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好處開了這麼多,那麼條件呢?“帕頌,轉告閆先生,我蔣天養很感激他能幫我這個忙。
我會盡快把這些事情搞定的,我拿我在泰國的全部身家做保證!”
蔣天養當即在電話裡給出了指示,現在無論如何,都要先穩住自己這個泰國的盟友再說。
不料帕頌那邊卻回應道:“蔣先生,要不您還是親自去和閆先生說吧,我現在沒法去傳話給他了。
他……他準備搭乘航班飛往港島,找您當面聊聊!”
“這樣?”
蔣天養愣了愣,旋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電話,蔣天養再度看向坐在身邊的蔣天生。
長嘆口氣,他開口道:“大哥,你我兄弟十幾年沒有碰頭,這次好不容易回來幫你一次,我可被你害慘了!”
蔣天生有些動容地答道。
“親兄弟,兄弟親,打斷骨頭連著筋。
天養,老豆在生的時候常和我們講起這句話,當年大家都年輕不懂事,導致兄弟鬩牆這麼多年。
這次你肯回來幫我,我甚麼都想通了。
有時間我會去內地瞭解一下情況,儘量幫你把泰國的資產轉移過來。”
蔣天養苦笑:“只怕是來不及了,納洪的那件事情,才是燃眉之急。
我得趕緊想辦法把這件事情擺平才行,要不然曼谷的華人,能把我們蔣家的脊樑骨挫爛!”
……
翌日上午,一如帕頌所言,曼谷唐人街的閆潤禮下了飛機,就乘車趕到了東半山別墅區。
隨後在蔣家傭人的帶領下,直接在別墅二樓的一家茶室找到了剛剛起床的蔣天養。
“草!蔣天養你到底在搞甚麼鬼?
你讓我去幫你打探納洪的訊息,為甚麼不提前告訴我你是準備去綁架納洪!”
見到蔣天養之後,閆潤禮臉上當即升騰起一團怒火,快步上前,揪住蔣天養的衣領便大聲質問道。
“閆先生,稍安勿躁!”
“還稍安勿躁個屁!現在納洪的那些心腹帶著人過來查我了啦!
我告訴你蔣天養,你知不知道我在泰國起家之前過得有多艱辛?
如果我因為這次事情完蛋了,你也要被人丟進湄南河去喂鱷魚!”
閆潤禮說著一把推開了蔣天養,隨後拉條椅子坐低。
一臉怒容未消,他又惡狠狠地瞪了蔣天養一眼。
“他媽的,這就是你們蔣家的待客之道嗎?
從我進來到現在,連杯茶都沒有人倒給我!”
“閆先生消消氣,貴客登門,自然是由我這個東家親自來添茶。”
閆潤禮話音剛落,茶室外邊便傳來了蔣天生的聲音。
蔣天生手裡握著一個竹筒小罐走了進來,笑著朝閆潤禮點了點頭。
閆潤禮有些不自在的起身,臉上怒容開始逐漸褪去。
有些狐疑地看向蔣天養,問道:“這位是……”
“這就是我大哥,洪興社的龍頭蔣天生。”
“是蔣先生啊!您好您好!”
閆潤禮臉上當即換上一副笑臉,熱情地向蔣天生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了蔣天生的右手。
這副熱情的姿態,與剛才進門就破口大罵的形象簡直是判若兩人。
蔣天生無奈,只得將手中的竹罐遞到了蔣天養手中,示意其去泡茶。
而後又拉著閆潤禮坐低,蔣天生笑著開啟了話茬。
“閆先生,早聽我老弟提起過你,你是曼谷唐人街最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一直有心前去拜訪,沒想到閆先生居然親自光臨寒舍,實在是叫我這裡蓬蓽生輝啊!”
閆潤禮只是擺擺手:“算了吧蔣先生,曼谷哪裡比得上港島,都是泰國人說了算!
出了唐人街,我連根毛都算不上。
早知道當年就勸我老豆留在港島了,他媽的沒事去甚麼泰國!”
