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鬼佬內部,也是有糧前恭後倨,無糧齜牙咧嘴
港島,筆架山別墅區。
“鐵頭哥,何先生的宅子比日本領事館還氣派。”
老鬼壓低聲音,眼睛不斷打量著四周的安保和園林景觀。
鐵頭沒有答話,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棟現代風格的三層別墅上。
整面落地窗後,一個挺拔的身影正站在窗邊俯視他們。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鐵頭內心已經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細偉帶著兩人在門前停下:“兩位,這是何先生的規矩。
哪怕是港督登門拜訪,都要接受搜身,沒有甚麼問題,你們就可以自行上去見何先生了。”
鐵頭點了點頭,旋即帶著老鬼大大方方展開了雙臂。
任由門口的安保再次進行了一番搜身之後,二人便一前一後,朝著樓上走去。
會客廳裡,何耀宗轉過身來。
鐵頭不禁驚詫於這個在港島叱吒風雲的何先生,居然是如此的年輕!
“請坐!”
何耀宗主動伸出手,聲音低沉有力。
示意兩人坐下之後,何耀宗又囑人倒了兩杯茶,旋即轉入了正題。
“你們在日本的事情,東莞仔都向我彙報了。
三和會的事處理得很乾淨,恕我直言,你之前對付日本佬的手段,還是太懷柔了些。”
鐵頭訕笑了聲:“何先生扶持華龍會,不只是為了生意吧?”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何耀宗嘴角微微上揚,打了個響指,當即有人走到書房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了鐵頭手中。
“恆耀置業在銀礦灣的填海工程規劃圖。”
何耀宗指著圖紙上的一片區域:“這裡將建成五千套公屋,安置和聯勝最底層的會員。
而日本的重工裝置,是工程按期完成的關鍵。”
鐵頭翻看著圖紙,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上停留。
他曾在東京的貧民窟見過太多無家可歸的華人,明白這些公屋意味著甚麼。
“所以何先生需要華龍會確保裝置運輸暢通無阻。”
“不僅如此。”
何耀宗潤了潤聲,繼續說道:“港英政府不會輕易讓一個華人開發商完成這種規模的民生工程。
我在港島面臨的壓力,要比你們想象中大得多,日本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更多硬仗要打。”
同樣是從港島跑路出去的老鬼,在聽到何耀宗這番話之後,內心無不動容。
他和香港仔都是底層屋邨仔出身,可是當初他們為甚麼就撞不到這種好事?
鐵頭突然站起身,將酒杯放在茶几上。
“何先生,華龍會雖然不是甚麼正經公司,但我鐵頭為人最重義氣。
以前是我對和聯勝有所誤會,日本那邊的生意,我會親自盯緊的!”
何耀宗轉過身,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賞:“明天我讓財務準備兩百萬港幣,算是華龍會前期的活動經費。”
“不必!”
鐵頭搖頭:“香港仔留下的賬上還有錢,等我們做出成績,再談報酬不遲!”
接下來,兩人又在會客廳閒聊了一番。
主要是聊一些華龍會在日本後期的佈局規劃,何耀宗甚至為其留下了一張三聯幫大律師梁則豪的電話號碼。
半個小時後,鐵頭帶著老鬼離開了何耀宗的別墅。
下山的路上,老鬼忍不住問:“鐵頭哥,咱們真要和何先生綁在一起?他在港島樹敵不少啊!”
鐵頭坐在車內,面無表情。
“讓我去與和聯勝打交道的是你,口口聲聲講何先生人品好的也是你。
老鬼,你現在問這些話是甚麼意思?”
老鬼尷尬地笑了笑,旋即開口道。
“看看你的決心嘛,終有一日,我要帶著港島的這些兄弟們衣錦還鄉。
我怕你到時候臨陣退縮,到時候我的一番苦心不是全都白費了?”
