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就捧魚頭標,他做這行生意,最好拿捏命門!
尹天仇呆坐在沙發上,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暢所欲言的憧憬。
半晌,他才木訥開口。
“何先生不會是在說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說笑嗎?”
何耀宗拍了拍尹天仇的肩膀,開口道。
“要想出人頭地,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要擔心會引來報復,到時候我會和你簽訂一份經紀約,以後在港島,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有我保你,你大可不必擔心。”
尹天仇聞言,還是搖頭。
“何先生,我倒不是怕招來報復。
其實我是一個非常純粹的演員,您肯給我這個機會,我是斷然不會拒絕的。
只是……我怕港島沒有誰會願意提供場地供我們拍攝,到時候電影殺青,只怕院線那邊也不好搞定……”
說著尹天仇一臉真誠的看向何耀宗。
“何先生,我不想你的投資白白打了水漂。”
“這個不需要你去考慮,我欣賞你,鐘意替你去圓一個演員夢!
港島的片場不好搞定,那就只拍外景,我去臺島,去濠江給你打點關係。
港島的院線不好搞定,那就能搞定幾家是幾家,實在不行,我去給你包廳,把和聯勝各大地盤的錄影廳也安排上,做成光碟去發售。
總之我有信心借這部電影把你捧紅!”
何耀宗說著,又抓著尹天仇的肩膀,將其拉了過來。
低聲道:“甚至這部電影,我打算讓你來自編自導自演。
你現在最需要去做的,就是抓緊時間從我這裡拿筆錢回去,然後由我來安排幾個飛紙仔給你,三天之內,把劇本給我打磨出來!”
尹天仇不禁大驚。
剛才何耀宗一番信誓旦旦的承諾,讓其有些飄忽所以。
聽起來何耀宗是下足了血本,要搞一部大製作出來。
但是讓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去自編自導自演,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些?
而且劇本還要在三天之內趕出來!
雖然此時港島的電影圈,就有現場開機,現寫劇本的先例,但是尹天仇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他怕自己一個把握不住,把電影拍砸了,到時候被和聯勝送去沉海,那就真的後悔都來不及。
“何先生,敢問您這部準備投資多少錢進去?”
“還是等你先搞定劇本再說吧,我會根據你的劇本,到時候請專人來做預算。
不過我暫時就準備拿一千萬出來做專案啟動資金,到時候預算不夠,可以再找我來加。”
尹天仇頓感腦子嗡的一聲。
一千萬,還是專案啟動資金!
如果坐在自己對面的大佬不是喝多了在同自己吹水,那就一定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年代港島電影業已經來到了一個黃金時期,但也鮮有一部電影,立項就投一千萬港幣的。
尹天仇只覺得這部電影如果拍不好,屆時他都可以直接找個天台跳下去了。
不等他應聲,就看到何耀宗把一張名片塞到了自己手中。
“明天上午十點,記得來深水埗和泰茶樓這邊找我。
我會讓人為你擬好經紀約,然後為你引薦負責撰寫劇本的編劇。
簽完合同,你就可以帶著他們趕稿了。
趕好稿,記得第一時間送過來給我睇一眼,我只有一個要求,務必還原利家的發家史,這個人物的基調不允許做任何的美化!”
……
一番交談,尹天仇下樓,見到滿懷期盼看著自己的柳飄飄時,簡直是雲裡霧裡,彷彿剛從夢裡走出來。
“飄飄,你……你是怎麼說服何先生給我投資電影的?”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呢?我根本沒有去找過何先生!”
說著柳飄飄摟著尹天仇的胳膊,蹦蹦跳跳走出了夜總會。
“何先生已經同意我以後不用來上班了,天仇,你可要記得你說過的話,你要養我的!”
尹天仇只是附和著訕笑一聲,當下卻沒有心思去和柳飄飄說俏皮話。
走出夜總會,尹天仇沒有去攔計程車,而是領著柳飄飄,漫步在荃灣廣場的夜色下。
“飄飄,你知道何先生剛才和我說了些甚麼嗎?”
“不知道,他不是要投資捧你拍電影嗎?
喂,不會是三級片吧!”
“起初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只是……”
恍惚間,尹天仇又苦笑著搖了搖頭,決定終止掉這個話題。
“何先生給我留了電話,讓我明天上午去深水埗找他。
我有點想不通,我與何先生非親非故,他為甚麼要這麼關照我?”
說著尹天仇止住了腳步。
“飄飄,你說何先生是不是在故意逗我玩?”
“神經!”
柳飄飄給了尹天仇一個白眼,旋即笑道。
“人家堂堂和聯勝的話事人,哪有時間故意找你逗樂。
也許是何先生睇中了你的本事,起了愛才之心也說不定呢。”
“可是我總覺得……”
“好了別可是啦,是不是耍你,明天你過去不就知道嘍。
一會陪我去尖沙咀那邊走一走,今晚我真的好開心!”