閆潤禮也是個直性子的人,和蔣天生客氣完之後,他便直接丟擲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蔣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相信你也知道為甚麼我這次來港島找你老弟了。
你們為甚麼綁架納洪我不想多問,我就問你們一句,你們能不能搞到納洪的人與洪文剛勾結的證據!
沒有這些證據去要挾納洪的人,用不了兩天泰國警察就會把我們的老底查個底朝天啦!”
蔣天養此時已經將蔣天生帶來的大紅袍三洗三泡,為閆潤禮沏來了一壺好茶。
閆潤禮抓著茶水淺飲一口,喝茶的時候還不忘用眼睛盯著蔣天生,盼他儘快給到一個答覆。
蔣天生剛從歐洲度假回來,他哪知道這些事情。
於是乎,蔣天生的目光又落到了蔣天養的身上。
“閆先生,事情已經在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那就是還沒有查清楚了?
你媽了個……”
閆潤禮一口國粹剛要出口,冷不丁想起坐在一旁的蔣天生就是蔣天養的親兄弟,當即一髒話又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他放落茶杯,旋即開口道。
“蔣天養,要不你把我在曼谷的產業都打包買走算了?”
“閆先生這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我覺得我在泰國快待不下去了!
你知道身為一個華人綁架一個泰國市長是甚麼後果嗎?你腦袋那麼大,裡面裝的都是漿糊啊!”
蔣天養眼皮垂了下來。
“閆先生,納洪是土生土長的泰國市長,所以他就可以明目張膽去挖走華人的心臟作為己用?
你是靠著一票窮苦的華人兄弟抬上唐人街的,難道在你眼中,納洪不應該是一個迫害華人的劊子手嗎?!”
“你,你你……”
蔣天養這番話,一時間叫閆潤禮不知道如何回答。
愣了半晌之後,他才長嘆口氣。
“想不到啊蔣天養,在曼谷的時候你口口聲聲稱自己只愛賺錢。
這回到港島才多久,覺悟居然這麼高了,和我談起大義來了?
只是現在不是你講道理的時候,你還是想想怎麼把麻煩解決了吧!
唐人街幾萬華人的飯碗,搞不好就要因此被你給砸了!”
蔣天養點了點頭。
“閆先生,如果你不那麼著急的話,我建議你就留在這邊稍作歇息。
一會我要去見一個人,也許這個人,可以幫我們解決這起麻煩。”
“是見那個叫何耀宗的吧?”
“你知道?”
“廢話!我不知道,我他媽來港島幹甚麼!
蔣天養,你不會以為我來港島,是專門為了來見你的吧?”
……
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何耀宗臥室的窗戶時,何耀宗決定去外邊活動一下筋骨。
這段時間他搞出的風波太多,為了不牽扯龍根和串爆這些社團叔父輩,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深水埗那邊查過賬了。
社團共濟會,一直是由師爺蘇負責做會計,小惠負責做出納。
雖然說這兩個人都算得上自己的心腹,但他覺得自己也有必要去查查賬,看看這些人把錢都用到了甚麼地方。
別墅大門被兩個持槍上崗的安保人員開啟,正當何耀宗的賓士車準備出門的時候,卻冷不丁發現別墅外邊的馬路上,停著一臺賓利車。
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鬼佬坐在車邊的一條馬紮上,正在那悠閒自得地抽菸。
“早啊何先生!”
來人能講一口流利的華語,何耀宗卻也認得此人。
其正是布政司霍德。
“我這地方,近幾天還真是熱鬧,是不是再過幾天,港督都要親自登門來拜訪我了?”
何耀宗一邊下車,一邊朝著霍德走去。
與此同時,兩夥人的貼身安保也開始整裝待發,手下意識的放到了腰間的槍帶上。
霍德微微一笑:“當然是想找何先生聊點事情。”
“聊事情為甚麼不叫人進去通報?”
“何先生,大清早去打擾別人睡懶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再說了我知道你對我們英國人很有意見,如果我讓人去敲你的大門,你是不是要警告我侵犯你的私人領地呢?”