……
翌日,立法局會議廳。
今天是何耀宗正式以立法委員的身份,坐在立法局參與一項聽證會的日子。
衛奕信牽頭搞了一起由官守議員起草的環保法案,誰都知道這起法案是專門搞出來針對在銀礦灣填海造地的恆耀置業的。
何耀宗坐在新晉議員的席位上,平靜地翻閱著面前的檔案,周圍不時投來或好奇或敵視的目光,他全都視若無睹。
“下面請何耀宗議員發言,關於銀礦灣填海工程的環保評估報告。”
衛奕信以議長的身份,敲了敲木槌。
何耀宗丟掉手中的材料,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正準備開口,民主黨的何俊仁就舉手示意:“議長先生,在何議員發言前,我有一份緊急動議需要提交。”
會場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誰都知道何俊仁是立法局資深議員,是港英鐵桿支持者,這一前一後與衛奕信唱雙簧,擺明了是要在何耀宗上任的日子裡給他難堪。
衛奕信點了點頭:“請講!”
何俊仁推了推金絲眼鏡,從資料夾中取出一疊厚厚的檔案。
“這是由十八位環保專家聯名簽署的報告,指出銀礦灣填海工程將對海洋生態造成不可逆的破壞。
我提議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在完成全面評估前暫停工程撥款。”
會場譁然。
“何先生,作為屋邨救濟署署長,您對此有何回應?”
議長轉頭看向何耀宗。
何耀宗緩步走向發言臺,步伐沉穩有力。
他開啟麥克風,聲音在會議廳內清晰地迴盪:
“首先,我感謝何俊仁對環保事業的關注。”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各位:“但我想指出,這份報告引用的資料來自1985年的研究,而現代填海技術已經革新了三代。
恆耀採用的荷蘭技術,在鹿特丹和新加坡都有成功案例。
我哋恆耀置業不像別的機構,就拿大嶼山那邊的填海負責機構來說,在他們還在誇誇其談甚麼狗屁生態保護的時候,我們恆耀的施工方案已經做到了第三期!”
何俊仁立刻打斷:“何議員是否在暗示我們的專家不夠專業?”
“甚麼叫做暗示?這難道不是事實?!”
何耀宗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讓我填海造地的是布政司,說我破壞環境的也是你們這些布政司的官守議員!
我早把準備工作做主,這是上週剛從荷蘭環境評估局收到的認證,證明我們的技術對海洋生態影響微乎其微。”
何俊仁冷笑一聲:“國外認證在港島未必適用。
我堅持認為,工程必須追加五億港幣的環保保證金,並接受立法局每月一次的現場檢查。”
會場再次騷動,雖然這些官守議員都知道這起提案就是針對何耀宗儲備糧的消耗,但何俊仁如此明目張膽的把策劃方案拿出來,簡直是臉都不要了!
何耀宗沉默了片刻,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何議員的建議很有建設性。事實上,我認為五億保證金還遠遠不夠。“
他轉向衛奕信:“我提議將環保標準提高到國際最高水平,不僅針對填海工程,而是全港所有商業專案。
比如,所有建築工地PM2.5排放不得超過20微克/立方米,廢水回收率必須達到95%以上。”
正如何耀宗所言,他是事先做足了準備的,單是為了背下這些專業詞彙,就花了不少的工夫。
衛奕信不是鐘意帶著人搞自己嘛,雖然自己不怕多花錢,但這種頤指氣使的感覺就讓他挺不爽的。
既然要大張旗鼓搞甚麼環保方案,那就拉著全港的地產商一起下水好了。
反正港島商會這群撲街都在和自己作對,有苦大家一起吃,看看到時候這些地產商對港督府信任被消磨殆盡之後,衛奕信這個港督還遭不遭得住!
何俊仁的臉色變了,這些標準連港英政府自己的工程都達不到。
不過何耀宗的發言顯然沒有結束。
“此外,我建議直接成立由布政司牽頭的環保組織參與的監督委員會,對所有違規企業處以年營業額10%的罰款。
你何俊仁既然這麼關心環保事業,我提議這個監督委員會的負責人就由你來擔任好了。
畢竟,環保事業不應該有雙重標準,您說對嗎,何俊仁?!”
