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有錢人都是惜命的,他們犯不著和我們玩命馬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如同審判一般盯著文嘉盛。
不過文嘉盛並沒有心虛,這麼多年,身為一個軍情六處的特工,馬丁只覺得他身上最大的閃光點就是槍打得準。
但只有文嘉盛自己心裡清楚,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著強人難以企及的心理素質。
能從何耀宗手底下保住一條命,便是最為有力的鐵證!
“Sir,還記得當初您讓我去泰國挖掘顏雄的底細嗎?
當時我在泰國接了單私活,就是因此認識泰國那個地頭蛇的。”
文嘉盛按照何耀宗提供的思路,添油加醋的將自己與閆潤禮並不存在的交集,與馬丁說了一番。
這當即引起了馬丁更大的興趣。
“兩千美金?”
他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文,你知道遠東科一年的活動經費是多少嗎?”
“不……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文,你為甚麼不早點把這件事情告訴我?”
“sir,您不是說過,與任務無關的事情,就不要說出來煩你嗎?”
“不不不,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遠東科一年能拿到的活動經費,還不夠兩千萬美金的零頭!
該死的,作為遠東科的科長,我甚至要終日去湊集足夠的活動經費而頭疼。
為我們湊集到足夠的經費,也算是為了完成任務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啊!”
文嘉盛挺直腰背,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去說些甚麼了。
“Sir,這只是初步接觸。
那個泰國人叫閆潤禮,掌控著曼谷唐人街大半的地下生意。
據我所知,他手裡有一批積壓在非洲的軍火急需出手。”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馬丁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太平山下的港島全景。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中環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維多利亞港繁忙的船隻,以及遠處若隱若現的九龍半島。
這座城市的財富與權力,此刻彷彿盡收眼底。
可是在這個地方,沒有一個角落是屬於自己的……
“文,我需要你幫我挖出這個閆潤禮的更多資訊。”
馬丁突然轉身,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但不是以軍情六處的名義!”
文嘉盛心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您的意思是?“
“顏雄,他在曼谷唐人街隱居多年,與當地勢力關係密切,讓他作為中間人,探探閆潤禮的底細。”
“可是顏雄已經退隱了這麼多年,他恐怕……”
“他會的。“
馬丁冷笑著打斷文嘉盛:“當年他靠著大英,在港島肆意斂財,帶著數不清的鈔票跑了!
只讓讓花一百萬英鎊買命,我覺得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文嘉盛當即站直身子,強抬起右手朝馬丁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Yes Sir!”
當天下午,邱剛敖在筆架山收到了文嘉盛的致電。
在接到文嘉盛打來的電話之後,邱剛敖第一時間將資訊傳遞給了何耀宗。
“老闆,魚上鉤了!”
何耀宗輕輕吹散茶麵上的熱氣,淡然開口。
“不要過分相信文嘉盛的說辭,但是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致電泰國,讓閆潤禮全力以赴,配合我們把這場戲演好先。”
……
曼谷唐人街。
閆潤禮站在一家夜總會的辦公室,透過單向玻璃俯瞰街道。
傍晚的唐人街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閆先生,顏探長到了。”
手下進來通報,閆潤禮臉上嚴肅的表情當即消失,換上了一副笑臉。
“請他進來!”
顏雄走進辦公室時,明顯比上次見面更加拘謹。
他穿著一件略顯陳舊但整潔的唐裝,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眼神閃爍不定。
“顏探長,昨晚吵到你休息,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閆潤禮熱情地迎上去,親自為顏雄拉開椅子。
顏雄勉強笑了笑,心中已經是百感交集。
自從昨晚閆潤禮去他住處找過他只是,提及了軍情六處的事情,他就隱隱感覺自己的安生日子過不長久了。
但他沒有想到平靜的生活被打破的這麼快,只一天不到的時候,軍情六處的電話便再度打到了他的家裡!
