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
張世豪盯著李家成的眼睛,試圖找出任何欺騙的跡象。
但這位商界巨鱷的眼神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動。
“好,就三天!”
張世豪站起身:“三天後下午三點,我會親自開車來取錢。
記住,別耍花樣,否則……”
他拍了拍腰間的炸藥,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李家成也站了起來,面對這樣一個張狂的賊頭,他自始至終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負面情緒,始終平靜的像是在談一筆正常的生意一樣。
“張先生放心,我兒子的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談判甚歡,張世豪在離開李家豪宅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李家旗下十餘家子公司的財務人員同時接到了指令。
他們被要求以各種名義,從香港各大銀行提取現金,每人不超過五十萬,避免引起太大注意。
中環一家銀行內,恆基財務部的林經理正在櫃檯前等待。
銀行職員好奇地向一名和記黃埔的出納詢問問:“不是吧張生,又要取現金?昨天不是剛取了四十萬嗎?!”
林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公司臨時有個專案需要現金支付,麻煩快點啦!”
“是不是李生最近遇到了甚麼麻煩事情了?透露點內部訊息啦,也讓我們這些人看看能不能幫到你們。”
這名出納當即不悅:“林經理,你是想幫忙嗎?你是想挖出點內幕,看看能不能發筆小財吧?
不過我就勸你不要再費心了,李生親自交代的事情,誰敢去多問!”
類似的場景在香港各大銀行上演,雖然每個人取的金額不大,但數量眾多的取款行為還是引起了銀行內部的注意。
與此同時,《東方日報》的某個記者正蹲在葵涌碼頭,對著地上幾枚彈殼拍照。
有人爆料,昨晚這裡有異常動靜,而且李家的大公子李則巨已經超過24小時沒有露面了。
“師兄,你看這個!”
他的助手從草叢裡撿起一隻沾滿泥土的皮鞋。
“義大利手工定製,尺碼和李則巨的一樣,我有在他出席亞洲慈善晚會的時候,穿過這款皮鞋!”
陳志明眼睛一亮:“快,趕緊聯絡編輯部,我們有頭條了!”
當天下午,《東方日報》網路版率先發布獨家新聞——
《豪門綁架案?李則巨神秘失蹤,碼頭現彈殼》。
新聞一出,立刻引發全港關注。
李家豪宅內,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管家接起電話,臉色一變,趕緊將電話轉給正在書房看檔案的李家成。
“李生,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
張世豪陰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李家成眉頭微皺:“張先生,我按照約定在籌集贖金,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訊息!”
“那今天的報紙是怎麼回事?”
張世豪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告訴你,我這人自小爛命一條,比不得李公子錦衣玉食,含著金湯匙出生。
如果我能和你兒子一命換一命,我會覺得很值,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撕票?!”
“張先生,請務必冷靜!”
李家成的聲音依然平穩,他雖然沒有去看今天的報紙,但也大致猜到了甚麼情況。
“媒體捕風捉影是常有的事,我兒子公務繁忙,一兩天不露面很正常。
如果我真要報警,現在警察早就包圍你的藏身之處了!
我還是那句話,我兒子的命最重要,我不會為了黃白之物,去做危及我兒子生命的事情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張世豪冷笑道。
“最好是這樣!我相信你李先生是一個講誠信的人。
李生,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家成站在窗前沉思良久。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很少聯絡的號碼。
“準備第二套方案。”
他只說了這一句就結束通話了。
淺水灣別墅那邊,張世豪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一旁的阿勳當即湊了上來。
“豪哥,李家成怎麼說的?!”
啪——
張世豪反手就是一耳光甩在了阿勳的臉上,當場把阿勳給打懵圈了。
“豪哥,我……”
“你甚麼你?你廢柴啊!!”張世豪指著阿勳的鼻子怒斥一聲,旋即丟掉手中的電話,又抓起茶几上的報紙,指著報紙頭條上的幾枚彈孔與李則巨的那隻皮鞋。
“你媽的!讓你安排人收尾,他們把那幾個保鏢的屍體收拾了就算一回事了。
這些彈殼和這隻皮鞋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我們是在做著玩命的勾當!!”
