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永生之秘
京城，四合院，
黃昏時分，錢老推開小院房門，習慣性地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曾有的、記憶裡那絲若有若無的工業煙塵味徹底消失了，只剩下草木的清新。
一路漫步到景山公園萬春亭。
他俯瞰著華燈初上的城市，天際線旁，幾座昔日吞吐著滾滾白煙的巨型冷卻塔早已沉默，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全息顯示屏，正柔和地閃爍著今日的新聞和碳濃度持續第28個月下降的字樣。
腳下的街道安靜得不可思議。
無聲的電動汽車流如同光帶般平滑地滑動，偶爾有一輛雙層巴士駛過，車頂的聚變電力驅動徽標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遠處，一座造型奇特的塔樓正在日夜不停地呼吸，那是直接空氣捕獲工廠的進氣口，依靠近乎免費的電力，貪婪地吞噬著大氣中多餘的二氧化碳。
錢老的目光越過城市，望向天際。
一顆格外明亮、靜止的星辰正在變深的夜空中亮起。
那不是星星，是廣寒宮月球基地！
它的能源中心是一座小型聚變反應堆，正將光芒反射到地球，如今核聚變的燃料早已經從氘氚變成了氦-3，源源不斷的燃料透過廣寒宮運往地球。
根據計劃，第一批由月球氦-3燃料驅動的實驗性飛船，下週就要啟航前往小行星帶了。
滿面笑容的欣賞完夜景，錢老漫步回到小院，孫女小雅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她正用增強現實眼鏡和同學一起設計火星城市的學校課題，爭論著該用哪種奈米材料更合適。
餐桌上，來自XJ沙漠綠洲的新鮮水果散發著甜香，那是用淡化海水灌溉的成果。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則舊聞回顧，畫面是兩年前盤古首次點火的盛大慶典。
小雅探頭看了一眼，好奇地問，“爺爺，以前的人真的會為夏天開空調心疼電費嗎？”
錢老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這座安靜、明亮、潔淨的城市，看著夜空中那顆人類親手點亮的新星，感覺文明彷彿從一個緊繃、嘈雜的舊殼中掙脫出來，終於可以舒展筋骨，去做一些真正了不起的事情了。
能源的戰爭結束了。
現在，是星辰大海的時間！
吃完飯，錢老並沒有立即休息，而是走進書房，秘書早已在書房等候多時，看到錢老過來，趕緊將一份檔案遞了過來。
秘書激動的說道，“好訊息，陳教授真的找到了徹底治癒癌症的方法!”
“不愧是小陳啊！”
錢老喟然長嘆，“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一開始他只是想著讓陳輝去研究研究癌症，好給他們更多的準備時間，沒想到，陳輝竟然直接解決了癌症。
好像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只要是陳輝願意研究的問題，最後都能解決。
“目前是甚麼進度？”
錢老沒有去看檔案，他相信，既然是陳輝上報的材料，自然不會有甚麼差錯，並且這並不是甚麼複雜的東西，既然上報給他，自然早有人去驗證過了。
“正在進行三期驗證，如果沒有意外，就能進行四期驗證，上市後的監測了。”
秘書應答如流，他同樣有些振奮，也有些遺憾，他的姥爺就是得直腸癌，在前年去世的，如果能夠晚幾年就好了，但至少，以後他不會再經歷這樣的事了。
“嗯。”
錢老點頭，沉吟片刻後囑咐到，“但還是得謹慎，這樣的藥物雖然能拯救千千萬萬的人，但若是有甚麼差池，也會造成很惡劣的影響，所以審批和監管流程不能因為是陳教授就放鬆，一定要嚴格執行。”
“錢老放心，陳教授也很關注這件事，絕不會出現那樣的事情。”
秘書想到陳輝的謹慎，很是讚賞，同時開始向錢老彙報另一件事，“陳教授已經將專利免費上交給郭嘉，以後我們可以自行生產涅槃一號，陳教授不會收取任何專利費，但只有一個要求，只希望藥品的價格，儘可能的低。”
專利依舊是陳輝的，相當於是陳輝給他們簽了個授權合同，只是授權費為零。
錢老知道，陳輝這樣做是為了降低涅槃一號的成本，也能感受到陳輝那顆拳拳愛國之心。
“當真是國之棟樑，國士無雙啊！”
錢老不由再次感慨，華夏立國幾十年來，一路篳路藍縷，正是因為有陳輝這樣的千千萬萬人，才能讓如今的華夏屹立藍星之巔。