“閆先生,今番來找您,是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難得顏探長有心,肯主動過來找我飲杯茶。
有甚麼事情你儘管問,我閆潤禮一定知無不言!“
顏雄思忖片刻,壓低了聲音:“聽說閆先生有一批軍火,積壓在了非洲?”
閆潤禮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皮笑肉不笑地答道:“顏探長,這種玩笑開不得!
我閆潤禮做的是正經生意,夜總會,酒吧,金鋪,做甚麼不賺錢,我做甚麼軍火生意?”
等到閆潤禮解釋完,顏雄才再度開口。
“閆先生不必緊張,自從我到了泰國,這些年勞煩閆先生照顧,我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我顏雄眼下雖然不如當年風光了,但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一些。
閆先生如果有甚麼難題,興許我也能幫得上忙呢!”
閆潤禮在金三角採購的那批軍火被積壓在非洲,在唐人街說起來也不是甚麼秘密了。
見到顏雄把話說開了,閆潤禮索性也不裝下去了。
“勞煩顏探長費心了,不過這個麻煩我已經找人擺平了。”
“哦?”
顏雄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不知道誰那麼大的本事,非洲的關係都梳理得通?”
“就是港島的那個何耀宗啦!”
“他的手能伸到非洲那邊去?!”
顏雄大為震驚,言語中滿是不敢相信。
如果真如閆潤禮所言,何耀宗能把非洲軍閥的關係都搞定,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何耀宗背後的靠山,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範疇……
“那倒不是,之前何先生在泰國遇到了點小小的麻煩,是我幫他解決的。
他投桃報李,知道我生意上遇到了麻煩,便主動提出接手這單生意。
軍火的尾款,他打算以現金支付給我,現在這筆生意屬於他的了!”
“這麼多錢?就這麼直白送到泰國來?
不走銀行路線嗎?”
“顏探長真是說笑了,金三角的毒梟出貨,都只收現金,遑論軍火生意?”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說點不該說的話。
在見到真金白銀之前,顏探長不要隨意輕信別人啊!”
面對顏雄的勸說,閆潤禮當即作出一副感激的樣子。
只可惜,他沒打算繼續和他把這個話題聊下去。
半遮半掩,留給顏雄更多的想象空間,讓他回去和馬丁覆命,何耀宗交代自己的事情就算是辦妥了。
“誒,這個就不方便和顏探長多聊了。
對了,曼谷警察局想在我們唐人街聘請一個主理唐人街治安的顧問。
顏探長也是做過偵緝的人,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去警察局指點一二?”
顏雄趕緊擺手:“多謝閆先生好意,不過我都退休這麼多年了,出風頭的事情就不再多想了。
今晚過來叨擾,沒有幫到甚麼忙,實在是遺憾!”
“顏探長哪裡的話,你有這份心,我就感激不盡了!”
閆潤禮說著拍了拍顏雄的手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狡黠。
顏雄卻不解其意,隨後又聊了些可有可無的話題,便拄拐告辭。
當夜,顏雄便致電港島,向馬丁彙報了自己瞭解的情況。
電話那頭的馬丁在得知了何耀宗確實與閆潤禮合作了一批軍火生意,還是走現金支付的方式之後,目光當即更加火熱。
“顏探長,你可以在泰國安享晚年了。
你做的很棒,遠東科以後絕不會再去找你的麻煩!”
“馬丁先生,五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顏雄雖然不悅,但他也沒有甚麼太好的辦法,只能丟下一句這樣的話來宣洩心中的不滿。
馬丁淺笑一聲,沒有做過多應達,直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後,馬丁立即下令暫停所有針對何耀宗的刺殺行動。
兩千萬美金的現金交易,在被他截胡之前,他不允許何耀宗發生任何的意外。
——
葵涌三號貨櫃碼頭。
張世豪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站在集裝箱陰影處觀察著碼頭上的動靜。
他的三名同夥分散在周圍,裝作裝卸工人。“豪哥,確認了,李家的車十分鐘後到!”