“我……”
阿勳捂著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還是一旁的郭金鳳站出來打圓場。
“好啦豪哥,當時只給到阿勳的人兩分鐘的時間,有紕漏也是在所難免的。
現在我們千萬不要窩裡橫,李家成是個聰明人,既然他沒有報警,這件事情問題就不大的。”
“但願如此吧!”
張世豪怒氣衝衝坐低下來,心裡依舊是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平靜。
……
第三天下午,張世豪親自,揸一臺灰色麵包車,緩緩駛向李家豪宅。
他腰間依然綁著炸藥,後座的座椅已經被全部拆空,準備用來堆積贖金。
“豪哥,周圍都檢查過了,沒有警察。”
耳機裡傳來阿勳的聲音。
張世豪嗯了一聲,將車停在李家大門前。
令他意外的是,大門敞開著,彷彿早就知道他要來。
“張先生,請跟我來。”
還是那個中年管家,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張世豪被帶到了豪宅的地下室,明亮的燈光下,十個大號行李箱整齊地排列著。
李家成站在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十億港幣,全是舊鈔,不連號,張先生可以清點。”
張世豪只是翻開其中一個行李箱,在行李箱開啟的那一剎那,鈔票特有的油墨香味當即撲面而來。
一瞬間,張世豪的手也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不動聲色合上行李箱,張世豪轉身看向了李家成。
“不必了,我相信李先生的為人!
這十個億要慢慢點,我得點到甚麼時候?”
李家成微微一笑:“錢已經在這裡了,我兒子呢?”
張世豪笑著示意李家的傭人把這些裝錢的箱子搬到停在外邊的麵包車上去,隨後又朝著李家成哈哈一笑。
“李先生,還愣著幹甚麼,該給你兒子去準備晚餐了!
我言而有信,貴公子今晚回來吃晚飯,從今往後,我絕不再找你們李家的麻煩,只買你們李家的房產和股票!”
……
李家成目送張世豪駕車離開,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冰冷。
“李先生?”
管家湊到其身邊,似乎想詢問些甚麼,卻被李家成給揮手製止了。
“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每年的安保投入資金,再加多兩倍!”
兩小時後,李則巨果然安全回到家中。
他臉色蒼白,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家宴上,李家成親自給兒子倒了杯XO:“沒事了,都過去了!”
“父親,那些綁匪……”
李則巨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心有餘悸。
李家成拍拍兒子的肩膀:“吃完晚飯,先去休息,有甚麼事情明天再說!”
然而第二天一早,李則巨就被父親叫到了書房,桌上放著一份準備好的宣告。
“父親,這是甚麼?”
拿起這則李家成早已準備好的宣告,李則巨疑惑地問道。
李家成的眼神變得銳利:“這幾天為了救你出來,我在銀行大規模支取現金的事情,已經在港島引出了不少的風波。
多家媒體捕風捉影,甚至宣傳和記黃埔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股票一跌再跌,需要止損了!”
李家成說著潤了潤聲:“你要接受幾家主流媒體的採訪,承認被綁架的事!”
李則巨震驚地看著父親:“父親,再接受媒體採訪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和警務處溝通好,把這群綁匪一網打盡先?”
“不用,他們拿到錢了,不會冒險再找你麻煩!”
李家成淡定地說道:“更重要的是,你要在採訪中提到,綁匪自稱是何耀宗救濟會的受益者!
這是一次報復行為,我要讓別人好好看看,何耀宗的救濟會到底養了一群怎樣的暴民出來!”