會議廳鴉雀無聲,何俊仁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瞥向旁聽席,衛奕信的表情已經陰沉下來。
何俊仁艱難回答道。
“這個提議.需要進一步研究。”
“為甚麼要等?”
何耀宗提高聲音:“如果何議員真的關心香港環境,現在就應該表決,在座各位誰反對提高環保標準?”
他最擅長的就是扯虎皮做大旗,他還真就怕何俊仁這些忠犬不出來搞事!
比起政治部,這些官守議員簡直是弱爆了!
畢竟政治部還敢搞搞暗殺甚麼的,這些官守議員能幹甚麼?耍嘴皮子罷了!
沒有一隻手舉起。
記者席上的閃光燈此起彼伏,何俊仁在鏡頭前如坐針氈。
衛奕信不敢給到何耀宗任何一絲攪局的機會,在搞清楚何耀宗哪來的底氣拉著全港地產商下水之前,他決定宣佈暫時休會。
何耀宗從容地收起檔案,經過何俊仁身邊時輕聲道。
“何俊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如何?”
當天下午,匯豐銀行董事長威廉·帕頓的緊急電話就打到了港督辦公室。
“港督先生,你瘋了嗎?那個環保法案如果透過,我們在新界合作的開發專案全得停工!”
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港督揉著太陽穴:“冷靜,事實上這個方案暫未透過。”
帕頓冷笑:“冷靜?現在全港九大商會都在準備聯名抗議,你知道渣打和太古已經聯絡倫敦總部了嗎?”
“我有說過,作為議長,我暫時沒有允許這個法案透過!”
“但事實就是這個狗屁環保法案就是你帶頭提出來的不是嗎?
衛奕信先生,我拜託你以後就不要拉著那個黃皮小子搞甚麼聽證會了!
你真是夠了,我現在對你是否有能力治理港島,持否定的態度!
我一定會把如實把我的想法,向倫敦那邊反應的!”
……
結束通話電話後,衛奕信當即叫來了何俊仁。
“你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何耀宗撤回那個該死的提案。”
看得出來,衛奕信的心情不是很好。
法案是衛奕信帶頭搞出來的,自己只是去充當一個發言人,配合他把這場戲演下去。
最後惹火燒身,自己又要出來背黑鍋。
但對於這種強行扣黑鍋在自己腦袋上的行為,何俊仁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港督先生,我看何耀宗也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畢竟他附和我們提出的這個法案透過,他也要遭受不少的損失!
哪有正常人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去做生意的……”
“這我管不著,我只要結果!”衛奕信盯著何俊仁,旋即一字一頓說道。
“讓他撤回這個提議,然後打點媒體那邊的關係,冷處理掉這件事情,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
傍晚,何耀宗正在辦公室審閱日本發來的裝置清單的時候,細偉忽然通報何俊仁來訪。
“讓他等著!”
何耀宗頭也不抬地招呼道。
直到何俊仁在別墅門口餵了一個多小時的蚊子,腿都蹲麻了,才被細偉帶人請到了何耀宗的書房。
此時何俊仁臉上的傲慢早已不見蹤影。
“何先生,關於今天的事,或許有些誤會……”
何俊仁搓著手,拘謹開口道。
何耀宗則是皮笑肉不笑地示意他坐下:“何議員不必客氣,都是為了港島好嘛。”
“是,是!”
何俊仁乾笑兩聲:“但那個環保標準,確實有些……不切實際。”
“哦?”
何耀宗挑眉:“不是您先提出的嗎?我還以為您已經和商界達成共識了!”
何俊仁的額頭又開始冒汗:“何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要怎樣才肯撤回提案?”
“撤你老母!”