阿勳走過來,低聲對其說道。
張世豪點點頭,但還是詢問了一聲:“確定了沒有?如果打草驚蛇,以後在想動手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錯不了的,今晚從澳洲來的那艘船運送的是一批價值不菲的定製建材,必須由李則巨親自出面簽字接收!”
張世豪看了看手錶,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五分。
“記住,動作要快!”
張世豪最後叮囑道:“拿到人之後,馬上開船去長洲島!
我讓金鳳在那邊給我們準備了慶功酒,今晚是我們自主幹得第一票生意,絕對不能出任何閃失!”
“明白!”
阿勳鄭重的點了點頭,隨後招手示意幾個同夥各就各位,等待李則巨的到來。
一回生二回熟,早在邱剛敖的帶領下,他們這些人也不是第一次出來綁人了。
但和之前不一樣,之前的情報資訊,行動計劃安排都是由邱剛敖這些人安排,他們只需要機械式的按照計劃行動就行了。
這次的計劃則完全是由張世豪一手策劃,到底靠不靠譜,一些人說實話心裡都沒有底。
遠處,一隊黑色賓士轎車緩緩駛入碼頭。
張世豪深吸一口氣,將手槍上膛。
車隊在六號碼頭停下,幾名保鏢率先下車警戒。
隨後,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從中間那輛賓士車中走出,正是李則巨。
“行動!”
見到來人之後,張世豪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一聲令下,所有人全部各就各位。
剎那間,碼頭燈光全部熄滅。
黑暗中,幾聲消音手槍的悶響後,保鏢們應聲倒地。
張世豪一個箭步衝上前,用浸透麻醉劑的手帕捂住李則巨的口鼻。
作為自己經營的第一票‘生意’,張世豪不惜以身作則,他自信自己每一步都做到了沒有紕漏。
就連麻醉劑的劑量,也是考證了又考證的。
他不想害李則巨的性命,他要經營自己在業內的口碑。
他需要讓其他的富豪知道,落到他張世豪手中,只要乖乖交錢,他們的生命是不會受到過多威脅的!
“走!”
在麻昏李則巨之後,張世豪沒有任何遲疑。
幾個馬仔收槍上前,抬著李則巨往碼頭旁邊,一艘早已準備的大飛上面跑去。
其餘人則是迅速收拾地上到底的保鏢屍身,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計劃完成的各位順利!
當碼頭備用電源啟動,燈光重新亮起時,這邊早已空無一人。
地上只留下幾枚彈殼,和李則巨掉落的一隻皮鞋。
……
“李公子,你終於醒了?”
長洲島的一處僻靜的海灣上,月明星稀。
當李則巨模糊著睜開眼的時候,一道帶著些調侃的聲音當即傳入自己耳中。
驚醒的李則巨張望了一番,當即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張鐵籠子裡,嘴被膠帶封住,周身上下,只留下一條內褲。
再看向鐵籠外邊,一個梳著背頭,滿面笑容的男子正在戲謔地看著自己。
李則巨當即大驚失色!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被綁票了,但更讓他害怕的是,對方居然肆無忌憚,連臉都沒有矇住。
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會被他們滅口?!
“嗚嗚嗚嗚……”
李則巨拼命搖頭,似乎想說些甚麼。
張世豪卻只是盤腿坐在沙地上,朝著李則巨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後開口道:“李先生,你安靜一些,我可以保證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李則巨瞪大眼睛,但還是安靜了下來。
大口喘著粗氣,不敢再抬頭去看張世豪。
“阿勳,去替李先生把膠帶解開,我想和他聊聊。”
見到李則巨安靜了下來,張世豪當即打了個響指。
“老實點,一會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在言語威脅一通之後,阿勳當即接下了李則巨嘴上的膠帶。
隨後張世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好好看看我,不知道李先生,認不認得我是誰?”
聽到張世豪的話語,李則巨下意識地抬起頭多看了張世豪幾眼。
片刻之後,他忽然有了印象,認出了這傢伙就是當年搶劫啟德機場運鈔車的張世豪!