李則巨瞪大了眼睛,當即沒有再做聲了。
當天下午,在李家安排的秘密採訪中,李則巨按照父親的指示,聲淚俱下地講述了自己被綁架的經歷,並暗示綁匪與何耀宗的救濟會有關。
這一訊息如同炸彈一般在香港媒體圈引爆。
當天晚上八點,張世豪在電視上看到這則新聞時,心裡倒是鬆了口氣。
“金鳳,看來李家成這人確實不錯。
這售後服務做的真是貼心,還連帶幫我轉移媒體焦點的!”
郭金鳳笑著摟住了張世豪的肩膀:“那是,人家能賺那麼多錢,畢竟還是有眼界的。
豪哥,現在我們是真的可以安生一段時間了,這十個億,只要你不去賭場濫賭,這輩子我們都花不完!”
只是現在的張世豪哪能聽得進去這些話,在他拿到這十個億的贖金之前,他連去濠江的船都事先安排好了。
但當著郭金鳳的面,他還是岔開了話題。
伸手在郭金鳳的鼻子上颳了一下,張世豪笑道。
“這是自然,明天就帶你去中環,把你身上的行頭從頭到腳全部換個遍!
我們不要最好的,就要最貴的,我準備了六百六十六萬,不花完,誰都不許回來!”
……
筆架山,邱剛敖敲開了何耀宗書房的房門。
在見到何耀宗之後,邱剛敖剛想開口,卻被何耀宗給打斷了。
“甚麼都不用說了,是張世豪那夥人乾的是不是?”
邱剛敖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
“我已經致電張世豪了,但他在電話裡頭含糊其辭,矢口否認李家的這起綁架案,是他所為!”
何耀宗冷笑一聲:“他倒是學得挺快,之前來筆架山這邊拜訪我的時候,我還話這傢伙是個人才。
現在藉著我救濟會的名頭撈了這麼大一筆錢,連通電話都不打過來解釋一下,我看他這錢賺的,真是安心的很啊!”
邱剛敖皺眉:“何先生,這傢伙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一個安生的人,這次嚐到甜頭,以後肯定還會再去綁其他富豪。
我擔心他哪天失手,會把我之前和他合作的那些事情……”
“是該送他上路了!”
何耀宗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也算命好,黃泉路上,還有李家成陪他作伴!
阿敖,你聽著,一會你去聯絡安保公司王建軍那些人……”
隨著何耀宗的話語展開,邱剛敖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自從屋邨救濟署成立以來,何耀宗又在立法局拿到了議員的席位,他這個老闆已經‘文明’太久了。
……
“豪哥,都準備妥當了,一億現金已經裝船,這次我們依舊去威利廳嗎?”
翌日晌午,當張世豪帶著郭金鳳從中環購物回來之後,趁著郭金鳳回臥室審視那些琳琅滿目的奢侈品空檔,張世豪的發小小馬拉著張世豪走到陽臺邊上,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這個大佬。
張世豪臉上洋溢著躍躍欲試的渴望。
這次一票就拿下了十個太陽,不抽出一筆拿到濠江去散散財,叫他如何甘心?
“不去威利廳了,上次去威利廳,是為了洗錢。
害的我輸了不少錢,這家場子和我八字犯衝!”
“可是這次我們也是為了洗錢啊,沒道理放著威利廳的關係不用吧?”
張世豪面色一沉,他自然不可能告訴小馬,自己這次綁了李二公子,觸了何耀宗的黴頭。
“你怎麼那麼多的廢話?難道濠江除了威利廳,就沒有其他的場子了嗎?
有的玩你就跟著玩,你要是不樂意去,可以留在港島替我看家!”
“那還是算了!”
小馬尷尬地撓了撓頭,旋即問道。
“那我們這次去哪啊?”
“呵呵!”
張世豪淺笑一聲,旋即開口道:“去號碼幫的鑽石廳,我已經和濠江那邊的人談好了,這次去鑽石廳玩,輸贏不算,洗出的錢,他們只抽百分之十五的水!
小馬,你說說看,對比威利廳百分之三十五的抽水,我有甚麼理由不去鑽石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