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洪文剛:死前為親兄弟出份力,也算死得其所了!
“還真是有點小事想麻煩何先生幫幫忙。“
閆潤禮不禁訕笑一聲,旋即道明瞭自己的來意。
“何先生,說起來真是慚愧,我閆潤禮在曼谷的生意都經營的不像樣,卻也學人家去搞甚麼軍火生意。
我從金三角那邊進了批軍火,也搞了條船,準備把這些軍火賣到非洲去。
結果我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船剛到賴比瑞亞,就被當地的軍閥給扣了下來。
這群黑鬼之前說好了一千萬三百萬美元的訂單,貨送到之後他們卻揚言只和美國佬做生意!”
何耀宗不禁皺了皺眉。
“我只知道金三角這地方是全球最大的白粉來源地,卻沒有想到這地方還有軍火可以走私。
閆先生,這地方還真是手眼通天啊!”
“何先生誤會了,前段時間,有人從毛熊那邊進了一批軍火賣到了金三角,有一些殘次品呢,金三角的坤沙就瞧不太上,但又不得不照單全收。
於是他把那些次品槍械低價轉讓了出去,正好就被我給接手了。
早知道非洲的生意這麼難做,我腦子進水了才去進這批軍火!”
何耀宗聞言,笑道:“不過閆先生為了這件事情來找我,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要知道,哪怕是港督,都沒資格去插手非洲軍閥的事情吧?”
“不不不,何先生誤會我的意思了!”
閆潤禮趕緊解釋道:“我知道嘛,上次來港島這邊幫您安排手術的那個黃家豪先生,他是安良堂的大佬。
安良堂和你們和聯勝都是洪門正統,我想勞煩何先生賣我個面子,幫我去請黃志豪醫生說說情。
美國有個叫尤達的軍火商,在賴比瑞亞很吃得開的。
據我所知,紐約唐人街的七叔,和這個叫尤達的打過交道,我希望由安良堂七叔出面,去說服尤達出面,把這船軍火認領下來。
到時候結到尾款,大家一起把這筆錢分一分啦!”
閆潤禮這番七拐八繞的話,聽得一旁的蔣天養都忍不住皺眉。
“閆潤禮,你在搞甚麼鬼?
你不覺得這有些過於為難人了嗎,人脈哪有這樣用的!”
“人脈是個圈子,做生意也是一樣。
你介紹資源給我,我介紹資源給你,一來二去不就熟了?”
閆潤禮回懟完蔣天養之後,又滿臉堆笑看向了何耀宗。
“何先生,就是請您幫我諮詢一下安良堂的人,這個不算為難您吧?”
何耀宗點了點頭:“只是諮詢一下,當然不算為難。
不過安良堂的人會不會答應,這我就不敢保證了!”
“這個不消說,何先生只要能幫我聯絡上安良堂的人,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去談!”
“好,如果安良堂那邊的人同意了,我會聯絡你的。”
在見到何耀宗同意了自己這個要求之後,閆潤禮連忙起身致謝。
蔣天養瞥了他一眼。
“閆先生,你提的要求何先生都答應了,是不是可以去外邊等候一下?
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何先生聊聊。”
閆潤禮看了看何耀宗,發現其似乎沒有和自己多聊下去的興趣,當即非常識趣起身告退。
“蔣先生,這個閆潤禮,就是曼谷唐人街的那個土皇帝?”
待到閆潤禮離開之後,何耀宗當即向蔣天養問道。
蔣天養點頭:“沒錯,不過老弟你千萬別看他是一副嬉皮笑臉,精明的不得了的樣子,這人還算重義,值得深交。”
“我知道,不重義,點會答應你的要求,去探查納洪的住處。”
淺淺提了閆潤禮一嘴之後,何耀宗再度開口道。
“我知道你在石勇面前吃了癟,之前我就有和你講過,愛國是不能當成生意來做的。
而且石勇不是工商部門的人,你能不能去大陸做生意,他可以說了算,但有生意能不能做起來,他就說了不算了。
慢慢來嘍,細水長流!”
“老弟,有你這句話,我心裡踏實多了。
不過今天我來找你,還是為了納洪的事情來的。
閆潤禮沒有危言聳聽,全世界的華人,在異國他鄉就沒有幾個日子好過的。
如果不盡快找到洪文剛與納洪他們勾結的證據,只怕曼谷唐人街幾萬華人的飯碗當真難保!”
何耀宗點了點頭:“帶著閆潤禮去港島轉轉吧,明天晚上七點之前,我會給你們確切的答覆。”
——
宋卡市。
張漢守面色陰沉,走進了高晉主管的那家監獄裡頭。
他在值班室找到了一個警衛,讓其撥打了一通電話,把典獄長高晉叫了過來。
約莫二十分鐘後,穿一水黑色西裝的高晉來到了這間值班室。
“張秘書。”
張漢守瞪了高晉一眼,沒有理會高晉打的招呼,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高晉的衣領。
“混賬!洪文剛這段時間為甚麼不接我的電話?!”
“張秘書,根據港島那邊的訊息,泰國這邊有臥底警察回去了。
洪先生很有可能被人監聽,這段時間他需要避嫌!”