“你現在坐著的這條馬路,也是我的私人領地!”何耀宗說著也點燃一支菸:“說吧,為得甚麼事情找我?”
“哦,說出來何先生你可能不信。
關於你對港島屋邨貧困市民的幫扶計劃,其實港督先生聯合房屋署早就做過一次研討了。
我們非常敬佩你的為人,並覺得應該讓你這樣的義舉得到更好的發揮。
所以港督先生打算讓我們布政司牽頭,將你的屋邨救助基金會轉為正式的市政機構,這個機構,還是由你何耀宗來做負責人。”
何耀宗冷笑一聲:“我沒有聽錯吧,你們鬼佬也會敬佩我的為人?”
霍德聞言,不禁有些不悅:“何先生,鬼佬鬼佬的稱呼人可不太禮貌。”
“不好意思,叫習慣了。
那我想問問,想把我的屋邨救濟會轉為市政機構,還讓我繼續去做這個機構的負責人,你們就沒有別的條件嗎?”
“條件當然有,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你擁有這個機構絕對的人事任免,以及運營權力。
財政司那邊會根據實際情況,向這個機構調撥轉型救濟的款項。
如果何先生有信心,哪怕讓整個港島遊走在溫飽線下的市民住上千尺豪宅,財政司都會堅定不移的為你申報專項的補助款項。
而且我們會讓港島華商會會長給到你一個議員的提名,後續何先生還可以進入立法委員會,為推進港島專業的法治建設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處這麼多,那麼條件呢?”
說到正事了,霍德當即從兜裡摸出一張溼巾,隨後將手中的菸頭攥在溼巾裡攥滅。
而後其實,鄭重道。
“條件就是,財政司只要是為何先生的專案撥出了款項,何先生就得義無反顧的把這個專案進行下去。
我之前有了解到,為九龍城寨居民在樂福屋邨那邊修建的安置工程,怎麼算都不賺錢。
何先生顯然是有心去做善事的,想來也不會推辭吧?”
“霍德,你這是把我當冤大頭了啊?
我要是拒絕你這個提議呢!”
面對何耀宗的詢問,霍德當即也不再客氣。
“那麼布政司這邊會以你擾亂港島經濟市場為由,查處你名下的恆耀置業!
何先生,不要妄圖再去煽動民眾鬧事,樂福屋邨那邊的安置工程我們不會再動,不過後續,只要港島還是由我們英國人主事,我們就不允許你在港島任何一寸土地,修建任何一所建築物!
哪怕是一個公共廁所都不行!”
霍德早就想的很清楚了,房市,本就是他們為港島埋下的雷。
如果何耀宗不答應,那麼他們也樂得清閒,坐看港島房市持續走高,由那些地產大亨四處征伐掠地。
如果何耀宗答應了,那就再好不過。
霍德很想看到,何耀宗的背後到底有多少資產,可以拿出來去硬捍港島上萬億的房市!
只是讓霍德感到意外的是,他沒有在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到任何的表情變化。
沒有憤怒,沒有無奈,沒有歡喜。
幾乎是在霍德把話說話的那一秒,何耀宗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以後立法委員會,給我留一張椅子!
另外你去轉告衛奕信,現在就可以通知財政司,給我調撥補助款項了。
中午我就會把摩星嶺那邊的安置工程策劃書送到深水埗去,讓你們負責稽核的人過來取就行了!”
“你……你要在摩星嶺修建安置工程?”
“不然呢?那麼大的高爾夫球場,到時候誰來揮杆?”
何耀宗說著回頭睇了眼身後的陳洛軍。
“你會打高爾夫嗎?”
“不會!”
“不會就學!”