——
銅鑼灣,利景酒店。
利志凱半靠在大廳的沙發上,睇電視機上播放著TVB對利韻蓮的採訪,不禁會心一笑。
助理諾亞拿著一份資料走了過來。
“利先生,資料已經收集齊了。
和聯勝九區堂口,各個檔口有頭有臉人物的名單,都在這裡。”
利志凱漫不經心的接過這份資料,臉上笑意更甚。
“一個社團仔,僥倖做了龍頭,就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也敢在港島的地頭和我們利家大小聲,殊不知他這種貨色,在我們利家眼裡只是一條狗罷了!”
拿過這份資料,利志凱卻沒有選擇去看。
而是朝諾亞發問道:“直接說吧,這些名單中,哪個最為合適?”
諾亞不禁有些為難,但作為一名專業的助理,他只稍加思索片刻,便回答道。
“和聯勝這個社團有點特殊,幾十年來一直搞小圈子選舉,導致各個堂口羸弱不堪。
唯一夠資格出來與何耀宗爭的,是荃灣的大D,不過他和恆耀置業那邊做了深度資產繫結,捧他出來與何耀宗爭,有點不太現實。”
“說下去!”
諾亞點了點頭,旋即說道:“政治部的大衛.喬丹先生向我推薦了一個人選。
鯉魚門的魚頭標,算是和聯勝中目前最值得栽培的物件了。”
利志凱不禁來了興趣。
“魚頭標?聽都沒聽說過!
你和我好好說說這個魚頭標,他是幹甚麼的?”
諾亞顯得有些為難:“利先生,你二姐有交代過我,當年利家玩過的那套把戲,最好還是不要再玩下去了。
港島還有不到十年就要變天,如何把利家的資產平安轉移到境外,以及守好港島的基本盤,才是您應該考慮的事情!”
嘩啦——
利志凱不禁惱火,揮手將那份資料打落在地。
“諾亞,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我二姐教我做事也就算了,你覺得你也有這個資格?!”
諾亞趕緊搖頭:“利先生,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利家著想……”
“拿你的薪,做你的事,我們利家的事情,甚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操心?!”
利志凱大為不悅,凝視諾亞半晌,最後還是放低語氣。
“說下去!”
諾亞不禁舒了口氣,無可奈何,他只得繼續開口。
“魚頭標,是和聯勝重量級叔父輩徐天的心腹。
這些年,一直在鯉魚門打著販賣漁貨的幌子,做白粉走私生意。
大衛先生告訴我,要在和聯勝這種大社團扶植一個靠譜的人上位,最好不要考慮被扶植的物件實力有多大。
實力越強悍的,越是不好控制。
而是做這種生意的,最好拿捏他的命門。”
利志凱深以為然點了點頭:“說得在理,實力不實力的確實無所謂,我們利家都能硬生生把他捧上去!
找時間替我把這個叫魚頭標的約出來,我想當面和他聊聊。”
“利先生,大衛先生早都為你考慮好了。
與其由您親自去約他來這邊免談,倒不如由大衛先生出手,拉著這個傢伙去政治部的安全屋面談。
華人圈子裡有句老話說得好——不見棺材不落淚,能摘社團裡混出頭的個個狡猾的很,不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不會誠心合作的。”有個腦子靈泛的人充當助手,就是省心省力。
利志凱的臉上不禁重新泛起笑容。
“那就按大衛先生的意思去辦,新界那邊冷落了號碼幫的鬍鬚勇,這傢伙已經和我們利家不是一條心了。
我們利家也該重新養條狗出來做事了!”
就在利志凱擺手示意諾亞出去,他準備休息的時候,諾亞卻再度開口。
“利先生,大衛先生那邊讓我轉告你,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今晚就可以幫你把事情辦妥。
如果您現在不是很困的話,一會可以前往太平山,會見和聯勝的那個客人。”
利志凱不禁愣神:“怎麼搞的?政治部那邊好像比我們更加心急!”
“沒錯,利先生,這些年你少在港島逗留,所以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從前年新記的四眼龍入獄開始,政治部就一直在著手佈局勢力,染指港島各大社團。
這些人是在港英政府的手底下起家的,政治部絕對不會坐視若干年後,他們改頭換面。”
“這樣啊,無非是和英國人共用一個夜壺,也算不得甚麼壞事。
你去和大衛先生打聲招呼吧,晚點他拿到人,我就去太平山那邊拜訪。
既然他這麼心急,那就儘早把事情辦妥嘍!”
利志凱非但沒有甚麼壓力,反而顯得有些自得,絲毫沒有考慮到政治部是在拿自己的錢,去替他們做事。
諾亞只是不動聲色應了一聲,隨後轉過身去,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難怪利家這麼多年,都不肯把重大產業交給利志凱去打理,這傢伙居然還為自己能和英國人共用一個夜壺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當年他們利家就是英國人床榻下,那個最大的夜壺!
晚十一點半,鯉魚門。
夜已深,魚頭標卻還拉著幾個馬仔,在老雞麻將館的一間包房裡搓著麻將。
“飛機,你老母的今晚是怎麼回事?
多少圈了,能胡的牌不見你胡,自己胡不了,也不知道喂牌給我!”