他先是下意識點了點頭,而後想到了甚麼,又趕緊拼命搖頭!
“李公子,你的命可比一般人值錢。
你用不著這麼害怕,我可捨不得殺你!”
張世豪說著斂去了臉上的笑容,繼續說道。
“既然做了,我也不怕被你們認出來。
一會打電話給你老豆,我要當面和他談談贖金的事情!
你老豆要是把贖金給齊了,我擔保你安然無恙。
他要是敢報警,我落到了警察手中不打緊,你指定要跟著完蛋!”
雖然嘴上的膠帶被解開了,但李則巨依舊被駭得不敢說話,只是拼命點頭,示意自己一定配合。
見到堂堂的李家公子在自己面前這副姿態,張世豪不免更加得意。
他招手示意阿勳把李則巨隨時攜帶的那個手提電話還給了他,而後示意李則巨撥打李家成的電話號碼。
李則巨不敢怠慢,接過電話,哆嗦著撥通了李家成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人接起。
“老爸……”
“你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了!”
不等李則巨開口,李家成低沉的聲音便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把電話給他們,我來和他們談贖金的事情!”
李則巨嘴唇微張,隨後抬頭看了張世豪一眼。
張世豪沒有多說甚麼,冷笑著奪過李則巨手裡的電話,慢悠悠湊到耳邊。
“李大亨還真是痛快啊,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
“朋友,閒話少說,大家都是為了求財,不要搞出人命。
你要多少贖金,我該怎麼交給你,你給我個安排,我馬上去照做!”
眼見李家成說得爽快,張世豪不免心情大好。
“很多事情電話裡頭說不清,李先生既然有誠意,那我也可以擔保貴公子的人身安全!
要不這樣,今晚李先生抽個空,我去你家裡,和你聊一聊贖金的事情怎麼樣?”
饒是見多識廣的李家成,也不禁愣住了。
“你瘋了?真以為這是正行生意?!”
“別誤會啊李先生,難不成你還報警了不成?”
“那倒沒有!”
“那不就是了,你沒有報警,我沒打算傷害貴公子的性命,大家當面聊一聊,有甚麼不好?”
李家成在電話那邊深吸了口氣。
“我雖然沒有報警,但我的住處周圍全是警察!
這幾天發生了甚麼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別墅周圍圍滿了人,你過來目標太大,難免引起警察的懷疑!”
“難得李先生居然還會為我考慮,不過今晚我一定要和你當面聊聊!
李先生,你要是覺得沒有談下去的必要,那我們現在就可以結束通話了!”
“慢著!”
李家成不禁有些急了,他嘆了口氣,隨後開口道。
“那就這樣吧,晚上十點,我會在深水灣的後山派人去接應你。
有甚麼都好說,不要為難我的兒子!”
“一言為定!”
張世豪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一時間看向李則巨的目光,宛如在審視著一尊難得稀世珍寶。
阿勳卻有些擔憂地湊了過來。
“豪哥,用不著這麼犯險吧?
去李家親自和李家成談判,這太危險了!”
張世豪白了阿勳一眼,旋即不屑地回答道。
“你懂甚麼?我們做的不是短線生意,這次一定要把名聲打出去!
這些大亨有他們自己的圈子的,哪怕他們不報警,我做的事情也會在這個圈子裡面流通。
到時候口碑做起來了,這些大亨都知道我張世豪言而有信,日後犯在我的手裡,不怕他們不交贖金!”
阿勳還是不解:“可是豪哥,萬一有人報警了呢?萬一這些大亨聯手報復呢?”
張世豪當即一巴掌拍在了阿勳的腦袋上,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那就更要去見一見李家成了,你得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我們比誰都更惡!
他們敢報復,只要我們還有一個兄弟在,我們就會想方設法的去報復。
有錢人都是惜命的,他們沒有膽子和我們玩命,也犯不著和我們玩命,懂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