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神皇與基裡曼
一股無與倫比的意志正在進入赫拉要塞，
如此的強大與明亮，猶如黑暗之中的燈塔，
凡是擁有巫術之眼或靈能天賦的人，都能確切的感受到這股意志。
此時的塞麗斯汀正在慰問受難的民眾，
混沌大軍摧殘了整個馬庫拉格城，
無數人被迫逃離自己的家，進入赫拉要塞尋求庇護，淪為了難民。
他們暫住在臨時搭建的庇護所裡，
因缺少水的緣故，這些難民已多日沒有洗澡，
臉上滿是髒汙，身上的衣服發酸發臭。
塞麗斯汀卻沒有一點嫌棄。
她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拿到了一些乾淨的水和食物，將它們分發給難民們。
雙生子埃莉諾和吉納維芙帶領著殉教聖女修會的戰鬥修女們協助她完成這項工作。
難民們排成長隊，井然有序的領取，
“讚美神皇。”
每發放一個人，塞麗斯汀便不厭其煩的祈禱，
領取到物資的難民也是面露感激之色，會向她行天鷹禮，讚美帝皇。
這正是塞麗斯汀想要做的，將神皇的仁慈與光輝潑灑到每一個子民的身上。
突然，塞麗斯汀感覺自己的翅膀被摸了一下，
扭頭一看，發現是一個瘦弱的男孩，
八九歲的模樣，頭髮凌亂，邋里邋遢，顯然是許久沒洗過了。
男孩有一對大大的眼睛，十分明亮。
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更小的身影，大概兩三歲。
“你竟敢對聖人不敬？”
埃莉諾跨步上前，動力裝甲的伺服關節發出威懾性的嗡鳴。
這位歷經百戰的修女長俯視著孩童，
鷹隼般的目光足以讓混沌信徒戰慄。
兩個孩子頓時僵在原地
不遠處，與兩個孩子面相有些相似的女人，被嚇得身體發軟，癱坐在地上哭泣。
“不要嚇到他們。”
塞麗斯汀阻止了埃莉諾，讓她不要驚嚇小孩，
隨後單膝跪地，保持與孩子平視的高度，伸手為他整理衣物
“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你有甚麼事情嗎？”
“我叫達拉克，我想問你是天使嗎？”小男孩鼓起勇氣問道。
塞麗斯汀露出了笑容，“是的，你可以把我當成天使。”
“那你可以給我爸爸媽媽帶句話嗎？”小男孩面露期待。
“他們在哪裡？”塞麗斯汀耐心的詢問。
小男孩露出悲傷，“那些壞人打過來的時候，爸爸媽媽為了保護我們，和其他叔叔一起去戰鬥了。”
“但戰鬥結束後，他們一直沒來找我們。姑姑說，他們被帝皇帶走了。”
男孩的話，讓埃莉諾猶如刀刻的臉龐出現柔軟的線條，
其他戰鬥修女也是如此。
因父母為帝皇效忠而淪為孤兒的孩子，值得她們流露些許溫柔。
“他們都說你是帝皇的天使，所以你可以幫我帶句話嗎？”小男孩說道。
塞麗斯汀摸了摸男孩的腦袋，“你想讓我帶甚麼話？”
“爸爸媽媽，你們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好妹妹的，等我長大，我也會像你們一樣勇敢。”
男孩的話，讓塞麗斯汀露出了笑容，
“我會把你的話帶過去的，記住了，達拉克，當哥哥的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得到活聖人的承諾後，小男孩開心的帶著妹妹撲向了自家姑姑的懷抱，
那個女人被嚇壞了，兩個孩子一走過來，就急忙抱著他們。
周邊的人都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塞麗斯汀本想借機宣讀神皇的教義，增強他們的信仰。
突然，她心有所感的看向赫拉要塞的尖塔區。
“吾主！”
她激動的說出這個詞彙後，就小跑幾步，一躍而起，揮動翅膀，飛向赫拉要塞的尖塔。
戰鬥修女們面面相覷，也緊跟著聖人的方向趕去。
而在另一邊，
灰騎士大導師-沃戴斯和提格里烏斯正討論著奧特拉瑪層出不窮的惡魔入侵，