魚頭標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忽然推到了修到一半的‘長城’,朝著自己的頭馬飛機問道。
飛機不免訕笑一聲:“大佬,今晚我都和你一樣,在想其他的事情。”
兩個陪練的細佬聞言,當即會意,起身離開了牌桌。
待到兩個細佬出去,把門關好,魚頭標才敲著手錶,開口朝飛機質問。
“怎麼搞的?都已經十一點過五分了,碼頭那邊還沒打電話過來?”
“大佬,半小時前我已經打電話問過了。
他們在三角碼頭那邊轉貨,風平浪靜,應該不會有甚麼事情吧?”
“甚麼叫應該,這種事情能兒戲的?
你馬上給我打電話去船上問問甚麼情況,這批雙獅地球標,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
出了甚麼事情,這半年生意都白做!”
魚頭標顯得有些急躁,賣白小姐的,最信自己的直覺。
不知道緣何,今晚他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安。
“好!”
飛機不疑有他,直接起身,摞起了丟在麻將桌上的那個大哥大電話。
剛要摁下號碼,卻看到緊閉的包廂房門再度被人推開。
站在門口的,是剛才那兩個出去的馬仔。
魚頭標不禁火起。
“撲街!誰讓你們……”
“Sorry!是我讓他們開門的!”
魚頭標話還沒講完,兩個馬仔身後便閃過一個金髮碧眼的鬼佬。
推開兩個面帶難色的細佬,這個鬼佬一招手,當即有一隊手持點三八手槍的便衣警,湧入了室內。
魚頭標嘴唇微張,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頓感心都涼了半截。
這個中年鬼佬走到魚頭標的面前,冷笑一聲。
“我們在鯉魚門的碼頭上,查獲了一艘漁船。
想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我們做一次調查。
對了,還需要給你看證件嗎?”
魚頭標腦子一片混亂,但還是矢口否認道。
“捉賊捉贓,你有甚麼證據啊?”
“你看看,我都沒說在船上查獲了甚麼,你就不打自招了!”
這個鬼佬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朝著幾個持槍的差佬使了個眼色,當即有人拿著手銬上前。
同時這個鬼佬不忘補充道:“很遺憾,今晚替你開船的,是我們政治部的線人!
人證物證俱在,有甚麼話,你還是跟我回去再說吧!”
太平山半山區,一處戒備森嚴的安全屋內。
魚頭標被關在一處密不透風的房間裡,表情懊惱到了極點。
他後悔不該貪圖從泰國發過來的那批低價雙獅地球標,早知道和生人打交道沒有甚麼好下場,但卻熬不過自己想要賭上一把。
這一下,徹底賭出事來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政治部盯上了他,只要他還在走粉,被盯死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嘩啦——
安全屋厚重的鐵門被人推開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頭頂微禿的鬼佬警司。
進門之後,這個鬼佬就坐到了魚頭標對面的審訊位上。
“先生,你船上的貨我們已經清點完畢了。
共計一萬三千二百二十一克的高純度白粉,恭喜你啊,這些東西,夠你榮獲當年和跛豪一樣的待遇了!”
當這個鬼佬報出這串數字的時候,魚頭標是既心疼,又絕望。
這批貨,他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四百萬才搞定,算是掏空了自己大半個家底。
結果貨還沒看到,就被差佬給一鍋端了。
絕望就不必再提,政治部親自辦案,只怕他下半輩子,真的要在監倉待到瀕死的時候了。
鬼佬說完不再做聲,他把手環抱在胸前,就這麼看著魚頭標,如同貓戲耗子一般,讓魚頭標靜靜感受一番絕望。
咚咚咚——
厚重的鐵門再度被人敲響。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這個鬼佬當即起身,開啟了安全屋的鐵門。
立在門口的,正是星夜趕來的利志凱。
“大衛先生,讓您久等了!”
“利,你甚至還可以在外邊飲杯茶再進來。
我看這傢伙還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要徹底崩潰了。”
“那我來的真不是時候。”
“也沒關係,去吧,去把希望的曙光帶給他。
像神父拯救迷途的羔羊一樣,把這個可憐人從絕望中拉回來!”
大衛拍了拍利志凱的肩膀,隨後朝其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便徑直朝著安全屋外頭走去。
利志凱跟著進入了安全屋,關上房門,收斂臉上的笑意,把目光落到了魚頭標的身上。
魚頭標目光與其碰撞,方才兩人一番交談,著實讓他有些不解。
但他卻不敢開口多問些甚麼。
“魚頭標?”
“你誰啊?!”
“你就是這樣去和一個大晚上,來拯救你的人說話的嗎?太沒有禮貌了!”
“你能幫我?”
魚頭標臉上浮現出一抹希冀,眼巴巴地睇著利志凱坐到了剛才那個鬼佬坐的位置上。
利志凱冷笑一聲:“算你命好,我不止能救你出去,還有意送你一場富貴。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利志凱,是希慎興業開發部的負責人!”
魚頭標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如果對方所言不假,那這個咖位的人……確實有資格救自己出去?
當即魚頭標的態度也不由得變得恭敬。
“利先生,您……您為甚麼要幫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