“這件事一定要辦好，你親自盯著。”
錢老感慨一番後立即叮囑到，“價格也不能太便宜，要保證藥企能收回成本，小賺一點即可。”
他明白，這雖然是由官方生產，但官方也不能無限制的負擔所有人的費用，只有保證了成本，才能形成良性迴圈，推動這架巨大的機器往前走。
處理完這件事，錢老來到書桌後，開始查閱其他事務。
忽然一道急匆匆的腳步在院子裡響起，書房門吱呀一聲被粗暴的推開。
秘書頓時如臨大敵，甚麼人敢如此大膽？
沒有得到錢老的允許就擅闖書房。
下一刻，趙老和林正天、老李等幾位元老陸續走進書房，秘書就更加緊張了，這……這是要幹甚麼？
“老錢，出大事了！”
趙老迫不及待的開口，“剛剛陳教授上報了一項成果，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錢老神色微肅，“你看看你，又急。”
“不就是找到了徹底治癒癌症的方法嗎，我已經知道了。”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有些疑惑，老趙性子急他是知道的，可其他幾個人都還是比較沉穩的，按理來說，他們應該不會跟著老趙一起胡鬧才對，現在他們一起過來，難道是有甚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因為訊息傳遞的關係，很多時候他可能還真不是第一時間知道最新訊息的人。
趙老搖頭，錢老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這麼嚴肅的神色，“不是癌症，是永生！”
“啥？”
錢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心中生出無比荒謬的感覺。
林正天打斷了兩人的謎語，直接明瞭的說道，“也算不上永生，但若是真如陳教授所說，或許以後的人類平均壽命就要到150以上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陳教授聯絡到趙老，說是在研究癌症時，發現了一種高度可控的、區域性性的表觀遺傳重置技術，簡單來說，就是能夠讓細胞恢復年輕的狀態。”
“根據陳教授的計算，使用這種技術，能夠讓老人保持更加年輕的健康狀況，即便只能活到80歲，也能讓人在75歲時擁有四五十歲的身體狀態！”
趙老幾人一人一句的解釋起來。
“但現在，是150歲！”
老李也激動的說道。
錢老大腦有些宕機，實在是這些人所說的資訊太過驚世駭俗，讓他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發生了甚麼奇怪的變化。
過了片刻，他從書桌上拿起自己手機，果然看到了幾個未接來電，是陳輝打過來的。
他才恍然大悟，剛才他出去散步，去見證核聚變發電給這個世界帶來的變化，隨後又跟家人一起吃了個飯，這整個過程都是沒有帶手機在身上的，以他的地位，的確不需要帶手機，隨時有秘書跟著，不會錯過甚麼重要的事情。
但陳輝沒有他秘書的聯絡方式，一直都是直接聯絡他本人，所以聯絡不上他，才找到趙老。 那麼，趙老他們說的，大機率是真的。
他還是決定親自找陳輝確定一番，直接回撥未接來電，開啟擴音。
很快，電話接通。
“陳教授，你說的發現，是真的嗎？”
錢老急切的問道，甚至都沒有叫小陳，而是稱呼的陳教授。
趙老看到錢老這急切的模樣，頓時看向林正天，嘿嘿笑道，“你看看，剛才還說讓我別急呢，現在這不比我還急。”
林正天白了他一眼，“你就得了吧，是不是忘了來找我時自己都是甚麼模樣。”
趙老雙眼圓瞪，最後張了張嘴，卻是甚麼話都沒說出來。
“是的錢老，在研究涅槃一號時，我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現象，經過仔細研究後，我得到了涅槃二號，這段基因迴路能夠讓細胞恢復年輕狀態，目前正在進行動物實驗階段。”
陳輝如實回答，還特別關照錢老不是專業人士，並沒有使用甚麼深奧的術語。
這個發現他並沒有發論文，如果說徹底治癒癌症還在可接受範圍內，那麼涅槃二號，如果真的以論文的方式釋出，天知道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真是了不起的發現！”
“你將會成為整個藍星最偉大的科學家！”
錢老由衷感慨，得到陳輝的肯定後，他徹底相信了趙老他們說的話，一時有些恍惚。
或許有無數人曾經幻想過，等自己老了的時候，科技更加發達了，說不定會有延長壽命的方式，但錢老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等到了這一天。