“避甚麼嫌?市長都失蹤多少天了!”
張漢守惡狠狠地推搡了高晉一下,旋即指著高晉的鼻子怒斥道。
“我警告你高晉,你的命雖然是洪文剛給的,但身份是市長給的!
沒有市長,你在泰國連條狗都不如!
如果市長有個三長兩短,你和洪文剛都要跟著陪葬!”
張漢守心中大抵能夠猜到納洪已經是凶多吉少了,一個剛剛進行心臟移植手術的人,被人用槍架著從療養院劫持出去,就算對方不加害納洪,納洪自己嚇都要被嚇死。
但是張漢守對納洪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忠誠,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只要還沒有收到納洪的死訊,他就要一直追查下去!
只是可惜,高晉對洪文剛也是同樣的忠心耿耿。
高晉只是冷漠地搖了搖頭:“對不起張秘書,除非洪先生主動聯絡我,否則我是不會主動去聯絡他的!”
“你!”
張漢守不禁氣急,但轉念一想,硬生生把那口氣嚥了下去。
他換了副姿態,把手搭在了高晉的肩膀上。
“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如果你執意不去聯絡洪文剛,那我就把他這些年在泰國進行器官走私的事情全部捅出來!
我知道港島沒有死刑,不過你想想看,洪文剛那副身體,在被港島警察帶走之後,我不覺得他能熬到出庭受審的那一天!”
高晉臉色駭然大變。
“張秘書,你把事情捅出來,你和納洪先生背後的勢力同樣要受到牽連!”
“那又怎麼樣?市長現在生死未卜,他活著,我要救他出來!
他死了,我要加害他的人為他陪葬!
事情全部都是我做的,這一切都與市長無關!”
張漢守瞪大眼珠子,狀若癲狂,這不禁讓高晉為之動容。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他沒有再多說甚麼,而是示意值班室的警衛出去,然後撥打了一通衛星電話。
電話經過兩次轉接,終於被人接起。
“誰?”
“洪先生,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接著洪文剛平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高晉,不是告訴你這段時間不要打我電話的嗎?”
高晉擋住了要前來奪取話筒的張漢守,旋即低聲對著聽筒,將張漢守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知道洪文剛的心臟脆弱,要事先給他做好心理鋪墊。
現在張漢守著急上火,萬一與洪文剛通話,刺激到自己老闆就不好了。
和洪文剛複述完之後,高晉才把話筒交到了張漢守的手中。
張漢守此時也冷靜了不少。
“洪文剛,我現在只交代你辦一件事情!
我馬上會帶人前往港島,你去幫我找到那個叫李詠芝的父親,把他綁來見我!
我懷疑他知道市長的下落!”
洪文剛在電話那頭淺笑道:“張秘書,你在開甚麼玩笑?
李詠芝的父親是CID的總督察,你讓我去綁架一個高層警務人員,是巴不得我死嗎?”
“如果找不到市長,你一樣要死!”
張漢守意識到自己語氣失控,當即又壓低聲音。
“你連他女兒都敢去綁,綁架一個警察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洪文剛,如果你能幫我查出市長的下落,那我會幫你把心源搜尋範圍,擴大到歐洲那邊的黑市。
你好好算算自己還有幾天好活吧,不要逼著自己去走絕路!”
洪文剛那邊的呼吸明顯急躁起來,深吸一口氣之後,穩住了有些加快的心率,洪文剛才再度說道。“張秘書,我在港島等你過來。
另外,你把電話給高晉先!”
張漢守扭頭瞥了高晉一眼,旋即把聽筒遞到他的面前。
高晉接過電話,貼到了耳邊。
只聽到洪文剛在聽筒裡冷冷地說了一聲:“帶著啞巴他們,趕在張漢守來到港島之前,過來與我碰面!”
說罷,洪文剛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
晚七點半,洪文剛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遙望維多利亞灣兩岸的夜景,良久無言。
他身體脆弱地就像是公司展覽廳擺著的那些陶瓷玩具,甚至比那些陶瓷玩具更加脆弱!
他終日要戴著口罩,躲在密閉的空間裡。
任何致病的病菌進入他的身體,都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洪文剛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渴望活著,渴望能夠無憂無慮,去享受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他覺得自己不能夠再等下去了……
“大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護理呢?!”
就在洪文剛感慨良久之際,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男子走了過來,蹲到洪文剛的輪椅旁詢問道。
洪文剛微微扭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來人幾眼。
這人正是自己的親生弟弟洪文標,也是洪文剛求生路上的最後一絲希望。
“護理讓我叫出去了,兩兄弟說話,我不想有外人打擾。”
洪文剛旋即苦笑一聲:“是不是覺得大哥很沒有用?”
“怎麼會呢?如果大哥不是被身體拖累,我覺得洪氏玩具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洪文標這番話讓洪文剛內心很不是滋味,但同時也堅定了內心深處那個念頭。
“阿標,知道這次把你從新加坡叫過來,是為了甚麼嗎?”
“不知道!”