何耀宗的臉沉了下來。
“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你和衛奕信開出的那些條件,我照盤全收!
但是你們搞那麼大的陣仗,這項計劃不能只針對填海造地,要搞,全港島的商行就要跟著一起搞!
我何耀宗現在就可以保證,這些標準,我何耀宗身先士卒,絕對逐一落實到位!”
“何先生這樣對你有甚麼好處?”
“現在知道問我有甚麼好處了?何俊仁,你夠撲街!
當初衛奕信拉著你搞出的那套預案,對我同樣沒甚麼好處,只是我現在想通了,無非就是拉著你們一起下水!”
何俊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沒想到何耀宗的態度如此強硬,甚至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微微發顫:“魚死網破,只會換來港島商界對你更嚴苛的打壓!
一意孤行,我怕連港島的各大銀行都會終止和你的合作!”
何耀宗冷笑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丟在桌上。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匯豐、渣打和太古三家銀行給我的貸款意向書。
總額已經提到了二十億港幣,你以為你給鬼佬當狗,鬼佬就像你想的那麼齊心協力嗎?
傻乎乎的,對於這些銀行來說,真金白銀比甚麼都重要!”
檔案上的數字刺痛了何俊仁的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好!很好!何耀宗,咱們走著瞧!”
說罷,何俊仁徹底失去了耐心,正準備憤然離去的時候,卻聽到何耀宗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你是在威脅我?”
與此同時,兩個在外頭執勤的安保,也擋在了何俊仁面前。
何俊仁不禁愣住了,轉過頭,有些畏懼地看了何耀宗一眼。
“你想幹甚麼?”
“幹甚麼?一會你就知道了!”
何耀宗皺緊了眉頭,朝著兩個安保招呼道。
“幫我把門關上,我甚麼都沒有看見!”
啊——
隨著書房大門被關上,二樓大廳當即傳來何俊仁淒厲的慘叫聲。
他是萬沒有想到,何耀宗居然真的敢招呼馬仔打他。
大約五分鐘後,細偉從門外探頭進來:“老闆,人已經送走了!
要不要我再安排人去他家裡拜訪一下……”
“不用管他!”
何耀宗擺擺手:“去通知大D,讓財務部準備好資金,我要在《明報》和《東方日報》頭版刊登一則臨時宣告。”
當晚,何耀宗的宣告如同一顆炸彈在港島商界引爆。
宣告中不僅承諾恆耀集團將率先執行最嚴格的環保標準,更評判了港英政府“選擇性執法“,呼籲全港企業共同承擔社會責任。
第二天清晨,港島商會會長李照基的勞斯萊斯剛駛入中環金融街八號,就被記者團團圍住。
“李先生,您對何耀宗的宣告有何看法?”
“商會是否會響應環保號召?”
李照基陰沉著臉推開話筒,快步走進恆基兆業大樓。
半小時後,緊急召開的理事會現場火藥味十足。
“立法局痴咗線!95%的廢水回收率?我們工地的成本要翻三倍!
港督府怎麼不直接下令,以後工業廢水直接轉自來水公司呢!”
李照基直接拍桌怒吼,心中不爽早已不言而喻。
“更可怕的是PM2.5標準,全港沒一個工地達得到!”
長江實業的經理臉色鐵青。
李照基敲了敲桌子,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轉向秘書:“想辦法聯絡一下港督府,就說商會代表要求緊急會面。”
秘書則是有些為難地回答道。
“李先生,今天我已經替您聯絡港督府那邊三次了。
但是……每次港督府那邊回電,都說港督先生抽不出時間來……”
在場的商會代表,哪一個都是和港英政府打了不少年交道的人精。
他們深知衛奕信牽頭搞出了這個環保法案,此事幹繫到港督府的公信力問題。
不談衛奕信會不會賣他們這些商人的面子,單是為了保住港督府的顏面,這個環保法案就只能由立法局的議員聯名否決掉才行。
但現在的問題是,衛奕信本來是給何耀宗埋的坑,卻被何耀宗以退為進,反手以支援環保的名義把他架了上去。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是出乎衛奕信智囊團考慮的。
故而現在衛奕信斷然不能牽頭終止掉自己帶頭起草的環保法案,只能寄希望於何耀宗消停下來,把這件事情在立法局內部自我消化掉。
顯然,何耀宗根本沒有賣衛奕信這個面子。
大小報紙的頭條買下來,擺明了就是一副魚死網破的姿態,這不僅讓衛奕信分外頭疼,也讓港島商會一眾人感到格外無語。
“李先生,要不我們去找何耀宗談談吧?”