他們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意志，面露驚訝之色。
“好強大的意志！”沃戴斯語氣震驚。
要知道，他和提格里烏斯的靈能，在整個銀河都算是頂尖的，
就算是對上埃爾德拉爾等靈族先知，也有取勝的把握。
可面對那個足以撼動銀河的恐怖意志，
他們感覺自己猶如螢火與日月爭輝，連反抗的心都生不起來。
“這是神皇的力量嗎？”
沃戴斯走到窗邊，這裡正好能看到赫拉要塞的頂部。
那股意志的源頭就在那裡，而原體也在那裡。
“不知道原體大人做了甚麼？竟能和陛下建立聯絡。”提格里烏斯說道。
沃戴斯轉身，邁步朝門口走去，
“不管做了甚麼，我們都應該趕過去，神皇或許會降下指引或是啟迪。”
提格里烏斯也緊跟著走出去，
期間，他還開啟戰團長卡爾加的通訊，語氣鄭重，
“戰團長，你必須立刻到原體的身邊去，神皇可能會有旨意降下。”
而在馬庫拉格城的一角，
尚未離去的艾爾德拉爾，伊芙蕾妮，千面等靈族，
也感受到了那股降臨赫拉要塞的意志與力量，
如此強橫，如此宏偉，
足以將銀河的一切盡數毀滅。
“這股壓迫，比死神化身誕生時的壓迫感更甚。”
伊芙蕾妮站起來，來回踱步，憂心忡忡，
死神軍以比耶坦方舟世界的毀滅為代價，
召喚出的死神化身——因卡尼遠沒有如今這股意志強大。
確切形容的話，這股力量已不遜色於亞空間裡面的那四位混沌之神。
“人類之主已經變得如此強大了嗎？”
千面也面露擔憂之色，
看樣子，恐懼之眼不單單釋放了混沌諸神，
也釋放了黃金王座上的人類之主。
“他們有人類之主，又有還未成長起來的星神，和人類合作，對我們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伊芙蕾妮有些擔心未來，
就算是能打敗歡愉王子，人類也會趁著這個機會，成長為銀河的頂級霸主，
屆時，靈族只怕會淪為銀河的邊緣小種族。
“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艾爾德拉爾表現得十分平靜，
“最後一把老嫗之劍在色孽的領域。”
“要麼我們奪回老嫗之劍，要麼就獻祭整個靈族，你們選哪個？”
這一問讓千面和伊芙蕾妮等人閉了嘴。
獻祭整個靈族自然是不可能的，
奪回老嫗之劍，就肯定需要帝國的幫助。
“只要能解決色慾之神的威脅，暫時將銀河讓給人類又有甚麼關係呢？”艾爾德拉爾看向眾多靈族同胞，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昔日的靈族帝國是多麼的輝煌，我們能隨意掌控恆星，觀測命運與因果。”
“毫不客氣的說，靈族帝國已強大到不可能因外部威脅而毀滅。”
“因為物資充沛，個體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道路，所以也不存在甚麼不可解決的內部矛盾。”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可能被摧毀的帝國，最終還是毀滅了。”
“還是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落幕，在銀河中撕開了一個恐懼之眼。”
“人類就算掌控整個銀河又能怎麼樣？他們可以統治十萬年，百萬年，甚至是一千萬年，可他們終究還是會走向滅亡。”
“就如當初的靈族帝國一樣，以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分崩離析，慘烈收場。”
“我們現階段要做的是生存，先活下去，保留種族和文明，等待著人類帝國覆滅的那一日。”
“記住我們的目的，那就是藉助人類，奪回掉落在色孽領域的老嫗之劍。”
“沒必要因為人類強大而心生憤恨，甚至我們還要主動幫著他們變強，讓他們擁有挑戰眾神的力量。”
“.”