說著何耀宗調頭就上了自己的那臺賓士車,賓士車驅動,留下霍德一行人愣在原地,徑直朝著山下駛去。
來到深水埗,來到久違的和泰茶樓,何耀宗內心不由得泛起一股親切感。
在這邊查完帳之後,何耀宗又打了通電話給大D,讓他把事先準備好的摩星嶺安置工程策劃書送來。
上午八點五十分,大D將策劃書送了過來,留在這邊陪何耀宗吃了個早茶。
“喂大佬,你到底在搞乜鬼啊?
安置工程啊,修那麼豪華,我們還有的賺嗎?港島那麼多窮人,你幫不過來的!”
食咗兩個叉燒包,大D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忍不住朝何耀宗問道。
何耀宗頭也不抬,還在那細細喝著一份豬肝粥。
“你操那麼多心幹甚麼?我有少過你一蚊錢?”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搭著你起家,我怕你破產嘛!”
大D說著將手裡的餐巾紙揉做一團,丟在腳下的垃圾簍裡。
旋即想了想,開口道:“喂,有件事情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昨晚港島商會的主席李照基來找過我了,和我聊了點事情。
他話我們恆耀置業,最好不要帶頭搞甚麼填海造地工程。
到時候受損失的,是整個港島的房市……”
嘩啦——
何耀宗丟掉手中的粥勺,抬頭睇向了大D,眼神冰冷的有些可怕,一時間叫大D不由得把頭埋低。
“他來找你幹甚麼?”
“他本來是想去找你的嘛,但是沒有你的聯絡方式,想派人去筆架山那邊預約和你見面的時間,又被你門口的安保以何先生拒絕會見陌生人為由給趕跑了。
所以……所以他就只能來找我,讓我代為轉述嘍……”
“大D!”
何耀宗一字一頓開口道。
“我希望你記住我的一句話——不該管的事情你就少管。
老老實實搵你的錢,這比甚麼都重要!”
大D有些尷尬地傻笑一聲,當即轉移起了話題。
“我知道了,唉不談這件事情了!
你知道前段時間龍根在濠江搞了個甚麼事情嗎?他在威利廳搞定了一個毛妹,被那條女迷得神魂顛倒的。
現在把那條女帶回了港島,一天到晚守著那個毛妹,連和街坊打麻雀都要那個毛妹坐在他腿上啊!”
上午十點,在和泰茶樓的辦公室睇完大D送來的那份策劃書之後,何耀宗剛準備下樓去拜訪一下龍根,睇一下哪個毛妹,能把閱女無數的龍根迷得神魂顛倒。
忽然細偉上樓通報,話蔣天養帶著一個人過來拜會。
於是何耀宗又坐了回去,示意細偉把人帶上來。
“何先生!久仰久仰啊!”
蔣天養領著閆潤禮進門,還沒等到蔣天養打招呼,閆潤禮便咧著個嘴,大笑著朝何耀宗伸出了右手。
“何老弟,這位是曼谷唐人街的閆潤禮。
上次幫我們探查出納洪療養所的就是他!”
蔣天養微笑著上前,如是對何耀宗解釋了一番。
何耀宗點了點頭,旋即與閆潤禮握了握手。
“閆先生,感謝你的鼎力相助,請坐。”
何耀宗自然是知道這兩個人的來意的,招呼完蔣天養與閆潤禮坐下之後,他便直接開口了。
“洪文剛的事情,我一直有讓人在查。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幫過我忙的朋友,替我去背黑鍋的。
洪文剛與納洪勾結的證據,我會盡快送到你們手中。”
蔣天養聞言,心情當即舒緩了不少。
他知道,何耀宗這人一向不喜歡說大話,他說能夠儘快把這件事情搞定,那就一定能儘快把這件事情搞定。
閆潤禮也跟著點頭。
“都知道何先生在港島一言九鼎,不過我們這些人,畢竟是在泰國混口飯吃。
現在曼谷唐人街與泰國官員的關係本來就不容樂觀,何先生,還請您不要怪我過來叨擾您才是!”
何耀宗聞言,不免淺笑一聲。
“閆先生,大老遠從泰國跑過來,有話不如直接說出來。
能幫到你的我一定會幫,有來有往,才是做朋友的根本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