有知道利害的商會代表提出了這個建議,卻被李照基一口給否決了。
“何耀宗那邊要是有得談,他就不會大費周章去日本採購重工機械了!
我現在只盼著這些大神不要再鬥法了,他們神仙打架,我們這些凡人一併跟著遭殃!”
李照基吐槽一番,旋即又重重一拍桌子。
“既然衛奕信不顧我們的死活,那也別怪我們做事難看了!
我有一個提議,希望大家務必要贊同,辦法蠢是蠢了點,但也好歹能給衛奕信一個臺階下……”
當天下午,港島爆發了十年來最大規模的商界抗議。
港島商會幾十名企業代表圍堵在港督府大門口,高舉‘環保殺人’,‘停工即破產’的標語。
甚至有太古集團的英籍董事甚至當眾燒燬環保法案副本。
港九一多半的市場停市,工廠停工,場面一度失控……
衛奕信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愈演愈烈的示威,手中的雪茄早已熄滅。
何俊仁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港督先生,現在怎麼辦?連英國商會都加入抗議了……”
“閉嘴!”
衛奕信猛地轉身,一連兩日的焦頭爛額,再也無法讓他去扮作一個沉穩的紳士。
“都是你這個蠢貨!現在立刻去發宣告,就說環保法案需要進一步研究!”
“這恐怕不夠。”
衛奕信的秘書匆匆進來:“剛剛接到訊息,和記黃埔的碼頭工人宣佈罷工,抗議新標準導致失業。”
就連他們英國人重點扶持的和記黃埔,也參與到了這次罷工之中!
商人果然都是喂不熟的狗,奪了他們碗裡的食,轉頭它就會對你齜牙咧嘴。
衛奕信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又重重放下。
最終長嘆一聲:“準備記者會吧!”
秘書卻有些不知趣的詢問了一聲:“需不需要邀請恆耀置業的人參加?畢竟他們……”
“你覺得呢?!”
衛奕信滿面怒容,硬生生把這個秘書還未說完的話,給強行憋了回去。
傍晚六點,港督府前的記者會現場擠得水洩不通。
衛奕信強撐笑容走到話筒前:“經過慎重考慮,政府認為當前應以經濟發展為重……”
“港督先生!”
南華早報記者突然打斷:“這是否意味著您承認環保法案是個錯誤?”
衛奕信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瞥見人群后方,何耀宗正倚在一臺賓士車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衛奕信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講稿。
“政府決策需要權衡多方利益……”
衛奕信的聲音稍顯乾澀:“現階段,維持經濟穩定更為迫切。
因此,環保法案將暫緩實施,港府始終是注重港島的經濟發展的,或許在目前來說,經濟發展的重要性或許要排在環保的前面……”
現場一片譁然,有記者高聲追問:“這是否代表港英政府向商業利益低頭?”
“不是向商業利益低頭,港府是為了保住全港幾十萬勞工的飯碗!”
衛奕信說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他匆匆離場的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沒有人知道他衛奕信此刻在想些甚麼,只有衛奕信自己心裡清楚。
這幾年,是港英在港島最後的輝煌時間。
他接二連三的受挫,已經讓倫敦那邊對他非常不滿。
如果後續他不做出點甚麼來補救的話,那距離他卸任港督的職位,也將會被提上了日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