洪文剛伸手,抓住了洪文標的右手,同時將左手搭在洪文標的手背上。
“阿標,我找了十幾年的心源,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醫生說如果半年內我再找不到適配的心源,到時候就是神仙難救了。
做大哥的臨了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這個弟弟。
到時候洪氏玩具,需要由你來接班,不要辜負了大哥留給你的這份基業!”
說話時間太久了,洪文剛有些喘不過氣來。
在深呼吸幾口之後,他又拍了拍洪文標的手錶。
“我知道自己沒有多久好活了,做大哥的把你叫回港島,一是想讓你好好熟悉一下公司的各項業務,為你日後接班做準備。
二是大哥想好好珍惜這段與你相處的時間,大哥最捨不得的人,就是你啊!”
洪文標聞言,眼淚當即就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大哥,你不會有事的。
還有半年時間,你一定能找到心源!”
“找不到了,真的找不到啦……”
洪文剛握緊了自己弟弟的右手,同時將自己的心裡話,以另一種方式說了出來。
“文標,人就算對世間有再多的眷戀,總歸是要死的。
如果能在死之前,為自己的親兄弟好好出一份力,那我覺得他也死而無憾了!”
洪文標只是抽泣,他並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大哥口中,說的要死的那個人,其實是他自己!
只有他的心臟,才能拯救洪文剛,讓洪文剛繼續存活下去!
咚咚咚——
就在二人上演‘兄恭弟謙’的一幕時,辦公室外邊的玻璃門被人輕輕叩響。
洪文剛回頭一看,發現是高晉已經從泰國趕過來了。
“文標,你先出去,我要聊點事情。”
“好!”
洪文標連忙擦乾淨眼淚,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待到洪文標離去,高晉把門反鎖好,走到了洪文剛的身邊。
洪文剛卻把視線收了回去,冷漠地注視著窗外的夜景。
“手術已經安排好了?”
“洪先生,已經安排好了。
泰國的醫生跟我一起飛過來的,如果可以,今晚就可以安排手術!”
洪文剛搖了搖頭。
“還是讓我多和我弟弟相處兩天吧,高晉,張漢守他們,甚麼時候到港島這邊來?”
“張漢守的航班是今晚九點半的。”
“好!今晚在西環碼頭那邊和他們碰面,就說人我已經給他們抓到船上去了。
到時候在船上,直接殺張漢守滅口!”
高晉不禁愣了愣。
“洪先生,做掉張漢守,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手中還有您的把柄!”
“狗屁的把柄,那些把柄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現在納洪失蹤,宋卡市那邊自然有新的市長要出來主持大局。
張漢守背後的人要是敢把這些黑料抖出來,我敢保證他張漢守就要被納洪家族的人打黑槍!”
“可是洪先生,如果我們不幫張漢守查出真相,那我們在泰國的生意還能繼續做下去嗎?”
洪文剛冷笑一聲:“高晉,你猜猜我為甚麼忽然叫你安排手術!
錢賺的再多,也要有命去花才行。
如果宋卡市那邊沒法繼續合作下去,那我以後就安心打理自己的玩具公司。
如果他們願意繼續合作,那自然也是再好不過,器官走私這麼大的暴利生意,我不信那群傢伙捨得放棄!”
洪文剛說著眼神已經開始愈發殘忍。
“他張漢守以為自己是甚麼東西,只不過是納洪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這麼多年不是賣納洪的面子,他也配衝我齜牙咧嘴?
事情辦利索一點,解決完他,連人帶船開到公海,直接一把火燒掉!”
高晉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不語,轉頭出門,按照洪文剛的招呼去做事了。
……
“哇靠!三個六啊!”
蘭桂坊的一家酒吧內,剛才還在自己大哥面前一副淚眼婆娑模樣的洪文標,此時正在酒吧內左擁右抱,玩的不亦樂乎。
隨著左右的陪酒女將一杯杯酒灌入他的肚裡,洪文標愈發覺得自己飄飄然起來。
他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來到酒吧不到半個小時,光是打賞的小費,就套了兩三萬出去了。
有個有錢且快要病死的大哥就是好,自己甚麼都不用去做,只管坐享其成。
自從晚上從洪文剛那邊離開之後,洪文標就暗暗發誓——到時候洪文剛一死,他順勢接手洪氏玩具貿易公司,自己一定要代替洪文剛,把這人世間的福好好享受個遍!
“喂靚仔,來飲杯嘛?”
就在洪文標喝到五分醉的時候,有個個頭高挑,身材熱辣的女子走到其酒桌旁邊,朝著洪文標勾了勾手指。
望著面前這個做OL打扮,模特一般的靚女,洪文標瞬間感覺摟著的那兩個陪酒女不香了。
他推開兩個陪酒女,同時示意服務生在自己卡座的酒架上取一瓶人頭馬開啟。
“好!你過來陪我飲!
飲得開心,今晚陪我出去食個宵夜,少不得你小費!”
“哎呀,人家不是在這裡陪酒的啦!”
這個辣妹端著酒杯,如同水蛇一般閃身坐到了洪文標身邊。
旋即笑吟吟地看著他,柔聲道。
“不過先生我睇你真的好多金,好靚仔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