千面，伊芙蕾妮等靈族無法反駁艾爾德拉爾的話，
是她們太著急，想要的太多了，
渾然忘記了靈族如今的處境。
“我們會注意的。”
伊芙蕾妮做出保證，
“絕不會因人類變強而故意搞破壞。”
千面等靈族也點頭，同意伊芙蕾妮的話。
看到眾多靈族同僚能理解自己，艾爾德拉爾露出寬慰的神色，
他抬起頭，蘊含著古老智慧的雙眸看向天花板，
目光穿過鋼鐵與水泥混合澆築的建築，
他看到了沸騰的亞空間裡面，懸浮著的那顆邊緣逸散著金色光輝的黑色太陽。
“人類之主，黑暗之王，只希望一切都能如命運所預示的那般順利吧。”
…………
帝皇神龕充斥著明亮的光輝。
基裡曼的靈能潛力在原體裡面算是比較差的，
但他畢竟也是帝皇的兒子之一。
同樣能感應到無處不在的靈能。
隨著周遭靈能力量的增強，
基裡曼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智天使的身軀在發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
秦雲的身軀也在發光，
他被當成了緩衝器。
沒有甚麼東西能承受祂的完整意志，
若沒有秦雲在，帝皇若降下自己的意志，
極有可能會把整個星球所有人的靈魂燒掉，
讓他們淪為虔誠的行屍走肉。
祂的力量已強到瀕臨失控，
除去混沌諸神能夠直視並對話之外，
其他的凡人或是大魔都無法和他對話，
光是直視祂，都要付出靈魂與肉體徹底毀滅的代價。
“父親！”基裡曼有些失控。
“我最後的忠嗣，我的驕傲，我最大的勝利。”
“我最後的工具，我最後的希望。”
“……”
無數個聲音在基裡曼的腦海中響起，
他在瞬間聽到了那些東西，又好像沒聽到。
帝皇對他說話但又沒說，
語言這個概念變得可笑，
那個意志好似竭盡全力的想要和基裡曼對話，又好似不在意他。
無數畫面湧入基裡曼的精神世界，
烈焰燃燒，群星墜落，遊蕩於現實帷幕的怪物在尖叫，
基裡曼聽到了祈禱，男的，女的，年輕的，老邁的，應有盡有。
他們在祈禱，他們在哭泣，他們在等待帝皇的拯救。
基裡曼看到猩紅的世界爆發戰爭，
凡人士兵高喊著帝皇之名，與敵人同歸於盡，
他看到絕望的修女在異端浪潮中血戰不休，
他看到了忠誠的阿斯塔特戰到最後一刻，
他看到了聖吉列斯的母星正被無數異形圍攻，
基裡曼看到了銀河裡發生的一切。
如此黑暗，如此絕望，看不到一絲希望和光明，
人類文明已走到毀滅的邊緣。
無數凡人的痛苦衝擊著基裡曼的靈魂，
讓他感同身受，讓他忍不住發出無聲的尖叫，
這是多麼絕望的重擔，縱然是神明也難以承受。
而他的父親，偉大的人類之主，那個被叛徒怒斥為卑鄙騙子的男人，已整整承受了一萬年。
“祂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基裡曼得到了一個可怕的結論，
他不知道這一萬年究竟發生了甚麼！
帝皇沒有死，但他也沒有回到他最愛的人類身邊。
他似乎介於生死之間，可能會永遠不回來，
也可能會在下一秒從王座上站起來。
帝皇意志降臨的時間並不長，
沒有任何東西能一直承接祂的意志，
將一部分資訊傳遞給基裡曼，已是極限，
除非，祂以馬庫拉格無數生靈為祭品。
塞麗斯汀闖進來時，
智天使轉頭看了她一眼，就化為了灰燼。
“讚美神皇。”
塞麗斯汀行了天鷹禮，虔誠的祈禱。
神皇的力量消散，那股恐怖的意志如潮水那般退去，好似從未來過那般。
“聖人，神皇降下了甚麼樣的神諭？”
埃莉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