“這還真是個意外之喜，沒想到癌症和衰老根本不是獨立的兩個問題，它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都是遺傳資訊穩定性喪失的不同表現形式！”
“癌症是資訊失控的暴虐，而衰老是資訊緩慢磨損導致的無能。”
“涅槃的強大之處，不在於它殺死了甚麼，而在於它的修復和重置，它強行恢復了資訊的保真度！”
陳輝也開心的說道，原本他的確是沒有想要向這個方向研究的，沒想到在完成涅槃一號時竟然還有這樣一份大禮。
他卻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他那變態的洞察力，其他人或許根本就發現不了資料中隱藏的這份大禮。
錢老他們卻能夠感受到其中的艱辛，他們現在也想稱呼陳輝一句妖孽，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等才華橫溢之人。
幸好，這樣的人出現在了華夏。
“原來如此！”
趙老驚呼一聲，拍手叫好，“不愧是陳教授，這解釋我都聽懂了。”
“真是太好了！”
人都是希望能夠多活一些時間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陳教授，你辛苦了！”
錢老發自肺腑的對陳輝說了一句，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看向趙老幾人，“既然大家都到齊了，就開個短會吧。”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秘書。
這位秘書後背都已經被汗水打溼，恨不得自己從來都沒有來過這間書房，誰知道趙老這麼冒失，都不先讓他出去就把這麼機密的事情說了出來。
如果這件事需要保密的話，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是甚麼下場，一時間，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走馬觀花般的出現在他腦海。
“小蔣，你也先留在這兒吧。”
事關重大，他不可能讓秘書有任何洩密的可能。
眾人就在錢老書房落座，錢老掃視一圈，最後看向趙老，“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一個合格的領導自然不會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想法，否則下面的人必定會順著領導的心意說話，那就沒辦法兼聽則明瞭。
“我相信陳教授的判斷，但事關重大，我認為還是應該先進行穩妥的實驗驗證比較合適。”
別看趙老平時一副風風火火的性格，但能夠走到這個位置，他可並不是一個莽撞的人。
這個發言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他們也都等得起，雖然已經不年輕了，卻也並沒有老到等不及的地步。
“怎麼試驗？”
“找死囚？”
“哪來那麼多人給我們試驗？”
林正天搖頭，“我認為應該直接公佈，按照正常藥物上市的流程走，進行一二三期臨床實驗，然後上市。”
這話頓時讓趙老李老幾人眉頭大皺，“這麼重要的技術，怎麼能拱手送出去，只要公佈，其他人不是也能輕易拿到手？”
“拿到手就拿到手，怎麼，現在的我們還用擔心他們？”
林正天露出一個蔑視的表情，不是對趙老幾人，而是對趙老幾人口中的其他人。
書房中安靜下來，他們忽然意識到，好像還真如林正天所說，即便大家壽命都延長到150歲，那又能怎麼樣呢？
“可是，如果全民平均壽命暴漲一倍，這會帶來很多其他問題。”
老李搖頭，不贊同林正天這個提議。
“如果是幾年前，這必定是個巨大的問題，但現在，核聚變發電已經成熟，人口爆炸之後，不正好開啟星際移民，進入銀河系大開發時代？”
林正天顯然早就想好了所有的應對策略。
“那你覺得，退休年齡應該定在多少合適？”趙老提出了一個看似不那麼關鍵的問題。
“若人類平均壽命真漲到了150，那退休年齡延長到120歲也是很合理的。”林正天義正言辭的說道。
目前人類平均年齡是79，退休年齡是65，平均壽命漲到150，退休年齡延長到120，已經是國家給出的福利了。
“你真是個大善人，相信無數打工人會感謝你的。”
老李搖頭苦笑。
一百二十歲退休，他都有些不忍心想象那副畫面。
大家各抒己見之後，最後還是看向錢老。
(本章完)